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流動的白霧仿佛從許墨的皮膚滲出，迅速匯成球狀，剛好包裹住許墨和那個不知名的襲擊者。

　　林老師在第一時間召出他的伴生靈器——竹傘，可在面對眼前一團白霧，卻不知如何是好。這種情況的出現很可能是靈能覺醒，如果冒然打斷，會對覺醒者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正拿不定主意間，白霧自行退散，重新出現的墨發少年手中多了一本書，襲擊者卻不見蹤影。

　　許墨的眉毛微微上揚，低著頭，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態。然而，這種狀態僅持續了幾秒，就再次轉變為迷茫、疑惑而不明覺厲的傻笑。

　　“老師，您沒事吧。”

　　“我沒事，倒是你感覺如何，發生了什麽?有沒有受傷?”林老師是真的想切開他的腦子看看裡面裝了什麽。哪個正常人會在自己被襲擊後先轉頭問別人有沒有事，還是這種一臉呆萌的樣子。

　　“我不知道。那個人突然就消失了。”許墨不好意思地撓頭，目光下移，聚焦到林老師手中的傘上，“老師，您怎麽拿了把竹傘啊?”

　　事態緊急，林老師還未將伴生靈器收回。她此刻仍保持著右手執傘，傘尖對著許墨的備戰動作。

　　直到他開口詢問，林老師才注意到這點。她為掩飾尷尬咳嗽兩聲，按照魔術指導所描述的那樣，揮舞左手吸引注意力，右手則趁機將竹傘藏在身後收回。

　　“這是什麽新型的魔術道具嗎?”有問題的部分是邏輯，不是視覺。

　　“這是我的伴生靈器。”林老師發覺她有些反應過激了，許墨顯然不可能是普通人，“一會兒在跟你詳細解釋。”

　　“伴生……靈器?”

　　“如果沒有猜錯，你手中的這本書應該就是你的伴生靈器。”林老師解釋道，“你能夠感應到它的存在嗎?”

　　“怎麽感應?”許墨不明所以。

　　“閉上眼睛，放空思想，嘗試捕捉周圍空間存在的特殊氣息，並與之建立聯系。”頓了一下，她繼續說道，“然後試著接納它，最終讓它成為你的一部分。”

　　許墨照著她的話閉上眼，不久又睜開。“我無法建立聯系。”

　　“再試一次，不要著急。我初學時練習了一整天。”

　　“老師，它不跟我交流。”

　　“你要把它當作一個人，先要試著去了解它，然後讓它了解你。”

　　“它不聽我的指令。”

　　“你不能……”

　　……

　　經過辛苦卓絕的馴化，他手中的這本書終於乖乖地認可了這個正常靈器都覺得丟面子的主人。

　　“終於好了。”林老師擦去額角的汗，這一個小時講得她口乾舌燥，一輩子的耐心都快耗光了。而當事人卻跟玩兒似的閉眼睜眼、閉眼睜眼，林老師根本分辨不出他到底是在認真建立聯系還是神遊四海。典型的皇帝不急太監急。

　　“是這個玩意兒不屑於和我交流，才用了這麽久的。”許墨表示他很無辜。

　　“好吧好吧，至少它應該告訴了你它是什麽吧。”林老師一副你說什麽都對的模樣。

　　“啟世。”他輕輕吐出這兩個字，舉起手中的書仔細端詳，“它的名字。”

　　直至現在，林老師才看清它的全貌:這本書的紙張比A5略大，透出充斥著年代滄桑感的淺黃。其封面似硬紙板材質，厚實堅硬。金色雕紋或曲或直，鑲於其上，猶如百鳥圖騰。金燦燦的“啟世”二字豎列右側，字體飄逸灑脫，龍飛鳳舞。

　　許墨將書移至胸前，翻開第一頁。

　　墨水從書的扉頁滲出，排列成一行行文字。豪邁的篆刻清晰明了，原本潔白的紙面邊緣也隱約浮現出淡淡的金色光暈。

　　【許墨】

　　【目前狀態:正常】

　　【理性值:10(正常25)】

　　【感性值:53(正常90)】

　　【等級:1階】

　　【一階技能:交流】

　　“你的伴生靈器很特別。”林老師如此評價，目光始終停留在“理性值”上。10的理性值，比正常水平低了15點，怪不得聽不懂課。果然還是不能太過苛責。

　　“特別?我也覺得，剛才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就是天命之……唔……”

　　林老師眼疾手快堵住他的嘴:“有些話可不能亂說。”

　　這種關乎天命的東西，除非是當任皇帝，其他人說出來都是自找麻煩。

　　“應該是輔助系伴生靈器。”許墨兩唇剛啟，就被林老師迅速打斷，“等一下，先別提問。我先給你大致梳理一下關於禦靈師的內容。”

　　“禦靈是一種稀有天賦，擁有此類天賦者稱為禦靈師。禦靈天賦可通過特殊部門——零科覺醒，也有可能在偶然事件中自主覺醒。你的情況屬於後者。”

　　“零科在圈內多簡稱為Z。Z是天佑帝國唯一承認的禦靈師官方機構，我也是其中一員。重要信息會由專業人士為你講解。”

　　“老師，您不是專業人士嗎?”

