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劉念感覺自己的頭還是有點暈,起身看了看身邊的王眸像頭死豬一樣的呼呼大睡。劉念搖搖頭,起身洗漱,準備下樓買點早餐。
沈陽的清晨各位的舒服,不知道是那股涼涼的感覺刺激了劉念的大腦,還是這種熟悉的寒冷讓他感覺親切,不知覺的放慢了腳步。他看著天空的漂亮的雪花,不僅感歎:“慢生活,久違的清新感啊,如果是在北京現在應該都是著急奔現地鐵的青年,出入早餐攤的忙碌身影吧。”
劉念往向對面的粥鋪,二層小樓在灰塵的掩埋下顯得古樸而老舊,雖然還能在落地窗和霓虹燈下看到一股來自現代的氣息,還是無法改變那種陳舊的親切感。劉念搖搖頭:“一個店的渺小啊,在大環境下,如何去掙扎都是無謂的,即時在豪華的裝修,在沈陽這座城市的環境中開一段時間,依然要變成這種感覺。”
劉念走進店中就被周圍的情景嚇了一跳:進門不願的桌子旁幾個年輕人正在吃早餐,桌子上卻不是本應該存在的油條豆腐腦,而是幾瓶啤酒和小菜。劉念不禁一笑,這大清早的就開喝也就是小城市能見的風景吧。感歎之余,劉念望向了店內,這家早餐店有點像大排檔的模式,櫃台邊是一個透明的櫃子,裡面都是各種剛剛出爐的餡餅,後面是一個大桌子,上面都是各種小菜,其中也包括東北特色的木耳、小鹹魚、黃花菜、拌豆腐,黃瓜沾醬,桌子的後面是幾個大桶,呼呼的冒著熱氣。
劉念搓搓手,這熟悉的動作和這熟悉的味道強烈的刺激著他的味蕾,馬上叫來服務員點了4碗粥、4個小菜和8個餡餅,服務員看看劉念說道:“先生不點一下本店特色?”,劉念回頭看著服務員忙說:“啥特色,給俺介紹一下吧。”
服務員指著後面的桶說道:“本店自製的新鮮豆漿,豆腐腦,還有酸菜餡大包子啊。”
劉念笑道:“那感情好啊,怎麽賣的?”
服務員說道:“豆漿5元都是現磨的,豆腐腦8元我自己配的鹵,包子2元一個自己家大缸醃製的”說著服務員還指了指窗外。
劉念探頭一看,發現樓房後面有塊空地,後面有幾十口大水缸,劉念突然想到自己小時候的時候,每家都有三口缸,一口是水缸因為自來水總停水,有時候還需要自己去挑水,一口是醬缸,豆子下來的時候都先打上醬塊然後封缸,冬天的時候打開蓋子,凍的嘚嘚瑟瑟的去盛醬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另外一口就是酸菜缸了,大白菜基本是東北地裡下來的最後一批菜,霜降的前一天一定要都收了,然後把白菜在缸裡碼好了,倒上水和鹽,最後還要在上面壓上幾塊大石頭,把白菜裡的水汽和缸裡的鹽水充分融合。
“您點不點啊?”服務員的催促聲把劉念的思緒打斷。
劉念忙說:“不好意思,愣神了。點點,粥就來兩份吧,給我來兩碗豆漿,兩份豆腐腦,在來8個大包子吧。”
服務員看了一眼劉念說道:“那您的粥和餡餅還要嗎?”
劉念說道:“要啊,都給我打包”
服務員說了一聲好咧,轉身去裝餐去了,劉念隱隱約約聽到了一聲:“一個人吃這麽多,餓鬼投胎啊。”
劉念並沒有理會服務員,坐下來等餐的時間就開始打量這家餐廳,這家店鋪有500平米的樣子,好大的粥鋪,但是人卻是少的可憐,也許是因為大原因吧。但是每個桌子上的顧客好像都不是來吃早餐的,好像都是來醒酒的,
除了窗口邊有幾個女生在喝粥,其余人都是包子、小菜加啤酒的配置。 劉念正大量著,服務員喊到:“先生,您的餐好了”
劉念應了一聲,一起身差點沒摔倒,他低頭一看,因為他起身太猛。手扶著桌子的地方被滑了一下,可是這粥鋪怎麽可能這麽大的油啊。他用手一模,一股燒烤味就鑽進了鼻孔,劉念瞬間明白了,這粥鋪晚上一定是非常熱鬧的大排檔,早餐只不過是帶著做的。
劉念拿著早餐回到王眸家中,這時候王眸已經起來了,正在洗漱。見到劉念就說道,大清早的你幹嘛去了,劉念說道:“買早餐!”說罷把手裡的早餐都一樣樣的放到了桌子上,看到昨天晚上的殘羹剩菜還沒收拾,就想著都放起來,王眸在衛生間探頭說道:“不要了,我這也不開火,放到明天可能就壞了。”
劉念有點可惜的指著羊蠍子鍋說道:“這鍋也扔嗎?”
