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裡的事,我也不好說。大家都知道,海裡是禁忌之地,我僥幸翻過山頭遠遠地看過幾眼。但是現在...抱歉,記憶太久遠了,我只能告訴你讓我印象最深的。那裡有許多尖塔一樣凸起來的怪異黑色石頭,上面坐著五個**的妖怪,她們上身是人下身是魚。至於那到底是雕像還是真實的存在,我不敢斷言。”
奈德榭麗理了理自己耳邊的卷發,“那裡還有不斷上湧的潮水,顏色也是漆黑的。很多海鳥在那幾座雕像前盤旋,喳喳地亂叫,給我嚇壞了,接著我就沒敢回頭一直跑到腿軟,夜晚才等到一群冒險者把我找回來。”
謝彌生用拳頭抵住下巴,翹著腿。
按照這樣說,那些黑色的石頭和潮水,有沒有可能是虛空的殘余?
“那些妖怪長什麽樣,你還記得清細節嗎?”雖然是妒恨的繼承者,但是對於除自己之外的妒恨謝彌生一竅不知。遇到這種疑似的狀況讓她很抓瞎,王靈又不在身邊,如果靠先知的預知說不定能提醒她點什麽。
奈德榭麗遺憾地搖搖頭,謝彌生也就換了個問題,“那詛咒的事可以和我說說嗎?我還不知道具體的來源呢。”
“詛咒的事嗎?我以為大家都很清楚呢,當年城主還大肆宣傳過,希望大家不要忽視來著,騎士姐姐有點不諳世事啊?”說完,奈德榭麗就捂住了嘴,臉色一紅朝謝彌生道歉:“對不起,一不小心就...”
謝彌生擺擺手,等著奈德榭麗講述:“事情經過蠻簡單的,城主說河裡被怪物的碎渣給詛咒了,現在除了特定的木船連羽毛過河都會沉下去。大家也都試過,什麽奇奇怪怪的木頭,輕飄飄的紙張啊,甚至還有很多人跳下河,結果都是再也沒浮起來就是了。”
謝彌生的眼角抽了一下,完了,這下不敢坐船走了,老老實實走地吧。
“最近的大事件,有一個叫做突破之選的活動,騎士姐姐聽說過嗎?”榭麗這時候才有原本接待員的活潑模樣,臉上的笑容分明很滿足給別人分享有用的東西。
“城主舉辦的城鎮活動,這次似乎準備和河流那裡做個了斷。城主說要選出十個勇士,交給他們能夠填埋河流的裝置,還有足夠的【戈隆呼吸液】前往河流的源頭,直接修建一道引流的水壩。之後若能有幸回歸,城主許諾千金和封地。騎士姐姐,你準備參加嗎?”
這個架勢,看起來是主線。謝彌生當即答應了,微笑著告訴榭麗:“我覺得自己可以試試,雖然是見習,可沒有多少老牌能和我一較高下。”
“太好了,騎士姐姐,這樣子哥哥應該也不會找不到素材了!啊,抱歉,又有點口無遮攔了。”榭麗歪著頭,“還要講什麽來著,對了,騎士姐姐還想知道【耶波原液】的事嗎?”
“【耶波原液】是城主獨家秘製的,幾乎在外面的城鎮找不到,而我們冒險家協會一般都是定向收購。城主大人也像是個煉金術士,不過她發放這些【耶波原液】是為了和我們協會大好關系,她也說過,非常需要我們。【耶波原液】最大的作用就是對大家的身體進行強製洗練,我以前也沒有怎麽見過那種場景,今天主動提出來看一下洗練的過程結果還被嚇了一跳。”
謝彌生聽到這裡也就滿意了,“謝謝你啦,奈德榭麗小姐。那個,大詩人,我們走吧,有些事要和你交流一下。”
“我叫蘇克斯,不要忘了好嗎?”蘇漢提醒著謝彌生他在這邊的名字,
保持著入戲的狀態。 “行行行,蘇克斯大哥,走吧。”謝彌生抓起矮桌上的【戈隆呼吸液】朝奈德榭麗展示,“這個我能帶走嗎?錢的話下午就交給你哥哥,算我買的。”
簡單的告別之後,謝彌生低著頭走出協會,手中擰開了那個黃銅蓋子,將【戈隆呼吸液】抹在手背上。蘇漢緊隨其後問道:“你有什麽頭緒了嗎?”
“不是頭緒不頭緒的問題,是線索太多,指向的事物也太多。”謝彌生問道,“距離這裡最近,最熱鬧的地方在哪裡?我有個猜想需要驗證一下。”
依照目前已知的信息,謝彌生能夠得出幾條有用的結論。
【戈隆呼吸液】和【耶波原液】都必須掌握煉金術才能產出,且煉金術士身份尊貴,他們有足夠的經濟實力和海洋扯上關系;城主的問題太多,她是這裡最位高權重的角色,她的話也是最不可信的。站在最頂端的統治者也好管理者也罷,嘴中的話語一定是為他們自身的利益而扭曲事實。
既然存在煉金術,那麽有什麽辦法能讓流水一直保持著某種效果嗎?