　　“都說了別插嘴了。這一片天地充斥著普通人無法感應的靈氣。伴生靈器是每一個禦靈師溝通靈氣的媒介。伴生靈器依據潛能由高至低分為:S、A、B、C、D。依據等階可分為:一階、二階……九階。每提升一個等階都會增加一個技能。依據技能特點又分為三種類型:戰鬥系、輔助系和兼合系。”

　　“攻擊系擁有單體殺傷或群傷技能，能夠作為戰鬥小隊內的主攻者。是每個小隊的核心輸出。”

　　“輔助系擁有防禦技能或輔助技能，能夠協助主攻者作戰或保護團隊成員的安全。一般來說，除擁有直接殺傷力以外的技能都是輔助系技能。不出意外的話，啟世就在這一范疇。”

　　“由於大多數伴生靈器的技能都是單一方向，因此兼合系非常罕見。其兼具戰鬥系技能和輔助系技能的特殊性在個人戰中有極大優勢，同時也是小隊內補位的不二人選。可以說，幾乎每個時代最頂尖的伴生靈器都屬於這一類。”

　　林老師說到這裡就止住了話頭，結果兩人大眼瞪小眼看了老半天。一個覺得對方還沒講完，另一個則以為對方想要提問。

　　“所以，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誒，老師，您終於講完了?！”回應她的是許墨驚喜中夾雜著抱怨的聲音。

　　你這樣，我真的很難不理解為持續性走神吧。

　　雖然心裡這麽想，她嘴上還是禮貌地重複一遍:“是的，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有的有的，”他趕忙叫嚷，“老師為什麽說啟世很特別呀?”

　　“因為第一次見到伴生靈器是一本書的禦靈師。”

　　“很罕見嗎?”

　　“並不。只不過，這一類禦靈師的死亡率比較高。”林老師十分淡定地解釋，“沒辦法，你總不可能拿書當盾牌吧。”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罕見”。

　　“還有，老師的那把竹傘也是伴生靈器嗎?”

　　“是的。”

　　“什麽屬性?”

　　“你是說分類吧……攻擊系。”

　　“那老師您的技能呢?”

　　林老師微微皺眉:“記住，你的技能是你未來生存的基礎。永遠不要向同伴以外的人透露你的能力，也永遠不要問陌生人類似的問題。”而後，她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鑒於我剛剛不慎看到了你的技能，我可以告訴你我的一階技能——突刺。”

　　“有什麽效果?”許墨此刻的眼眸中充滿了對知識的渴望。

　　“你以後就知道了。我不是也只看到了你的一階技能名稱嗎?！”

　　“沒關系的，老師。我可以把‘交流’的詳細內容告訴您。”

　　“喂喂，你到底有沒有好好聽我說話啊……”

　　經過一番海綿寶寶式的軟磨硬泡，林老師仍然不肯松口。直到……

　　“夠了，我們說說最後一件事。你願不願意加入Z?”林老師實在是忍無可忍。即便十五年老教師也很難不對這種哪壺不開提哪壺的行為感到反感。

　　“誒，這是最後一件嗎?我記得我們之前明明在討論中考來著。”

　　“中考對於禦靈師來說並不重要。”

　　“拜托了，這對我來說很重要。我真的不想去考試。”

　　“行，不去就不去，滿意了吧?！現在可以說說Z的事了吧。”

　　“Z……是什麽來著?”許墨想了半天也沒想起這是個什麽玩意兒， “Zoo?Zero?”

　　林老師額上青筋暴起:“管理禦靈師的唯一官方機構——零科的簡稱。”

　　“哦，這個呀。如果不加入會怎麽樣?”許墨恍然大悟。

　　“不會怎麽樣。不過是我會向Z舉報拿點獎金，然後你被他們以‘不穩定因素’為由抓走關押。”

　　“就是包吃包住嘛。”許墨自動翻譯。

　　“這樣你就不得不參加中考了，他們會把試卷塞給你，逼你做完。”

　　“天呐——”許墨嚇得臉都變了形，立刻求饒，“我一定加入Z。請老師高抬貴手，放我一馬。我真的不想中考！”

　　“很好。”林老師滿意地笑了，“今天這個時間是不行了，你先回去上課。明天早上我幫你請假，帶你去一趟Z完成登記。”

　　這絕對是有史以來唯一一個為了不參加中考而加入Z的禦靈師。申請表絕對不能讓他寫，不然審核部的那些人估計把它當作垃圾郵件扔進碎紙機。

　　“嗯嗯，那……老師再見！”

　　許墨禮貌性地揮手道別，踏出教室後順手虛掩上門，隨便選了一個方向離開——反正這層樓是環路，總歸能找到樓梯。

　　故意避開所有的攝像頭，許墨又一次翻開書。湛藍明眸再無先前的呆愣迷茫，而是深沉背後暗藏鋒芒。溫文如玉的眉宇間是風輕雲淡的平和，嘴角無意識揚起的淺笑若有若無，不達眼底。

　　書頁上，幾乎所有數據都毫無變化。只有“理性值”那條，其後的數字赫然是越過了正常水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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