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現實中不同,周平安在空間中的時間,都是過得很快樂的,就像一個玩不到盡頭的遊戲一樣,探索的時間過得總是飛快,埋頭做實驗的時候,不知不覺十天半個月就過去了。
這可能和空間中完全沒有新陳代謝有關系,如果不刻意注意時鍾計時,在空間中對時間流動的感知是非常弱的。
周平安判斷,自己在空間中的存在,本質上應該是一個意識體。只不過潛意識裡把現實中的身體和行為邏輯複製出來了,就像當初的灰地白牆的存在,也是一個道理。
他不僅在空間裡探索現實中的知識,也一直在探索空間到底是什麽。
在測定空間中的物理規律的時候,他發現這個空間裡的環境其實都是自身潛意識的產物。
空間自然而然的把地球的環境投射了過來,遵循著地球上的重力加速度、氣壓、空氣構成比例等等。
如果強行用意識改變重力、氣壓、空氣構成等等,都是可行的,而且完全沒有窒息不適的感覺,這個也就是周平安判斷空間中的自己,本質上是一個意識體的依據。
不過,時間的流速是不可改變的,嚴格的遵循了一比五千零四十的比例,七的階乘,代表了什麽?
是不是有可能代表著七重的思維空間?如果是這樣的話,第6層的時間流速就應該是720倍,第八層則應該是40320倍了。
至於物理常量,周平安沒敢嘗試,就像他不敢嘗試複製地球一個道理,怕引起空間崩壞。
探索未知,真的很快樂,不過探索未知,也需要足夠的謹慎,因為很多未知,代表的是毀滅。
周平安在睡前給了自己發布了一個長期任務,得想辦法讓自己在現實生活中快樂起來,不能再這麽下去了,得活回自己來。
第二天,周平安在樓下餐廳吃早餐的時候,接到謝歡打來的電話:“周老師您好,問您一個事,今天有其他安排嗎?”
“沒有,我這次來沒別的事,怎麽了?”周平安回答道。
“是這樣的,我昨天把資料拿回去,組裡晚上就分著看了,大夥覺得很多細節還是需要您再指導一下。畢竟明天的會議來的人比較多,我們也希望效果能好一些。”
周平安一口答應了下來,“沒問題啊,我提前兩天來,也就是這個目的。我正在吃早餐,一會過去你們那邊吧。”
“那太感謝了,我馬上讓小陳過去接您,一會見。”
“好的,一會見。”
謝歡沒再提要周平安發言的事,昨天回去在組裡討論了一下,覺得這樣安排,反而更合適。
雖然很多細節問題由周平安來說能講的更清晰。但畢竟參會的人員一個個都是行業內的領頭人,就怕他到時候萬一興致來了,把現場各家的觀點拿來點評一番,總歸是臉面上不太好看。
周平安好為人師,但是教學的時候不太留情面,而且還有點中二,愛炫技,話總是說得很滿。
菊廠的人和他交流過的過,普遍有反饋過這個問題,何能還因此嘲諷過余誠實,說他的大嘴稱號應該讓人了。
說是指導一下,其實就是一整天,一夥人午餐晚餐都是叫人去樓下統一帶上來的,一直忙到晚上10點才收工。
周平安也沒辜負他們一聲聲“周老師”的稱呼,最後幫他們把稿子都重新核了一遍,還針對性的對第二天有可能提出的一些問題做了一份回答。
結束後,還是陳駿業把周平安送回的酒店。
七月二十八日的早上九點,會議正式開始。
菊廠這次召開討論會的目標,就是菊廠“麒麟系列芯片”的國產製造解決方案,五月白頭鷹的最新製裁下來之後,其他解決途徑都完全堵死了。
能召集到這麽多行業大佬參加,這可不是憑菊廠一家的本事就能做到的,這也是上頭的需要,給予了一定的支持和推動。
按照專家們的預估,這件事應該還在評估階段,因為正式開始前,菊廠必須完成幾個問題的論證:
進入芯片製造行業,有沒有這個必要性?
完成“麒麟”芯片的製造和未來的穩定迭代,有沒有這個可能性?
就算有可能,需要多少時間才能達成目標,是否符合市場的需求?
需要多大的人力物力的投入?
