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歡覺得很無辜,也很無語:“吳博士,你確實搞錯了,這個資料真的不是什麽絕密文件。
一部分是我們收集的公開資料,一部分是我們的一個老師幫我們分析整理的。我敢對天發誓,這個文件的來源肯定不涉密。”
謝歡也不知道還能怎麽解釋。有關光刻機的大部分資料都是周平安給的,見他給的隨意,自己這邊也都不太在意,隻認為是周平安分析公開資料得到的,誰知道這些資料這麽重要。
“我不相信你,你發誓沒有用。”吳博士沒理會謝歡的發誓,大手一揮:“這個事情非常嚴重,我需要見你們的領導。”
謝歡沒辦法,只能打電話把自己的頂頭上司余誠實叫了過來。
沒過一會,余誠實就帶著菊廠安全部門的負責人葛勇一起過來了。
余誠實過來後,當面了解了詳細情況,也是拍著胸脯對吳博士承諾:“這個事情絕對不涉密,您放心,我拿我的人頭擔保。
你要還是不放心,這他是我們信息安全部門的負責人,他也可以擔保。”說完他指了指葛勇。
吳博士見余誠實這麽擔保,也相信了八分,他追問道:“余總我不是不相信你,如果真的不涉密的話,你得說清楚,你這些資料哪來的?”
“吳博士,這個真沒法告訴你,雖然他不涉及國家機密,但是資料來源,這是我們企業的機密。”余誠實耍了個滑頭,“你心裡也清楚,這個資料不可能是你們那邊拿的,因為你們那邊也不會有。”
“確實不是我們這邊流出的,這個你說的沒錯。”吳博士也承認這一點,他還有些不甘心,想再說些什麽。
“會議還在進行,我們先過去開會吧,有什麽事,會後我們再繼續談,離開太久反而不好。”余誠實沒給他機會繼續說,就拉著幾個人回了會場。
余誠實並不想讓太多人認識周平安,昨天謝歡向他匯報了周平安的要求,也正合他的心意。
芯片製造團隊的技術資料很大一部分都是周平安無償提供的,開會的時候如果不邀請他參加和發言,這種行為不厚道,但是周平安自己不願意發言,這是余誠實樂見的。
和周平安合作前,菊廠也是進行過調查的。他拿出的電池技術指標超乎想象,一度也懷疑過是不是國內哪家的白手套,甚至懷疑過是不是什麽間諜。
結果經過調查,完全沒有任何複雜的背景,履歷清清楚楚,家世清清白白。最重要的是在大半年的接觸過程中,他對專業知識的精通程度,達到了教科書級別,這個根本就做不了假。
這種情況根本不可能是什麽間諜,世界上就沒有一個組織腦殘到把這種級別的學者送去當間諜。按照安全部門誇張的說法,這麽做等於二戰時期把愛因斯坦送到RB去當間諜。
周平安的身份,在菊廠內部,是有獲得了一定程度的保密。一是周平安一貫的要求,二是菊廠這邊也不希望太多人知道他,刻意製造了一些信息差。
只有不多的人同時知道他既為菊廠電池生產線提供技術支持,又為芯片製造團隊提供技術支持。
本來早上的會議是沒安排余誠實發言的,不過在菊廠的最後一個發言人坐下後,余誠實站起來說了幾句客套話,最後特意交待道:“今天早上的一些會議內容,屬於我們企業的機密,因為會議需要,必須向在座的專家們公布我們的進度,大家千萬不要外傳。”
專家們聽了都一致的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還有幾個專家,和相熟的朋友對望了一眼,又微微頷首表示認同對方的看法。 今天的會議確實有乾貨,菊廠的誠意很足,而且隱藏的技術儲備比大家想象的要深得多。
會後,余誠實出門前,拉住謝歡,小聲的說:“15分鍾後到你那邊緊急開個會,我會參加,組長以上都要到。”然後轉身若無其事般的和路過身邊的專家們寒暄。
15分鍾後,余誠實和葛勇準時到達謝歡的辦公室,謝歡的辦公室並不大,五個人在裡邊等著,余葛兩人一進來就顯得很擁擠。
葛勇一進來就隨手關上了門,余誠實沒說什麽開場詞,就直奔主題:“我和葛主任決定了,把安平科技和周平安的密級提高兩個級別,你們幾個小組最近一個多月和他接觸的都比較多,都要做好落實密級提升工作。”
陳駿業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嘴快,直接就舉手發問:“發生什麽事了?怎麽突然提這個?”
