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一回到家，來皮就撲過來抓住他，來皮喊:“天降，你偷走了我的羽毛鞋，你還給我！”

　　靈芝也說:“天降，你狗日的真是妖精，那東西給來皮了，你是怎麽偷回去的?快還給他！”

　　開元瞪一眼天降，沒有說話。

　　天降悶悶不樂，一點也不開心，他不想跟人說話，更不想爭吵，他將羽毛鞋遞給了來皮。

　　來皮接過羽毛鞋卻大叫起來:“天降，你狗日的真不是人，你給我一泡鳥屎做哪樣?”

　　天降定睛看去，來皮的手心裡真是一泡鳥屎，鳥屎中間是乾的，像一座小山，四周卻是稀的，汪著液體，像一條小河環繞著一座山。

　　來皮惡心地偏著頭，遠遠地伸出手，那鳥屎不但是屎的形狀，也散發出屎的味道，來皮用另一隻手捂住鼻子。

　　靈芝衝過來，看著小兒子手心裡的鳥屎喊:“啊！天降你這龜兒子心眼這麽壞嗎?你怎麽敢給弟弟鳥屎?你把羽毛鞋藏到哪裡去了?”

　　天降說:“我沒藏，鳥屎是羽毛鞋自己變的。”

　　靈芝不信，說:“自己變的?你變給我看看?”

　　天降:“我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變。”說著就伸手要將來皮手裡的鳥屎拿過來，天降不怕髒，但是他剛伸過手去準備抓鳥屎，手還沒有觸碰到鳥屎，他手裡已經多了一雙羽毛鞋。

　　天降提著羽毛鞋對靈芝晃蕩著:“你看到，我要將羽毛鞋給來皮了，我不知道會不會變成鳥屎，反正我要給他了。”

　　靈芝瞪大眼睛看著，冬天的傍晚，一家人都在，斑竹走過來好奇地看著，牛兒走過來好奇地看著，開元也停止了手裡正在扭著的繩子，專心致志地看著天降手裡的羽毛鞋。

　　天降慢慢地將羽毛鞋往來皮面前遞，來皮有些畏手畏腳，不敢像開始那樣伸手去搶。

　　來皮猶猶豫豫地伸出了雙手，他的手觸碰到了羽毛，一隻手碰一隻鞋，在六雙眼睛的注視下…….

　　來皮突然伸直了雙手，這次他的手心向下，手背向上，他的左右手背上各有一泡鳥屎。

　　這次鳥屎是稀的，鳥屎發出惡臭，向手背的四周流淌。

　　靈芝呆住了，瞪圓了眼睛，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田開元居然往地上啐了一口，罵一聲:“妖孽”。

　　斑竹平時也不喜歡來皮這個弟弟，她看著來皮微笑，多少有些幸災樂禍。牛兒卻是一臉的麻木，這麽稀奇的場面，他好像一點也不覺得稀奇。

　　斑竹走過來摟抱著天降，她有些同情這個弟弟，伸手撫摸著弟弟的頭。

　　來皮舉著兩手的鳥屎大哭，然後他躺在了地上，雙腳在地上狂亂地踢著，不知道他到底對誰不瞞。

　　靈芝正不知如何是好，門外響起了一個婦女的喊聲，還有一些嘈雜的聲音。

　　“天降，你這個小雜種，你那什麽狗屁羽毛鞋不給我們李魚玩就算了，你怎麽還給他抓得滿手是血?”

　　來皮的娘翠英已經帶著她的兒子李魚衝進了屋，後面還跟著兩個婦女在外面伸長了脖子看熱鬧。

　　翠英是村裡最厲害的女人，她最厲害的地方就是日決人，她喜歡日決花雞公，如果她發現她家的李子樹上少了一個李子，但又不知道是誰偷吃了，她就會對著空氣日決一整天，什麽話都罵得出來，每一句話都離不開男女的生殖器，她能將你祖宗十八代以及轉彎抹角所有沾親帶故的人的男女生殖器展示在露天壩讓大家觀看。

　　一般人不敢惹翠英這個婆娘，

何況她老公還有一段令人恐懼的發家史。　　今天，翠英卻找上門來！

　　靈芝趕快一臉堆笑地迎上去，翠英卻迎著靈芝的笑臉罵:“靈芝，你這個婆娘知道好歹不?這麽多年，不是我們家每年借給你們家糧食吃，你們一家人早就餓死了，你們不知道感恩，還恩將仇報，你們家還是不是人?”

　　靈芝還是一臉堆笑，開元鐵青著臉不說話，斑竹聽不下去了，斑竹說:“我們借你們的糧食又不是沒還，我們借的是包谷，還的是大米，是你們賺了還是我們賺了?是你們虧了還是我們虧了?”

　　翠英老羞成怒，大罵:“你一個小**，敢頂撞老娘，老娘今天要撕爛你的逼嘴。”

　　翠英衝過來要抓住斑竹撕打，斑竹也不示弱，並不逃避，也做好了打一架的架勢，翠英說的話太惡心了，她真的想撕爛翠英的嘴。靈芝擋在了中間。

　　靈芝告饒:“李魚他娘，你說，你好好說，是不是我們家天降又欺負你們家李魚了?我收拾這個龜兒子。”

　　靈芝說著，立刻就彎腰在天降的背上使勁拍了一巴掌。

　　天降抬起頭瞪著翠英和李魚，他倔強地說:“明明是李魚欺負我。”

　　翠英瞪圓了眼睛大罵:“你這小雜種從小不要說冤枉話，你說我們家李魚欺負你了，你有證據嗎?他打你了嗎?他如果打你了，傷口在哪裡?你說呀、快說呀。”

　　天降想到李魚手上被那些鳥的爪子抓出來的血，心裡多少有了些愧疚，他輕聲說:“是李魚先搶我的羽毛鞋，我又沒打他。”

　　翠英急得跺腳，她拉起李魚的手要湊到楊靈芝和天降面前，她口裡喊著“靈芝，你這個爛婆娘，天降，你這個小雜種，你們看看……”

　　翠英突然閉口了，她突然呆住了，像一張照片定格在那裡。

　　因為她舉起來的那隻李魚的手上根本沒有任何傷口，更沒有流血，那是一隻沒有任何問題的健康的手。

　　靈芝冷冷地說:“你們家就是再有錢，也不要隨便冤枉人。”

　　斑竹突然摟著弟弟天降哭了:“我這個弟弟是最聽話的，他從來不招惹哪個，就是有人喜歡欺負他！”

　　翠英牽著兒子的手，低著頭，悻悻離去，後面看熱鬧的人悄悄議論:“這婆娘，還從來沒有低過頭。”

　　翠英沒有想到，她牽著兒子的手走過山埡口，再轉過一個彎，在完全沒有人的地方，她的兒子突然驚呼起來:“娘，我的手又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