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鹿”超強台風的還在向整座城市持續輸出著驚人的降雨量,除了星星點點透出的月光,整座天空已被黑幕遮蔽,這場天災不知什麽時候才會過去。
隨著逐漸接近市中心,坐在車上的我都能感受到出租車破水行駛更加艱難,更別提那些還在徒步的人。
遭遇台風城市內澇本身並不少見,都市都是鋼筋水泥鑄成的鋼鐵叢林,雨水無法滲透到地下,解決多余的降水完全依靠排水系統。
但是從小就在這座城市長大的我知道,小時候我們市發生過嚴重水災,那時候條件不好,技術也不夠,毀了不少房,死了不少人,市長等一乾人等都被撤職了。
所以當時就開始對我們這座城的地下排水系統做了改進,四通八達綿延數千裡有余,這次重新發生內澇算是頭一遭。
“小哥,我只能送到這了,前面已經拉了警戒線了。你看...”司機師傅靠邊停下後,面露難色,回頭對我說道。
“好,我就在這下。辛苦了,師傅。”遞過去幾張紙幣,還沒等找錢,我就等不及開了車門,一個箭步衝了出去。
好在我發現在我趕來的這段時間,通訊已經恢復了,但是父親的手機依舊無法打通,於是我撥通了110。
“喂,你好,是公安局嗎?我想知道有沒有一個叫王高原的男人因為觸電被救助過,大概40出頭。”
得到的回復隻說因為事出突然,而且目前警力緊張,還沒對救助的人進行身份核實,需要等一段時間。
此時距離父親的公司又還有數百米的路程,我順勢又打給了大絝。
“喂,大絝!你家怎麽樣?沒什麽事吧,我剛到附近,看這邊淹的特別嚴重!”
“我?我家8層。你說我有沒有事,就剛才停了會兒電而已,這會兒在玩遊戲呢。你過來幹嘛?”
聽這口氣,他們那邊都沒什麽大礙,高檔小區的應變能力超出了我的預料,看來我白著急了。“我來找我爸,掛了。”聽到這種沒心沒肺的回復,估計連外面現在的情況都不清楚。
我沒把我爸的情況告訴他,只能哭笑不得地打算掛掉。
“等會兒,來都來了,待會兒看完了你爸,來我家坐坐啊?”
“行了,行了,知道了。”
“等等,裘陽在三區,聽我媽說,她那邊還在停電,發生了點意外在搶修,小區聚了很多人,你要不要趁著這機會上門表現一下?”
“知道了,晚點打給你。”掛斷電話後,我加快了行進的速度,現在與其說是走路倒不如是涉水。
好在我的讀心能力還可以繼續發揮作用,為了不給行動增加負擔,暫時隻把范圍控制在了自然狀態的20米。
過了不到十分鍾,我終於來到了公司樓下,這是幢三層老式洋樓,為了配合V字形的街道,設計成了轉角形式,一樓也許是為了負責接待用,是全透明的玻璃,所以站在正門就已經能看到大部分的內景。
即使有著幾個台階的高度,屋裡此時已經都是積水,幾乎沒過了膝蓋,而有幾個人正在齊力搬一個大櫃子上二樓,還有幾個正在水裡找東西。
“陳叔叔,我爸呢?”剛進門我就對一個彎腰低頭在水中摸索的大叔說道。
只見這位陳叔叔聽到有人向他問話,馬上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鏡。
“哦,小念啊,你怎麽跑過來了?你爸在樓上呢。”
聽到不是被送醫院後,
我還是長舒了一口氣,“謝謝陳叔叔,那我先上去了,您先忙。” 上了了樓梯後,才發現即使穿著雨衣,我也早已渾身濕透,門口迎面就看到一張大桌子橫在門口兩三米遠的地方,桌子上全是各種文件。
