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依舊陰雲密布,如果天氣預報準確的話,超強台風“奧斯鹿”會在今天過境。
黑雲壓城,晚間雨量會達到頂峰,即使整個燕平省都不在強台風干涉的中心地帶,但依舊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瓢潑大雨不間斷地從稠密的烏雲中傾斜而下,猶如密集的彈幕衝擊著這片土地,似乎再猛烈些就會射穿地殼鑽入地心。
大街上三三兩兩的行人正急匆匆地邁著艱難的步子往家趕,狂風呼嘯操弄著雨水肆意地朝他們扇去。
街道上的雨水很快積到了沒過腳踝的深度,即使下水道已經用盡了全力進行疏通也於事無補。
道路兩旁的行道樹孤立無援,任由大風推嚷謾罵,有些樹根甚至出現了松動。
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惶恐之中,唯有卷簾門為虎作倀陪著台風忽閃作響,狐假虎威地驚嚇路人。
“這次台風不小,安心在家學習吧,咱們這塊地勢高,地基深,水積不起來的,風也刮不倒。”即使打小我就經歷了無數次台風,母親還是安撫起了我。
母親對這次氣勢洶洶的台風是又喜又憂。
雖然關了鋪子沒了生意,但是兒子久違地回家住了。
“爸還不回來嗎?”現在已經是晚上七點,照理說早就下班了。
“公司那邊有個緊急會議,應該快回來了。”
嘴上雖然這麽說,心裡還是很擔心。
房內明亮的燈光與屋外的陰暗潮濕就因為一牆之隔,仿佛是兩個世界。
房外呼嘯的狂風愈發猖狂,暴雨侵襲不斷衝刷拍打著著窗戶,讓我們的擔憂不斷加深。
“據氣象報道,受強台風影響,未來一段時間有可能存在強降雨現象,在此提醒廣大居民在台風暴雨天氣期間不要出行,如外出需提防高處墜落物體,及時留意氣象台發布的最新預報預警信息,做好防台各項準備工作,下面為您……”
電視裡循環播放的台風預警不斷提醒著我這次的台風非同尋常。
又過了半小時,父親的電話竟然開始打不通了。
而電視裡的黃色預警已經升級到橙色預警。
“不行,媽,你待在家裡,我去爸公司看看。”
情況開始超出了預料,不好的預感不斷湧上心頭,我必須要做決定。
“不行!萬一連你也聯系不上了怎麽辦?!咱們還是先報警吧。”
聽到我離譜的決定,母親說什麽都不同意。
“那先報警吧。”找不到說服母親的理由我隻得答應下來。
報警後得知,警力早已出動,父親那片市中心靠西邊的地方的電力設施被風吹壞了。
有多人被困,其中更有人遇難了,隻說暫時沒有關於我父親的信息,讓我們等消息。
聽到這個消息,我更坐不住了,除了父親在那邊,市中心還有大絝,而且我還記得裘陽這會兒也是住在那邊的,預估離我家距離應該在13公裡。
此時心急如焚的我已經站立難安,嘴上還說著:“媽,你別急。”
我不斷地思考著對策,我必須親自去看看,但是怎麽也無法過母親這道坎。
終於,我決定試試將讀心能力釋放到更大的范圍……
這是個極其冒險的舉動,我從來沒嘗試過如此遠的距離,這跟我的極限范圍跳了好幾個數量級。
我先進了廁所,坐在了坐便器上,開始閉目養神。
開始了!
隨著腦海裡心聲的不斷增多,
我能讀取到的范圍也越來越大。 20米……50米……80米……100米……
110米……120米……
隨著范圍接近極限,擴張的速度迅速減慢。
140米………………200米!
鼻血從我的鼻腔噴湧而出。
我快要堅持不住了,再這樣下去我會死的,這麽賭值得嗎?
執拗如我還是選擇繼續擴大范圍,終於在達到350米時,胸腔湧上一股熱流,接著喉嚨一甜,吐出了一大口鮮血,隨即便失去了意識。
千辛萬苦所擴張的心網范圍在迅速縮小。
恍惚間,似乎有一隻手掌用食指與中指並攏的握劍姿勢戳破了我的心網然後向前拉扯了一下。
原先的球形變成了橢圓直至變成了一條圓柱。
我突然振作起來,強撐著從地上爬了起來,不顧滿臉的鮮血,靠在牆上。
靈光一現,學著腦海中那隻手掌的樣子,將食指和中指並攏放在了眉心。
再度拉扯壓縮成球形,最後猛地敲碎,無數代表著我心神的光粒波光粼粼四散開來。
“厲害。”似乎是讚賞我這一手靈光乍現的操作,一個陌生但熟悉的聲音在腦海裡閃過。
此時我無暇顧及其他,隻當幻聽罷。
但此時我還明顯沒掌握到位,這些心神有近有遠,只有一顆恰好飄落到了那片區域的其中一個人身上。
我把這次的絕技稱為化整為零,這些四散的心神遠比之前的心網厲害的多。
雖然它們零零散散地脫離了我原本的控制范圍,卻始終與我保持著聯系。
附在某人身上時,此人的心聲強弱與跟我面對面時沒區別,而且我可以選擇讀取哪些心聲,多余的可以主動消除。
但是目前無法持續太久,我已經發現超過半數的心神都消散了。
時間緊迫,我必須盡快記住這個人的所見所聞。
幸運女神今晚站在了我這邊,原來這人是一位民警,此時正在施救。
“什麽?湛河路一家公司電力恢復以後,有多人觸電了?”
剛送走一位大爺,坐回警車的警官聽到對講機裡如是說道。
“等我護……送完這批……群眾就……去增援。”
我明顯感覺到那粒心神快要消失了,雖然我不信神,但只能在心中祈禱,希冀著在此之前這位人民警察可以趕到。
“觸電……名,三……男兩女,年齡都在40到50之間,正在抬……離現……”
到這,我的心神就徹底消失殆盡了,當我打算再次施展的時候,隻覺得太陽穴處一陣刺痛。
而且只要我試圖動用心神能力的時候就會刺痛,隻好作罷。
從目前的信息看,公司就在湛河路的父親很有可能是觸電的其中一人,雖然已經被救助出去,但還是生死未卜。
剛剛在心理上似乎經歷了很長的旅程,但其實才不過過了十幾分鍾而已,花費最多的時間還是在等民警趕到現場。
簡單擦拭血跡後,我緩步走出了廁。
電視裡還是在不停播報地方災情,而我卻驚愕地發現母親正倒在沙發上。
我急忙上前查探,並用讀心深度介入,她正在做著夢,正在抱著小時候的我散步。
只是這時候睡著也太不合理,但短時間內也沒發現其他跡象證明有可疑之處。
時間緊迫,幫母親蓋了一床毯子,我就穿上了雨衣,打車往市中心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