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這一代的【緘默】?”【妒恨】的猩紅眼眸注視著癱坐在地的蘇漢,神情有些不滿。
她收起手中的刀刃,輕松招來漫天的妒恨碎屑,一枚枚凝聚在她的臂膀上,龐大的質量卻被緊緊壓縮,最終成為一隻小巧的手環。她藐視著腳下的蛇怪屍首,實在想不明白往日強大的虛空眷屬怎麽會這樣淪落。
【妒恨】分出一部分結晶,凝成一柄短小的露營刀:“撿起來,不要擺出這幅丟人現眼的樣子,沒人會同情你。”
蘇漢艱難地站起身子,顫顫巍巍拾起那把露營刀。可那柄刀似乎都在拒絕他,他沒有足夠的情感去握緊一枚由純粹妒恨構建的刀刃。哪怕他雙手去抬,用雙臂去舉,那柄妒恨的刀刃依舊躺在地上紋絲不動。他擔憂地望向【妒恨】,得到了他意料之中的失望。
“曾經有人,身為緘默,卻拿著我的妒恨劈碎無數的來犯之敵。她的厭生之刻可以讓整個戰場悄無聲息,沒有人敢在她的眼中說出一句僭越之詞。”【妒恨】轉過身,一腳便將堵在身後的蛇怪屍體踹到街對岸,“結果,作為她的繼承者,你懦弱到在敵人面前留下淚水。”
蘇漢雙手離開了那柄刀,狡辯著:“我,我只是狀態不好。”
【妒恨】用眼角的余光掃過街道,空氣中微薄的靈質帶著來自海洋的靈性,她不再想管【緘默】的傳承問題,這是他們自家的事,和【妒恨】無關。
相比於前一次,謝彌生終於慢慢學會掌握自身的情緒,感受他人的波動。
實力上的成長讓【妒恨】比較滿意,不過也有讓她恨鐵不成鋼的地方:明明每一次攻擊都可以回饋對方的以及自身的妒恨,謝彌生最後還是落得妒恨不足的窘況。
“我們之間,缺乏有效的交流。”明明可以通過她來學會深化對於妒恨的掌控,可偏偏謝彌生將她棄如敝履。要不是這次意志得到喘息,【妒恨】再一次出現難以預料,“這妮子,很有意思。對一個先知的話太認同,太共鳴...連自己的意志都能篡改,呵呵。”
【妒恨】環視周圍,妒恨對於自己的反應幾乎沒有,這就意味著這裡的價值已經被消耗乾淨,真正的謀劃者已經在準備下一步的工作了。
她靜靜地聆聽著,除去自己的呼吸,唯有那不爭氣的緘默繼承者,還有微弱流淌的血液...更加劇烈的反應在他們的斜上方,那裡的情緒明顯在高漲,像是在經受值得慶幸的事情。
【妒恨】把蘇漢身邊的短刀召回到自己的掌中,“我要去看看這裡的變化,你願意去哪裡就去吧,但是不要靠近我,聽明白了嗎?”
蘇漢搖頭,“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去。這次的試煉明顯是在於我、謝彌生還有唐野名的,如果你頂替謝彌生的試煉資格,讓她沒有完成試煉得到相應的獎勵,吃虧的是你!”
她沒有否認,歪了歪腦袋,“至少還有點腦子。”
蘇漢走到【妒恨】的身邊,盡管有些勉強,他也有一定要表明的立場,“我有必須要守在謝彌生傍邊的理由。我們是隊友,不應該有分歧!”
【妒恨】擺了擺手,獨自朝城鎮之外走去,“但你也要搞清楚,你很弱誒。哪怕只是謝彌生,她的天賦都比你要好上太多,緘默選上你是下下簽。”
蘇漢默默握緊了拳頭,“我知道了,我會變強的。”
這句話後,【妒恨】在也沒有回應蘇漢。像他這樣的例子她也並非第一次見,
拿著勉強的能力去拚命抵到某一個目標,最後的下場只有人死茶涼。他們的努力最後或許會鼓舞一批人,但是他們不會落得好下場。盡管虛空的力量可以通過換代儀式進行繼承,可作為最開始的意志眷屬,哪怕是之一都不應該忘記心有余力不足的可悲行徑。 街道邊躺著許多形形色色的殘缺屍體,他們大多數是沒有經過足夠海鮮滋養的存在,是這個城鎮的底層,沒有資格成為剛剛那蛇怪的一部分。而絕大多數的魚頭怪人,反而也混在這些不起眼的屍首中。
這讓蘇漢一時間起了疑心,他是以為海妖之間能夠保持一定的平衡,才能夠誕生出這樣規模的城鎮。而且很明顯,海妖城主對於其他的姐妹分明還是很防備的,但是一下子——僅僅是他和謝彌生走進圖書館的那一小會兒功夫,這樣穩固的平衡怎麽就被撕破了?
他想要和【妒恨】分享,但始終沒有拿出勇氣。
她走在前面的時間裡, 蘇漢一直和她保持著距離。
穿過莫名血跡斑駁的磚石城鎮大門,原本的防禦工事已經被拆得七零八碎,染上黑紅之物的土壤有拖拽的痕跡。蘇漢敏銳地察覺到身邊好像有事物發生變化了,天色飛快地轉變,晴朗的下午不一會兒便來到黃昏,渾紅的光線刺目地穿透城鎮之外的樹林,四處遺落的衣料碎布、武器盔甲的殘片。
“這是經歷過一場爭鬥嗎?”蘇漢蹲下身子,城鎮也就算了,連城鎮外也是如此,看起來這次並不是臨時起意的。蓄謀已久的戰鬥才能造成這樣大的規模,雙方似乎都不打算繼續保持這樣的平衡。
是什麽原因呢?
走在前邊的【妒恨】突然開口道:“我們是試煉者的身份已經被一些敵對勢力給知道了。”
蘇漢驚訝著,“怎麽可能?我誰也沒有告訴!”
“正因為是誰也沒有告訴,你的身份才被坐實。”【妒恨】娓娓道來,“這個城鎮已經被腐蝕的非常嚴重,滲透的方式也都非常高明。自上而下,最後成為掌權者,乃至最後所有排斥者都被剝奪身份,成為流浪漢之類不再起眼的角色。”
“所以,我們的身份也可能是已經被掌握明白的棋子。因為誰也不清楚這是誰的布局,乾脆認定是對方的挑釁。戰爭,就這樣開始了。”她像是很滿意自己對於戰爭的嗅覺,一生的意志所指皆是虛空的征戰,這就是【妒恨】秉持的驕傲。
她指向隱隱有水聲傳來的地方,“我們現在需要搞明白的是,我們在面對的到底是兩個什麽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