進入房間後,走在地板上的每步都發出了噗嘰噗嘰的聲音,不過此時大家都一樣,我也就沒有放慢腳步繼續噗嘰了。
二樓是完全打通的一層,裡面被填滿了密密麻麻的工位,也許平時這些工位就不整潔,這會兒更是一團糟,工位之間的每個隔層上都被濕紙張鋪滿,吊頂的電扇正在全力工作,似乎是為了將紙張風乾。
穿過了好幾個工位後,我才找到了正在鋪開文件的父親。
此時的他滿頭大汗,上半身穿著立領白襯衫也已經濕透,但是下半身卻是挽起褲腳的黑色長褲,露出了白襪子和貼在腿上的腿毛,顯得有些狼狽。
“小念?你怎麽跑這來了?怎麽不待在家裡?你媽呢?”父親的語氣中略帶不悅,隱約帶了幾分怒氣。
“你的手機打不通,我過來看看。媽在家沒事,你放心。”我彎腰撿起幾個沾了水的文件夾學著父親的樣,鋪起了文件。
“手機?”父親疑惑地掏起了兜,這才發現早就不見了。
“可能跟你媽通完話,往兜裡塞的時候掉水裡了。......下次不準擅自在這種情況跑出來了,聽到沒?”看到滿身是水的我,父親還是沒有過多苛責,從抽屜裡拿出了一條乾毛巾交到了我手裡。
“這堆文件這麽重要嗎?連這麽嚴重的台風天,都要在這邊弄乾。”
原來是嶽父家的生意,果然之前說的好幾個省的玻璃業務都是她家的一點沒錯。
“這批文件都是跟祿輝玻璃有關的大單子,本來這周就能結束了,結果來這麽一出。”
看到父親平安,我突然想起了在家的母親,於是用手機也給她抱起了平安,自然少不了一通責罵。
轟隆隆隆!!!
突然在嘈雜的雨聲中,一道驚雷在夜空中乍現,夜幕中這道藍紫色的光不斷延伸,最終劈到了一處中央公園裡。
緊接著又是數道與第一道相仿的雷電聲傳來,接著每隔一陣子就會傳出幾聲。
“打雷了?難道台風快過去了?”父親自喃自語道。
所謂一雷壓九台,一般來說,上下氣流交集時有利於正負電荷的聚集,雷雨才會發生。
而台風的近中心風雨區上升氣流很強,但缺乏下沉氣流,這很反常。
“爸,大絝說讓我今晚住他家,反正也不遠,我先過去吧。”
在確認完父親沒什麽危險後,接下來就可以去之前一直沒機會的裘陽家看看了。
在思索一番後,父親還是答應了我的請求,“雨小點了,我再送你過去。”
將我送到大絝所在的小區後,父親立即返回了公司,而我則隨即偷偷摸摸向三區走去。
托了暴雨的福,門衛正在忙著往外抽水,沒有登記我就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我同心網覆蓋兩幢樓的速度,慢慢掃過去。
這裡不愧是市裡有名的高檔小區,物業早就開始往外抽水,走著走著,已經只剩下幾處積水了。
小區內隨處可見在散步的人,其中大爺大媽佔了半數,剩下的就是一家幾口拉著寵物或者抱著孩子的,仿佛剛才的台風根本沒有發生過。
兜兜轉轉幾幢樓之間,但始終沒有發現跟裘陽有關的心聲,隻得折返繼續找。
說來也怪,這台風數小時前還是氣勢洶洶,風雨交加打雷閃電。
現在只剩下些毛毛雨,頭頂上的烏雲都散去了些,月亮都探出頭來了,這樣反常的台風天真的打娘胎以來第一次見。
不對,就算雲薄了,為什麽我能看見完整的月亮?
仔細觀察起月亮後,我愕然發現在一片厚實的烏雲中,唯獨頭頂上的這塊像是被戳了個大窟窿,月光毫無障礙地直射到了整個小區。
其實再往不遠處看,這樣的窟窿不止一個,在這片區域至少有數十個之多。
今晚詭異的事情實在太多,先是升級的台風等級,再是不尋常的降雨量,再就是罕見的連續打雷,現在又多出了那麽幾個窟窿......
