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陽走後的第二天早上,我的精神大振,恢復了很多元氣,比之前調養的那周還要有效果,已經可以正常說話了,所以常說不要熬夜早睡早起是真的沒錯啊,雖然好好睡覺對我來說已是奢望。
由於那晚我屬於半夢半醒的狀態,那晚是真的還是做夢,我也是在周末等到大絝來才知道是真的。
“你說裘陽?她是你們班班長了,這周一確實來看過你。”他靠在窗戶邊,邊往包裡掏東西邊說道。
“我最親愛的小絝絝,那你知道她是個怎麽樣的人嗎?”雖然還是有氣無力,但是我已經有精力跟人插科打諢了。
“你惡不惡心。以後叫我大絝,聽到沒?這次多虧了我聽到你們班動靜,跑過來抬你出學校,要不然你就真沒了......”
說著說著,蔡離絝的聲就漸漸輕了下來,仿佛只是回憶起那一幕,他就要失去這個最好的朋友。
“行行行,大絝大絝大絝,誰讓你比我早出生幾秒鍾呢?以後都這麽叫你。”
這次多虧他一起陪著爸媽忙前忙後,承了那麽大的人情,只能滿足他這個小氣的要求。
他掏了半天包,終於掏出了一個易拉罐,原來是聽啤酒。
“你是不是有病,跑到醫院喝啤酒,腦抽了吧?”我是真的無語了,原以為他要掏出什麽東西,我只知道是個罐子形狀的東西,會是什麽飲料。
“那又怎麽了,你是神經病,又不是腸胃病,而且是我喝,又不給你喝,我爸還不讓喝,我偷偷帶著呢,現在就是好機會。”
噸噸噸,瞬間他就喝下去半聽,可見平時已經沒少喝了。
“滾滾滾,神經病看不得別人喝啤酒,看多了要咬人。”
大絝隻得訕訕地走了,臨走前留下了一副小圍棋和一本史記精編。
他不知道圍棋其實已經不適合我了,對於一個隨時能看穿他人內心的人,這項運動就失去了唯一的魅力,而我也再沒有下過圍棋。
“你是不是看上那小妞了,我幫你打聽打聽。”,突然大絝從門後探出頭來看著床上的我說道。
“小絝絝,還是你最好了。”
沒有回應,大絝滿臉的嫌棄輕輕關上門就下樓離開了醫院。
等在樓下的司機勸他先去漱漱口,否則又會被臭罵一頓,但是他完全就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又好像是故意找罵......
裘陽是中途轉學來的,其實我暈倒的那天是她進來班裡的第一天,所以我對她的第一印象只是一個白白淨淨高高瘦瘦扎著馬尾的女生而已,直至那一晚。
不過現在每次回想起裘陽來,周圍的噪音都能弱幾分,就是那麽神奇。
要不是當時只能自己推著輪椅晃悠,我肯定會找機會溜出醫院去找她,多看幾眼也是好的。
如果是現在的我,別說推著輪椅走出那家醫院,就是爬著都能在沒人發覺的情況下,悠閑地爬出去,畢竟醫生護士都很忙,而病友們都是人中翹楚,指不定還會來幾個跟我一起爬的。
而後來多虧張醫生的治療,我的病情穩定了很多,其實直到住院的頭一年,我就已經習慣自己的能力,對聽取的范圍可以進行縮小了,但是依然只能縮小到20米內。
現在回憶起最初的那些聲音都會感到一陣頭暈,當時的聲音裡還夾雜著些許外語,我確定不是我們學校的外語老師的口音,那是我從來沒沒聽到過的語言,可能是某個偏僻小地方的方言吧。
有多大的范圍我已經不能確定了,總之非常巨大,更可怕的是每一個聲音都同樣的清晰,與在耳邊大聲唱歌一樣,而且是范圍內的每個人。
因此我不輕易去嘗試放大能力范圍了,即使是現在我的極限也只能達到100米左右,為了聽清最邊緣的聲音還是會精疲力盡。
我倒是希望能鍛煉到只能聽到自己的聲音,那樣就能跟普通人一樣了。
所以從醒過來起,我就無時無刻地在壓縮自己的聽聲范圍,直至變成一種下意識的本能,這樣就能在睡覺時也保持正常范圍好好得睡個覺了。
這樣想起來,我真該多謝張醫生,每次他過來治療都是立竿見影,症狀會控制地很好,猶如再生父母,有時間還是得回去謝謝他。
這位張賽冉醫生也是個很特別的人,他跟裘陽不同,也跟大絝不同。
裘陽對我來說就像一個隔音的黑匣子,裡面裝的什麽,怎麽運作的,我一概不知,只能靠猜。
大絝就不同了,他跟這裡的病人有點像,好像他腦子裡的神經是直的,腦子剛想到一句話,嘴裡就說出來了,但是他也不是完全的五大三粗,反而是個內秀的人,粗中有細就是他了。
張賽冉醫生的話很少,包括他腦子裡的話,從數量上感覺比尋常人少很多,而且都是很符合普世價值觀的想法。
除了臨別前他的那點小九九以外再沒有其他壞事,這反而讓他更像個人了,否則就如同個假人,打個比方他的心聲就像影視劇裡那些偉光正角色心理活動的旁白。
不像一般人,腦子裡裝滿了七情六欲,吃飯,睡覺,做愛做的事,好的,美麗的,壞的,齷齪的一覽無余,沒了道德規范法律法規的束縛人類世界應該會很不得了吧。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連我這種讀心者都能存在於世,他這種現世聖人會存在也不是不可能,說不定他就是活佛轉世來普度眾生的呢?
思緒萬千,回到現在,我出院後的決定就是留下。
常人的指指點點對我已經沒有半點威脅,他們在我的眼底下已經與裸奔無異,我又何必在乎。
父母已經過於操勞, 少些舟車勞頓,多些休養生息,現在對他們來說更重要。
裘陽更是個讓我最好奇的人,無論如何我都要在她身邊。
看著父親坐回飯桌,顯然還沒有拿定主意,並且我之前的反問已經動搖了他搬家的決心。
“爸,怎麽了?”
“沒事,公司出了點小狀況,跟之前談的條件出了點偏差,還需要我再去談談。”
我知道這狀況並不小,他找的下家公司因為最近出的競業協議的問題,趁著還沒簽合同,突然對父親提了很多無禮的要求,甚至獅子大開口要狠狠壓低薪酬。
“爸,你看這樣吧。你們不放心的話。咱們可以先試試,反正我還沒辦退學,先回學校,直接從高三開始不用重讀,在醫院裡我沒閑著,學業都沒落下,模擬考成績出了你再決定,好嗎?”
這是謊話。
每天研究自己的能力和抓緊時間睡覺已經花費了我大量的精力,後來送來的學習資料也不過是為了再見裘陽一面,順便可以當做繼續留校的一種借口,反而那本大絝送來的精編史記讀的還比較多。
這次的謊話起了效果,在思量一番後還是母親先開口,“那就依小念的吧,但是你要是覺得哪裡不對勁,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們,知道了嗎?”
“好,沒問題,我貼身帶著手機,你就安心吧。”
安撫工作總算完成,接下來就是回校的準備了,到目前為止還在我的計劃之內。
而我亦有信心在一年內考上想考的大學,這與我的能力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