專家們都是圍繞著上邊的問題,發表了自己的觀點,總得來說,都給出了不太樂觀判斷。
最後輪到菊廠芯片製造團隊發言,他們的發言大大出乎了專家團的意料。
按照菊廠的說法,就是在五月十五的第三波製裁令發出之後,才真正下決心組建這個團隊,滿打滿算也就是兩個月時間。
就是這短短的兩個月時間,菊廠居然拿出了一套具備一定可行性的方案來。
他們首先是對國內芯片製造的上遊產業鏈進行了一次整體梳理。
有那些方面已經能國產替代的,又有那些方面近期可以追趕的,再有那些方面差距很大,還有那些方面甚至可以直接繞過的,都做了很詳細的論述。
接著最讓專家們感到意外的事,菊廠居然正兒八經的開始討論“DUV(深紫外線)光刻機怎麽國產化”和“EUV(極深紫外線)光刻機有沒有可能國產化”這兩個問題。
中芯的吳博士聽到這個話題的題目時,都想當場拍桌子直接駁斥菊廠的這些年輕人好高騖遠,只是他涵養好,忍住了。
謝歡把“DUV光刻機怎麽國產化”這個問題當成今天發言的重點,展開了說。
在她的分析中,這個方向國內的條件已經實際成熟了,如果投入的決心夠,是可以成功的,也而且也有機會趕超到國際先進水平的。
不過謝歡說的越具體,吳博士的臉色就越難看,因為這個話題雖然沒挑明對象,但是基本都是圍繞著中芯的那些DUV光刻機展開的,都是鬱金香的A廠生產的。其他家的人不一定清楚,他心裡是明明白白。
菊廠有這個野心,對國家當然是好事,吳博士當然不可能因為這個就生氣。但是那幾台DUV光刻機的具體參數細節,怎麽說也是中芯的機密,就這麽詳細的被菊廠拿到了。
甚至說有一些內部結構,連中芯都沒有,全在A廠手裡,A廠在設計光刻機的時候就設計了後門,如果有人要強製拆開一台光刻機,這台光刻機就會發出警報,然後就徹底報廢。
哪怕菊廠真的弄到一台DUV光刻機,也不太可能逆向出這些資料的。
這些資料是哪來的?如果真的是間諜從鬱金香國那邊弄來的,怎麽敢在這種會議是明目張膽的說出來。
不過還好謝歡隻準備了一份她自己手上的發言稿,並沒有分發給大家。除了吳博士,其他人因為並不清楚具體參數,並不知道這是多機密的事,更不可能從寥寥十來分鍾發言中分析出太多機器的細節來。
等到謝歡發言完畢,輪到別人發言的時候出去,吳博士對著謝歡招了招手,示意她出去聊幾句。參會的其他人也沒太在意,因為謝歡剛才聊的,本來就是吳博士的工作范圍。
謝歡有些詫異,不過吳博士這種行業大牛想和她接觸一下,肯定是樂意的。
兩人走到門口,吳博士小聲和謝歡說:“你把你發言的文件收好,確定不要分發出去。然後找一個安全的房間,我有話問你。”
謝歡見他說得很嚴肅, 沒有問為什麽,就直接把吳博士帶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進了辦公室關好門,吳博士特意問了一句:“你確定安全嗎?保證沒有竊聽的可能?”
謝歡很堅決的點點頭,回答道:“肯定安全的,吳博士您放心。我們的安保部門,在保密這塊是非常重視的。”
吳博士聽她這麽說,冷冷的哼了一聲,很嚴肅的說道:“在今天會議之前,我還會相信你說的,但是今天的會議過後,我真的懷疑你們菊廠的保密制度,估計早就被滲透的千瘡百孔了。”
“吳博士,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別嚇我,到底什麽事?”謝歡見他這種表態,有點害怕。
“我就問你,你對A廠的DUV光刻機怎麽了解的這麽詳細?這個資料哪來的?這種級別的機密你怎麽敢在這種會議上說出來?你們的保密制度就是這樣的嗎?”吳博士很嚴肅的連環發問。
謝歡一下子被問懵了,呆了很久,才回答道:“我今天說的資料都不涉密呀,就是一些普通公開的資料。ASML的機器資料我們怎麽可能有,吳博士你該不會是記錯了吧。”
“怎麽可能?你那些資料明顯是我們的那幾台,技術參數都一模一樣,而且內部結構我們都不知道,這個只有鬱金香的ASML有,白頭鷹手裡很可能都沒有完整的。”
吳博士聽到謝歡的反駁,很是生氣,他繼續很嚴厲的批評道:“你這樣輕率的把絕密文件泄露出來,是要坐牢的。今天這個會議內容只要泄露出去,我們秘密戰線的同志很可能是要犧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