任我怎麽想也不像是一句天災能概括的,但是也不可能跟人為有關,如果是的話,那這也太離譜了。
突然雨停了,並不是天上降下的雨停了,而是字面意義上,無數的雨滴停在了空中。
由於已經是毛毛雨,而我又在思考今天的怪事,直到走近路燈底下我才發覺,空中的雨滴全都靜止在了空中。
緊接著,最可怕的事發生了,在心網內的所有聲音同時消失了。
自從我掌握這項異能之後,還從未出現過這種夢寐以求的情況。
“你們聽得到我說話嗎?”我大聲對著人群前面的人群喊道。
一片死寂,沒有哪怕一點點聲音。
走近後我才發現,不止是雨滴,連這裡的行人和動物全都靜止了。
掏出手機,發現時間也一直沒變,停在了20:49,當然也無法打出去任何一通電話。
我終於確定至少這片區域的時間和空間全都靜止了。
面對這種小說才會出現的橋段,我頓時不知所措,裘陽,大絝是不是也靜止了?
到底是一切靜止了,還是我已經死了。
“王念?你是王念同學嗎?”突然從背後傳來了我最熟悉不過的聲音。
“裘陽?!”見到正常走動的人出現在面前我是又驚又喜。
“你為什麽在這裡?你能動?”裘陽略帶驚喜的表情看著我。
“我來找大絝玩的,可能進錯小區了。你為什麽也能動?”
“我......”顯然她似乎想到了什麽,但是並不想告訴我。
突然,兩個心聲進入了我的心網范圍,一男一女。
“你確定他在這裡?”那名女性率先發話。
“沒錯,總座派高遠勘驗過時間波動,就在這個時間點上連續發生了12次一級波動。”
想到這時,男性的回憶中充滿了對那個所謂總座的恐懼和敬畏。
勘驗時間線?總座?一級波動?這都哪跟哪啊?不會是兩個神經病吧?
“別磨蹭了,這段時間點的開口太大,高遠還不熟悉自己的異能,我們待不了太久,我的空定術還有十分鍾,你抓緊時間。”
“好的,羅隊長。”當他說完這句話,我在這名男性的腦海讀取到了一種從未在尋常人出現過的感覺。
在讀取普通人的心聲時,我就像伸手在海裡摸沙子,撈起來的時候都會沾上海水,不純粹都是雜質,但是因為很淺顯我能分辨這沙子代表的意義。
而這個男人的腦海裡明顯發生了什麽,不同於之前,此時對他讀心,就像撈起了幾顆鵝卵石,雖然很純粹而且質地很好,但是非常堅硬,完全看不透。
“你找到他了沒?你的聲波不是每次都能很快找到目標嗎?”女的明顯開始不耐煩了。
“我找到兩個能量高於平均水平的人,但是兩個目標相隔很遠,近的那個有點不對勁,還在動。”
大事不妙,雖然不知道他們想幹嘛,但明顯來者不善,我得趕緊帶裘陽離開這裡。
“裘陽,快跑!!”沒等她回應,我已經拉起她的手,轉頭狂奔。
為了減輕負擔,能跑得更快,我把心網能力暫時縮小了,維持在了5米的自然狀態。
網到用時方恨小,平時老是在鍛煉自己維持縮小狀態,結果現在倒是得償所願越來越小,可小的真不是時候......
該去哪?大絝家?對,他平時老在鍛煉,打起來有個照應,既然裘陽能動,沒準他也能動了。
這
“喂,蕭偏禾,那個人往哪跑了?”這個叫羅婷的女人似乎是個急性子,對於王念的動向隔幾步路就會問一遍。
“往這個小區外,前面拐角就是大門了,馬上就到。”蕭偏禾即使有點不耐煩,但他知道這個羅隊長的厲害只能嘴上不停地答覆。
既然知道了大體去向,羅婷不多廢話,瞬間下蹲,雙腳發力,高高躍起,徑直跳出了小區,落在了小區的大門口。
這一跳幾乎達到了三層樓的高度,王念和裘陽目睹了這種超人般的彈跳高度,瞬間明白了眼前的這個身材高挑長發及腰的女人也不是一個普通人。
“你不是說兩個隔得很遠?這倆小鬼不是都在這嗎?你還真是廢物,這點事都辦不好。”羅婷的視線越過兩人直接看向了蕭偏禾不屑地說道。
面對羅婷的質疑,蕭偏禾無從辯駁,但是他確實隻感應到了兩個相隔很遠的目標。
就算此時,這名近在眼前弱不禁風的少女也如同隱身沒被他感應到。
“小鬼,你叫王念?對不對?”羅婷的語氣非常具有震懾力,使人不得不回答她。
“阿姨,我叫王一心,你認錯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