王眸根本沒思考:“扔!每次點都給一個”
劉念聽這話就知道王眸不是第一次點餐了,而扔的鍋也不止這一個了。他心理其實是有點抵觸的,就是在北京我也不敢這麽浪費啊,這算什麽?難道沈陽過的日子都比北京好這麽多了嗎?
王眸從衛生間出來,看到劉念只是把垃圾收拾了,把羊蠍子鍋放在了一邊就大笑道:“呦,我們首都精英日子過的挺勤儉嘛,這都舍不得扔。”
劉念白了王眸一眼說道:“難道勤儉不對嗎?我在北京也一天幾袋子垃圾扔,可是也沒你這麽敗家吧,這羊蠍子一半都沒吃,而且這酒精爐怎麽也得幾十塊吧,說扔就扔?”
王眸笑道:“看來北京日子也不好過啊,沈陽就這麽一鍋羊蠍子才160元,他會給你幾十元的酒精爐,這個在批發市場就是幾塊錢的爐子,送你一塊酒精。第二次在用啊不生鏽也不好用了,何況我還得去買酒精。羊蠍子是有點可惜,咱哥量今明兩天都不回來,雖然不會壞,咱也至於因為100來塊錢鬧肚子吧。”
劉念一聽這話有點罵娘了:“我靠,北京羊蠍子一斤也得70,80的,就這一大鍋沒300,500的別想。這鍋真的就幾塊錢?”
王眸邊打開豆腐腦的盒子,邊說道:“你是在北京待慣了,沈陽沒這麽貴。”
然後他指著一桌子餐驚訝的說道:“你餓死鬼投胎啊,怎麽買這麽多!”
劉念也打開了一杯豆漿說道:“服務員也這麽說我的,可是我回來一趟,看到美食就忍不住了,怎辦?當開葷吧!”
王眸大笑:“你這哪裡是開葷啊,看來昨天晚上你說的沒錯,你這是回來吃素的。這種早餐沈陽到處都是,我都吃膩歪了。”
劉念無奈的聳聳肩問道:“你不上班嗎?一會兒你把之前幫我看的幾套房子地址給我,我去看看,不能老賴在你家裡。”
王眸想看外星人一樣盯著劉念道:“上班?你是抬舉我了,在沈陽有班上的就兩種人,一種是爺:在編的公務員、教師、沒點門路別想進去。另外一種就是孫子,企業沒幾家,你在前面寫代碼,人家在後面盯著看。還有一種上班的人群是做短視頻直播的,我既沒有當爺爺的能力,也沒有當孫子的功底,更沒有做直播的臉皮。我現在接點私活,準備開一家外包公司,給別人開發軟件,APP。”
劉念有點恍惚:“那沈陽就沒幾家像樣的企業嗎?”
王眸說道:“有啊,你像**網啊,**企業啊,都還不錯。不是說不像樣,而是沒幾家大企業,剛說的這種企業的文化也是當孫子的地方,還有很多大企業,你像什麽桃李麵包,愉園酸菜,三一重工,哪個是咱能沾邊的?反正我是想明白了,幹啥都賺錢,代碼這種東西就是興趣,我是準備轉銷售了,找幾個人開發, 我去賣。就咱這實力跟人家大企業沒法比啊。”
“對了,你收拾收拾,一會我開車帶你轉一圈,晚上咱們去新區。”
“去新區幹啥?”劉念不解道
“本來就是約的今天晚上喝酒的,咱這屆的幾個校友,你都認識,大部分都是咱班的。你不是要找地住下嗎?這事還得找老砍,就是那個高高瘦瘦的,上學總炒股的那家夥,這貨現在是房地產中介”
“就是上學的時候特別能說的那主兒,原名叫什麽來著?高遠?特別能砍大山,所以,大家都叫他老砍,你之前和我說的房子都是從房地產中介看的?”
“對啊!要不我上哪給你看房子去?”王眸此時已經收拾得當,準備出門了。
劉念這次回來就沒有想麻煩大家都意思,只是找個地方躲清淨,但是看這樣子和王眸也說不明白,就直接拒絕道“你也別帶我轉圈了,你該忙忙你的吧,晚上我就不去了,鑰匙留給我,我自己逛逛也好”
王眸遲疑了一下,便掏出了鑰匙:“也行,不去就不去,不過咱班哪幾位你得見見,我在約他們一下吧”
劉念接過鑰匙,並沒有說話,他發現沈陽的社會真的還是老樣子,啥事都是互相幫襯著來,如果辦事不找熟人,好像就沒法辦事。雖然市場都在發展,可是人情這東西好像在老家這邊就從來未變過。都說創新難,其實最難的不是發明了什麽東西,而是怎麽改變人們的習慣。在這個土生土長的地方,他深刻知道東北人的辦事原則,也不無法逃避這個事實,也只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