余誠實用手指了指謝歡,“你讓她給你解釋吧,這個事情她更清楚。”
謝歡就一五一十的把剛才吳博士的反應說給了大夥聽,他們的反應當然和謝歡當時一樣,一臉的無語,誰能想不到周平安隨手拿出來的資料會是這個級別的。
說完後余誠實接著說道:“雖然我們不清楚周平安給的這些資料到底是哪裡來的,但是單是說他這個人,我們的重視程度還很不夠。
我要求從今天開始,你們部門和周平安之間的所有事項,都僅限於本部門組長和組長以上的級別有權了解。接下來的事,葛主任還要說幾句。”
葛勇接著說:“幸好他還是第一次來我們深城的總部,沒幾個人認識他本人,一切都還來得及。”
然後就是繼續強調了保密制度上的一些注意事項和行為方法。
其實葛勇不強調,大家也都知道密級的事該怎麽處理。作為一家以研發為生命線的企業,保密制度是強調再強調的事,耳朵都快聽起繭了,特別是混到組長以上級別的。
午飯後,余誠實和謝歡約了周平安,在會前到謝歡的辦公室碰個頭。
一見面周平安就對菊廠的食堂的夥食大加褒賞了一頓,表示要安排自己的後勤部過來學習,說了一通後,才問到:“找我過來什麽事?”
余誠實示意了謝歡,讓她先說:“主要就是想了解一下,您這次拿給我們的資料,關於光刻機這一部分是哪來的?”
“這個資料有錯誤嗎?”周平安吃驚的說,應該不會啊,自己把原版的裡裡外外都拆了個遍。
“不是資料錯誤的問題,是這個資料太正確了,今天中星的負責人懷疑這個資料的來源是屬於國家機密,特意要我們問清楚。”
“哦,這樣啊,他們把那幾台機器太當寶貝了,其實沒什麽大不了的。別說給你們的那些,就是讓我把整個結構圖全都畫下來都行,算不得什麽機密。
不過製造這個機器的最大問題不是結構圖,是很多零配件目前我們國內現在造不出來。”周平安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他也沒法回答,只能擺出一副無關緊要的模樣。
“真的嗎?您手裡有這個東西完整的結構圖,怎麽來的?”謝歡聽了吃了一驚,連忙追問。
周平安轉頭看了看余誠實,笑了笑,沒說話。
余誠實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這種敏感的東西怎麽來的,自己這邊不適合再問了,他接過話題:“怎麽來的事情就先不提了。不過周老師,我這邊要提醒你一個事,你的身份最好不要讓太多人知道。
我們這邊已經把你的身份提高了兩個密級,以後你的個人資料,以及從你這邊得到的資料,在我們這邊都會進行加密處理。”
周平安聽的不太明白:“我的身份?我的身份就擺在那裡, 怎麽加密?”
謝歡解釋道:“這裡說的身份,不僅僅指的是您的個人資料,這個當然不可能保密了。其中還包括了和您有關的事,比如有關於您是我們芯片製造團隊的重要技術支持者這個身份。
還好一直到目前為止,只有我們幾個組長級別的人和有交流過,以後我們和您在這方面的交流,不會再輕易出現新人了。”
說完這些,謝歡沒有再繼續,而是讓余誠實接過話頭:“還有就是你是電池技術的實際發明人,這一點在我們這邊目前也是保密的。但是你是電池生產線的技改項目專家這點,已經沒可能保密了,太多人知道了。
你過往和我們的交流中,我判斷你也一直有這樣的顧慮。但是你可能還沒有意識到需要在企業裡建立一套完整的保密體系,同時你對自己的行為也沒太在意保密。
我們這邊安全專家給的建議是,你自己的企業內部也要有一定的保密措施。最好是找專業人士來管理。”
“余總你說的對,我這方面確實太大意了,我以後會注意的。”周平安很認可余誠實的說法:“回去我就組建安全部門,目前我們研究中心的管理,還是很隨意的。”
仔細想想,電池研究中心的管理確實太寬松了了,技術人員的行為基本都是放羊式的,沒怎麽進行過有效的保密培訓,更不用說專人管理了。
半年來其實已經有一些成果了,只不過周平安一直使用的是分組並行的模式,沒有他的主導,其他人沒這個能力把成果合並做成最終的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