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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末先知》23、湖中的歡呼
  兩人走向城鎮之外的密林深處,樹木間的遮掩讓周圍的環境陰鬱起來。

  地上拖拽的痕跡一直沒有斷絕,紅色的血液也變得越發明顯。似乎,是某種蛇類負傷前行,在後半程逐漸控制不了傷勢。血液滲下土壤,【妒恨】用手撥開最表面的一層,土壤內裡被遮掩的透明薄殼像是鱗片,蘇漢湊過來問道:“真的有蛇身上長著這樣的透明的鱗片嗎?”

  【妒恨】哼了一聲,把手中的土丟掉,“你真的以為世上會有那麽多自然而然的生命形態嗎?你以為這是鱗片,不,這是人的指甲。”

  王靈也曾說過,自悠久不可追溯的年代開始,生命的形態已經失去自主演變的能力,現在的形態只是為了模仿當時最先進統治者的形態。久而久之成為如今的模樣,讓人誤解為是適應環境。殊不知,這是某種討好上位者的手段,許多種族能夠依靠外表的親和得來統治者的眷顧,成為他們的眷屬。

  循著蹤跡繼續向前深入,不遠處傳來流淌溪流的清脆叮咚聲,小心翼翼地探頭張望發現沒有危險,蘇漢這才安心地走出掩藏身形的樹叢。而【妒恨】大搖大擺的站在溪水之中,“你小心過頭了。”

  “這種程度也算嗎?”

  他站在溪水邊的鵝卵石灘塗上,只要有水的地方,便就心懷忌憚。蘇漢學著【妒恨】的樣子,朝溪流之上望去,明明清澈見底,可卻透著一股刺鼻的惡臭。

  “這條溪流上面就是那些怪物們聚集的地方嗎?”

  【妒恨】從溪流裡捧起水,湊近嗅聞到:“是一些生命必須的酸和有機物,如果缺少這些,對於一個剛長成的生命難免會營養不良。再往前不一定是他們聚集的地方,但一定是他們誕生的地方。”

  “這些真的靠譜嗎?只靠聞的話是不是有點太...”

  “草率?哼。”【妒恨】不屑一顧,徑直朝溪流之上漫步走去,水中沒有任何生命的存在,甚至帶著一股熱度,猶如在此之上不是冰冷的泉眼而是地熱形成的溫泉。

  構成生命的三大要素,熱量、礦物質和水分。

  【妒恨】經歷過數不清的秘辛,就連王靈也不清楚【妒恨】到底是謝彌生難以認同而分化的力量,還是虛空真正的傳承意志。他只希望【妒恨】作為前者,讓謝彌生盡快掌握自我的力量。

  但如果不幸,【妒恨】作為後者,事情的複雜程度就會立馬飆升。

  虛空的七份眷屬分別為妒恨、狂怒、淵欲、支配、桀驁、緘默、殘啃;這同時代表著虛空擁有七座能夠對他們進行傳承的相應遺跡,【黯淡圓舞廳】作為【淵欲】眷屬們的傳承,哪怕剛剛從時間的長河中回歸,就擁有著干涉複雜世間的能力,難以想象巔峰時期的虛空擁有著怎麽的偉力。

  王靈靜靜地凝視著忽然蹲下的【妒恨】,如果某一天虛空成為現世文明的敵人,這勢必會使另一場噩夢。他非常不希望見到那般末日,畢竟一開始虛空開啟【沉默主殿】時,王靈就已經決定不讓繼承者們以身犯險感受這世間萬般醜惡,乾脆用罪人之名暫且拘束他們,再讓他們用謙卑的心公正對待所遇的不公,讓他們做出屬於自己的決定。

  “如果我沒有錯,請在未來告訴我;如果我錯了,請在我死後咒罵我。”

  他在心中暗暗起誓,一定不能讓悲劇充斥在統治者還沒消除的外患時代。

  “停下吧,不對勁兒。”【妒恨】招呼著埋頭前行的蘇漢,他反問著,

“發生什麽了?”  她環顧著周遭的環境,鼻尖微微聳動,像是在用每一個毛孔感受風向和水流,“風中的笑聲...樹葉也在發笑...他們這是在感到雀躍嗎?”

  厭生之刻已經在【妒恨】和蘇漢身下湧現,“我感受不到!”

  “不要這麽理直氣壯地講出你是個廢柴的事實...我的意思是,這裡所有的植被都在感到歡喜,不是因為成長而是一種意志的傳染——也就是說,這裡的植物都像是被洗腦了!”

  蘇漢一下子有點繃不住了,現在水裡岸上都不安全,左右為難的情況下他隻好靠近【妒恨】,本來以為會被無情嘲諷,結果對方根本沒有空理會他。

  靈性視野中,【妒恨】首先看到的是腳下的溪流並不純粹,內裡只有同一種事物在靜靜滋長——碎片化的感情,隻堅持著一種執念的瘋狂。這個破碎的它,似乎只是想要歡笑,所以周圍的植物連同石頭被它包裹侵濕之後,都只會想要發笑。

  再者,是一種釋然。

  因為結束某種漫長的苦難或者折磨,最終露出的欣慰...