謝彌生能想到的是,直接在河流的源頭下手。具體的效果和手段哪怕並不清晰,可既然要從對他們最有利的方向出發,那麽所謂的突破之選也是早有預謀!不過首先需要搞清楚對於外界的認知,最好的辦法就是找人試試。
“那我們應該往背後走,廣場和大集市都在那一邊,你不認識路嗎?”蘇漢意識到,謝彌生仿佛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城鎮一樣,對所有路況的分布一問不知。
“我其實也想問,你為什麽對路這麽熟悉?”謝彌生手中默默凝聚起妒恨的短刀,那模樣像是蘇漢有所異常她就會果斷出手了斷威脅。
兩人之間的氣氛忽然凝重起來,虛空的繼承者之間是沒有同情這一說的,一開始謝彌生見到王靈把支配折磨到那樣的地步也沒心疼過半分。大家都是繼承下虛空對世界的反抗意志,若沒有王靈的牽製,虛空的繼承者是不會相聚在一起,更不會和氣相處的。
蘇漢簡單估量了一下謝彌生的戰鬥力,和王靈五五開,交由意志【妒恨】之後更是勝過王靈一頭——既然打不過,隻好先認慫。
“我發現自己身份有異常的時候,是8天前,所以這幾天我充分了解我這個角色的周遭環境和生活狀態。這是必須要做的的功課,那你為什麽沒有?”
謝彌生轉過頭,有點難以置信,“8天前?我今天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身份的不對勁,只是模糊的知道自己的身份,任務引言還有比較基礎的生活常識。不對,就連生活常識我都沒有掌握清楚,這裡面也有問題。”
時間差,整整8天的時間差會帶來數不清的信息差距。
“蘇漢大哥,麻煩你把你知道的所有信息按照生活常識、生活環境和高端知識都按分類告訴我,謝謝。”手中的妒恨短刀沒有消散,謝彌生也知道,只要自己手上捏著兩把刀,蘇漢來不及緘默掉自己的武裝那麽受威脅的就一直會是蘇漢。
“行。”
蘇漢對於這種拿著刀子說謝謝的行為多見不怪,王靈也是這樣的做法,某種程度上來說謝彌生學得有模有樣。
“這個世界大部分與我們沒有差異,我先簡單說說日常方面的差異。
這裡最重要的概念是個體存在,每個人都非常重視存在之間的交流和轉化。當然,存在也可以剝奪;剝奪存在便相當於是殺人,而殺人也是擴張存在的手段。人的血液是作為存在含量最多的,存在越強,你對世界的影響力越強。或者說,你的血液越強,你也就越強。
像你這樣的騎士是城鎮裡的一個特許階級,他們可以通過城主所屬的騎士團考驗完成階級的轉化。這是城鎮裡唯一被允許的合理擴張存在的行為。沒有足夠實力的騎士會被人鄙夷,因為城主選出你們就是要幫助城鎮中的人脫離外界的桎梏。
既然獲得存在,就要為你的存在負責。吃掉食物不會有排泄,殺掉人之後屍體馬上會不見,掌握某種事物後可以暫時轉化在自我存在之內。 存在和影響處處改變著這個詭異的地方。
外面的環境也是,城鎮之外的河流存在非常之強,它吞吃過太多存在,如果不能夠從源頭消滅,存在的影響就會越來越詭異。”
說到這裡,謝彌生突然將某些線索連接起來,成為合理的邏輯鏈條!
“蘇漢大哥,先不用說了。知道記載國王宣布河流中有怪物碎渣的那件事情具體細節的地方有沒有?類似於圖書館或者報社之類的!我想去查點東西。”謝彌生臉上浮現出即將得到真相的笑容,激昂不已。
“這裡只有一個大事記紀館。要去看看嗎?”
謝彌生終於潰散掉手中的妒恨,“現在沒必要在我們之間搞得水生活熱,帶我去那個大事記紀館,路上給你說說我的具體思路。”
“那你說的要做的實驗呢?又不做了嗎?”
謝彌生無言舉起自己的手中的瓶子,裡面的【戈隆呼吸液】已經被清空,而謝彌生自己則是臉色有些發紅,像是吸氧過度。
“什麽時候的事?”
看著蘇漢吃驚的模樣,謝彌生笑道:“這就是你所說的的存在和影響,我都懷疑這些煉金藥劑是不是某些存在的血液,而他們依靠著分離存在達成某些特定的影響。【戈隆呼吸液】是如此,那麽【耶波原液】又是不是如此呢?”
蘇漢恍然大悟,旋即沉下頭,“這邊走。”
謝彌生陪著蘇漢一起跑向大事記紀館,那裡有一些更為重要的線索,記載著所謂城主可能是妖魔的關鍵要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