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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末先知》18、自私的無私
  謝彌生一路也沒有放棄觀察,人們朝嘴裡塞著食物,那生硬的感覺像是第一天學會進食,看起來非常刻意。人們之間和睦友愛地交流來往,則像是變成為了擴展自己的存在,宣揚自己的力量。

  這幕戲劇的到底要告訴觀眾什麽?腦海中僅剩的線索指引她知道,【黯淡圓舞廳】是虛空之主觀看戲劇的地方,這裡的每一幕戲劇都非常深刻,甚至能讓虛空之主讚不絕口。那麽虛空之主那樣層次的人,最讚賞是精彩的劇情中展現人性還是美妙的歌喉暗藏高尚?

  謝彌生琢磨不透,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街邊的路人手中滑落一顆果子,應接不暇間被人踩得稀碎...謝彌生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這一幕,心中不由自主去思考是不是有什麽事物在影響著她。如果說存在越龐大,影響就越大,海洋成為所有人的禁忌便是理所應當的。不管在生命的何處,海洋的深邃難以看透。

  大事記紀館的門外裝飾類似於圖書館,走進一段石質的地板,內裡安靜的氛圍與世隔絕般。右側高台後,大事記紀館的管理員見到有陌生人走進來,禮貌地提醒兩個人記得登記,如果需要外借資料的話要報備。

  謝彌生走到管理員身前詢問:“有關於當年城主宣傳河流受到詛咒的事情的記錄嗎?最詳細的那種。”

  管理員沉思了一會兒,給謝彌生指了指紀館老文件的方位。跟著管理員的指示,謝彌生和蘇漢來到排列整齊的書架之後,紀館內部的模樣是打通至穹頂的內嵌凹槽書架,除了一卷卷手寫文案和當時紀館工作人員的手繪示意圖,這裡還有許多小盒子擺放在相關的文案旁,大概是有關事件的信物或者重大意義的憑證,只是現在再難有機會使用便乾脆封存,落上厚重的灰塵。

  眼見著數量眾多,謝彌生決定和蘇漢分頭尋找有關的事件,收集到一定的信息在到紀館門口匯合。蘇漢也同意了謝彌生的意見,兩個人待一起太久,對雙方的壓力似乎都很大。

  本來可以相互信任,但是唯獨他們做不到。

  或許會有人希望他們能夠變通,可結果一定不會如那人所願。

  要是有那麽輕易得來的信任和意志,虛空也不會隻選出七個人來分別繼承。

  謝彌生取下牆壁上的一盞油燈,憑著昏黃的燈光分選自己想要看的線索;蘇漢則是慢悠悠地翻開一本書後就合上,不是敷衍了事,而是緘默的記憶力足夠完成對信息的記載,這大概是除支配外所有虛空繼承者中最強大的。因為不願意張揚,所有的事情才容易在心中沉澱。

  翻開一本封皮已經嚴重老化的書卷,蘇漢的動作稍微頓了頓,上面描述的內容有些駭人聽聞。

  世界由血肉聚集成球,先有無盡的焦褐血液和噴湧的烈焰閃電,等待一切凝結之後,傷疤成為大地,澄澈的血液演變為海洋並在劇毒之中演化生命。巨大的海洋為了能夠盡快催生出的新的生命,選擇讓生命汲取自己的血肉,海洋低語著:“孩子們,分食我吧,把我的血肉帶去遠方,讓我無處不在。”

  說完,就陷入長久的沉眠。

  時光流轉,成長的孩子們變成各式各樣的存在,有的能夠幫助海洋探查大地的情況,有的選擇留在海洋的上空,繼續分食海洋成為更加強大的存在,還有的繼承了海洋龐大的智慧和分享的真諦,他們成為海洋中最具有能力的存在。

  他們是精華,可真正的精華只需要一個。

  漫長的爭鬥開始了,為了決定誰擁有為海洋代言的資格。

  血肉消弭的最後,伴魚而成的精華獲得了話語權,他們選擇用自己去喂養大地,於是世界便有了詛咒。而獲得詛咒的同時,血肉中的記憶傳承到地上的生靈。

  知曉自己曾是海洋的孩子後,生靈們再也不忍心忘記母親的犧牲,於是用海洋舍棄的血肉彌補上自己的缺陷。從此每一個孩子都是獨立的存在,是來自海洋濃縮的意志。

  從此想要回歸抵達海洋的擁抱,成為不可磨滅的一員,唯有不斷吞吃海洋還殘存的澄澈血液。

  蘇漢咽了咽口水,假如書上說得神話都是真的,那麽他們最後的敵人將是整片海洋。城主的身份哪怕再高在神秘,似乎也不外乎那“伴魚而生的精華血肉”吧。自己妹妹說出的消息以及謝彌生提出的真相的隱約輪廓,蘇漢大致猜出事情的輪廓。

  五隻海妖,一隻成為城主,一隻成為河流之中的碎渣,一隻感染城鎮周遭的空氣,還有一隻負責管控海洋之中的生鮮,讓這些血肉侵入人們的存在——世人皆是海洋的子民,還要不想讓他們忘記,乾脆用這樣極端的方式潛移默化。

  可,還有一隻海妖,它在整件事裡扮演的是什麽角色。

  這一刻,蘇漢想起自己一共有兩個隊友!

  唐野名呢?

  忽然,一隻手搭在蘇漢的肩上,不似人類的腔調在他身後嘀咕:“客人,城主大人有請。”

  惡寒升起的一瞬間,蘇漢奮力踹開身後的東西,繼承者的力量加持之下,這臨時的回擊還算有效,而蘇漢也才回頭看清那是怎樣的扭曲怪物。 自始至終也沒有人規定過人魚到底要長什麽樣,眼前這個大概是通天河裡那條魚妖的審美親戚,青藍色魚頭眨閃著魚類獨有的眼瞼,背脊之上撐開船帆般的脊棘,手爪已經附上鱗片。

  “這群家夥應該不知道印斯茅斯風雲吧,又想法的人搞二創真是恐怖。”蘇漢沒有顧慮,空洞的雙眼直直凝視那魚頭人身的怪物,緘默的力量試圖讓那獲得海洋的血肉的身軀變回原樣。

  同時,蘇漢嘗試緘默掉這怪物的視覺神經,封鎖視野——在這之前,他要依靠隊友。

  “謝彌生!還準備看戲到什麽時候?!”

  蘇漢的吼叫半天沒有響應,那怪物也嘲笑著,“客人,你終究也是要成為我們的一員的,想你的妹妹一樣。”

  它緩緩站起身來,觀察了一下剛才被踹到的地方,只是些許鱗片掉落。

  “我不會成為你這樣的怪物,我妹妹也是...”蘇漢像是想起來什麽,臉色不善,“對了,在冒險家協會裡,是不是你把我妹妹弄哭了?”

  那怪物歪著頭,回應道:“那個漂亮的小姑娘是吧,你放心,等我們都成為海洋的一份子,那孩子美麗的模樣,一定會成為所有人的新娘的——”

  “再說一遍試試看?!”

  那怪物身上的鱗片脫落的更為厲害,就連它的嘴角也開始淌下絲絲碧藍的液體。蘇漢的雙眼直直凝視著那個怪物,手中的拳頭捏的咯咯作響。

  “說說不還是說說?你的妹妹————”

  ————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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