  【妒恨】已經看不懂這到底是是什麽情況,據她和謝彌生所知,這裡所作的一切都是海洋在汙染大地。這突如其來的歡笑和欣慰,毫無由來。

  反觀蘇漢也不清不楚,【妒恨】到底察覺了什麽。

  別扭的兩個人,一是覺得對方太沒有沒有看得上,還不承認對方有資格成為虛空的繼承者而藏著掖著;而蘇漢則是那種不願意多說話的性子,他覺得【妒恨】什麽都清楚,什麽都明白,壓根用不著他在書上看到的那光怪陸離的神話起源。

  所以,不得不交流的時刻,兩人隻好相互抓瞎。

  “你看著我幹嘛?你就沒有點想說的?”

  “我能有什麽想說的?你有沒有剛才想要告訴我的?我現在好無知啊。”

  氣氛在兩位社死高手中不斷崩潰,兩人既是完全不會看對方需要什麽,還是不顧慮對方感受的絕佳隊友。這尷尬的一幕看得王靈也無語扶額,“哪怕有一個人願意坦誠一些,現在的局面也不至於這麽僵硬。感情虛空的繼承者除了不願聽別人說話,還都是社交恐懼症患者?”

  最後,【妒恨】實在受不了,率先提出打一架然後分出高下,直接立下從屬關系在前進出發。

  蘇漢當即沒有認同,【妒恨】真要和他打,首先要沒的當然是他自己啊。

  意志上的理解和對於虛空的繼承上高下立判,而且他們兩個打完必然會有損耗。拖著半吊子的狀態最後怎麽開團打Boss?出於理性和實際情況,蘇漢提出自己認慫的條件,希望用自己已知的,可能有關的情報換取【妒恨】短暫的友誼,至少在同一陣線上不可以有分歧。

  “磨磨唧唧的!你就不能像個緘默一樣閉嘴和我乾一架?!”

  蘇漢著實不清楚這位【妒恨】為什麽對當初的緘默有那麽深的執念,非要要求他符合她心中的緘默形象,他歎著氣,“不可以。如果你真覺得我不合適,直接送我換代得了。”

  【妒恨】聽了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氣哼哼地踩著溪流的河床,濺起不少晶瑩的水花。

  好說歹說之下,兩人老老實實在去往溪流之上的源頭時,交流起情報。

  晚間月光悄然降下,深林之中的溪流邊不知從哪裡飛來一群螢火蟲,不熟悉的兩人按捺著心中的脾氣一字一句的傾聽對方的話語。明明可以很和諧,卻依舊要鬧著自己獨有的脾氣,像個倆長不大的小孩子。

  “早這麽說不就好了麽...”王靈看著也算是長舒一口氣,然後自己用客觀的視角分析起來。

  首先是時間的問題,王靈猜測三人在不同的時段和背景下加入故事,扮演起眷屬已經安排好的角色和完成自己對應的任務。這是為了獲取【黯淡圓舞廳】的繼承而不得不做的。

  再者,唐野名很有可能是最早進入這幕戲劇的,她到現在為止應該是以城主的身份出現;也就是說,她便是傳承海洋精華血肉的五隻海妖之一。城鎮是有唐野名攛掇的結果,內裡的人民喜好吃魚很可能是庇護的一種手段。

  畢竟在那隻蛇怪身上沒有任何一隻魚頭怪人的影子。

  問題是,魚頭怪人為什麽用如此奇怪的語氣邀請蘇漢和謝彌生。

  哪怕是虛空繼承者之間的不和也不應該疏忽不考慮重逢時的信任建立,只是強調著自身對於蘇漢的不屑,王靈心中得出的答案只有一個,既要符合所在立場對於蘇漢的不滿,還有保持著唐野名的魚頭眷屬的形態。

  “被內鬼深入了。”第三方勢力依舊是海妖,似乎擁有著和唐野名相同的地位和能力,但是出於不同的目的,它只是在滲透唐野名而沒有發動潛藏的內鬼。如此看來,唐野名的情況又一次在安全和危險間搖擺不定,她能夠只會指揮魚頭怪人,也有能力發放【耶波原液】,但是為什麽不直接去聯合謝彌生和蘇漢。

  這是否意味著,情況不穩定?

  看著這條溪流,王靈忽然想通了什麽,心中有些震驚,但尚不能有證據直接證明猜測的正確。

  他只有繼續懷揣著忐忑的心情,期待【妒恨】還有蘇漢能夠盡快走出這片已經被汙染的溪流。

  “我大致懂了。”【妒恨】歎了口氣,“敵人只有一個是吧。”

  蘇漢也點點頭,“我們把河流之中的那隻海妖殘渣收拾掉,任務應該就能結束。”

  走了許久,兩個人翻過矮矮的山包後終於看見一條自斷崖的巨石縫隙處淌下的泉眼,在低矮的窪地匯出一處淺淺的湖泊。不過,湖泊的面積出乎預料的廣闊,惡臭也就此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古怪不見出處的笑聲...

  “蕪湖~”

  “蕪湖~”

  “蕪湖~”

  蘇漢一臉難以置信,疑惑地抽著嘴角,怎地?你擱這兒準備起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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