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遙遠的新彭城,枚飛作為這裡的一個士兵,正拿著榔頭躲在樹林裡。
9年前和哥哥失散後,她養好了腿傷,跟著難民往上遊遷徙,新建了彭城,成為了新彭城的一位先遣隊士兵。後來,她從別人的口裡得知自己的哥哥成了探險隊長,負責探索新的支流,後來意外發現了礦藏,如今已經成為了開采隊的隊長,自己手裡拿的榔頭,就是哥哥負責開采過來的。
她曾經給哥哥寫了一封信,告知了自己的情況,但是很久,哥哥都沒有回音,直到有一天,他執行任務回來,隊長才把信交給了他,信裡,哥哥說自己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兄長,想著父母,只希望有一天能夠有一個安定的家,我們兄妹團聚。
枚飛看到這裡,眼淚止不住地留下來。9年過去,他們始終流離,無法定居,洪水一次次襲來,今天建好的房子,明天可能就被淹了。今天發現的城市,也許下一次就被洪水淹沒了。洪水,就像一個狡猾的狐狸,隨時趁你不注意的時候,把你養的小雞偷個精光。枚飛後來申請參加了先遣隊,她相信,鹿茸國不能死,也不會死,為求活路,那就只能往外拓展。
她曾經往西拓展過,但是雪山實在太高,好幾隻先遣隊都折在半路,沒有攀爬過去。她也攀爬過一次,只看到那裡是無邊無際的雪,無邊無際的山坡,越往上就越冷,越往上就越寂靜,寂靜到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而只要她一停止走路,仿佛心跳就要停止。
後來,國家改變了方向。所有先遣隊都向南拓展,直指冷酷的風國。她已經意識到,鹿茸國的人心已經變壞了,這裡再也不是那個和平幸福的國度,而是一個被仇恨和絕望淹沒的地獄。
他們順著支流爬上了高山,又翻了過去,進入到屏風國的國境,在那裡重新發現支流,又順著河流往下走,這一上一下,卻宛如兩個世界,一邊是洪水滔天,一邊是田園牧歌。
枚飛也加入了南下的先遣隊,此刻她正躲在樹林裡,偷偷地看著這些村民的生活,遠處正是一座村莊,周圍圍著柵欄,從該面積倆看,大概有1000人左右,此次先遣隊來,主要是探查消息,測畫地圖,順便搶奪一些糧食。看著遠處怡然自樂的景象,她的內心五味雜陳,想到自己的過去,悲慘的當下,以及無望的未來,情緒紛亂不已,手中的榔頭就握的更緊。
如今他們已經熟悉了此地的地形,正待在糧倉附近。隊長一聲令下,他們就像野獸一樣向村莊衝去,一刀刀光射出去,房子被擊中燃燒,柵欄被擊中火起,人們也被擊中在火中掙扎,和睦的氣氛轉瞬間就變成了人間地獄。村民四散躲藏,轉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那一刻,她心裡所想的只有仇恨,揮著榔頭,朝著這些這些殘酷的人衝去。
她躲在了糧倉下面,聽著裡面的聲音。一般這樣的地方都有機關,開門則必然中機關。所以她們都得先聽聽動靜,看看機關的擺設,好找出方法破解。這一塊她已經熟門熟路了,但已經養成了謹慎的習慣。
很快,她就摸透了機關的布局,從底板處一錘,大門打開,兩隻利箭射了出來,一直射到了遠處的樹上,砰的一聲爆炸了開來。她和隊友吳鏡心兩個大頭陣,衝了進去,只見裡面高高地堆滿了糧食,在網上看,竟然鋪著一排士兵。而屋頂竟然有個門,不斷地還有人從那裡下來。看來是他們的暗道。
“不好,快撤!”枚飛揮著榔頭,一道金光,
就往後撤。其他的隊員正衝進來,撞了個滿懷,又匆忙爬起來,往外走。一隻隻利箭從屋頂飛下,有幾個士兵已經中箭倒下,喊叫聲,火光聲交雜在一起。鏡心還在抵抗著,掩護著大家,枚飛拖著受傷的隊員往外跑。門外已經有不少風國士兵,從外圍形成包圍圈, 一點點靠近。隊長那一分隊已經倒下了,僅剩的幾個還在掙扎。 “撤回去,逃不掉了!”枚飛大喊,剩下的人一看情況,也就往回走。風國士兵正順著糧堆往下爬,沒想到他們又回來了,沒準備反擊,幾下榔頭,就被掃乾淨。剩余的,又順著樓頂撤退了。枚飛抓著一個活著的士兵,架在他脖子上,當做人質。門已經被他們關上了,堵了幾堆糧食。
“枚飛,怎麽辦?”鏡心問道。枚飛明白這只是一時的殘喘,就自己幾個人,恐怕還是沒法逃出去。現在最重要的是,就是把地圖送出去。
枚飛說,“鏡心,逃不出去了。地圖,地圖呢?”
“地圖還在隊長的身上,在外面。”鏡心說。
“不行,沒有地圖,我們就白死了。必須拿到地圖,必須活一個,把地圖送出去。”枚飛喊道!
“枚姐,靠你了,我們送你。”鏡心對著隊友們說,“掩護枚姐,拿地圖。”
枚飛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們就揮著榔頭再次打開了門。枚飛押著人質,緊跟在後面,朝著隊長的屍體跑去。在人質的掩護下,風國的士兵都沒有向她開槍。隊員們一個個被擊中,血肉橫飛,但還在堅持反擊著,排成兩列,為她慢慢撕開了一個豁口。她接近了隊長,拿到了地圖,押著人質,慢慢朝著豁口跑。其他隊友跟進,合攏,成為她的後盾,就這樣一點點朝森林靠近。
槍彈、火箭齊鳴,人盾變成了血盾,枚飛看著鏡心,看著自己的隊友倒下,扭轉頭,含著淚,在草場抓了一匹馬,往森林深處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