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女生小心翼翼的樣子,他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找了一個背風的角落,又點起了一支煙,隨手將煙灰彈走,被風一吹,灰色的殘渣落在潔白的雪上。
他的確不會抽煙,被偶然的風一卷又嗆進了嘴裡,然後咒罵著將煙連帶著煙盒一起扔在雪地上,還憤憤的用雪埋上。
揉了揉凍的有些發僵的臉,他歎了一口氣,十分不情願的走進了屋子。
女孩困頓的靠在暖氣邊上打盹,身上的大衣仍然緊緊地裹在身上,縮在角落裡,看起來讓人好不生憐。
還要蒙著鼻子,因為六哥的腳就在暖氣的不遠處,一股難聞的酸臭味飄散在屋子中。
六哥已經喝大了,早就已經昏睡了過去,就連秦墨的開門他都不知道。
他看著六哥喝多那樣,撇了撇嘴,怪不得婆娘跟你離婚呢。
一旁的女孩倒是被開門的冷風一吹,立即便驚醒過來,警惕地盯著他,目光對上了他的眼睛。
他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低聲說道:“跟我走。”
“去哪兒?”女孩一臉警惕,緊緊地扶著暖氣的管子,生怕被人拐走一樣。
“嘿?愛走不走啊,就這一次機會。”他一看樂了,這倒好,省事了,開門就想出去,沒成想被女孩一把扯住。
“你幹嘛?你不走還不讓別人走了?”他嘗試扯開女孩壓著嗓子說道,也是怕六哥醒過來,沒想到女孩扯的還挺緊,一時半會兒沒扯開。
她咬著嘴唇,抿了一下嘴,也不說話,看樣子不是一般的糾結。
他也沒有等她的意思,開門就出去了,這個時候,她也沒有什麽思考的空間,直接跟了出來。
“不怕我把你賣了?”他調侃打趣道。
“我還有的選嗎?”
她的聲音聽起來比想象中要平靜,他感到有些奇怪,但是也沒再說話。
“冷吧,少說點話吧。”
晚上的雪很大,地面上已經被鋪上了一層像是奶油蛋糕一樣的白色覆蓋,兩人的腳印像是相繼按壓的手指,在銀裝素裹的大地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痕跡。
“秦墨…秦墨…”
由遠及近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他一度認為是不是自己出了幻聽,等待有人影湊近,他才不情願地將頭從深埋在羽絨服兜帽中的腦袋伸出來。北方的冬天由於風聲很大,耳朵又被兜帽擋住,所以想要聽清遠處的聲音還是很難的。
待看到來人以後他下意識心中一緊,回頭看了一眼還在走的女孩,給自己打了一劑鎮定劑,才回復:“你叫個屁,叫魂兒呢?大冷天的不找個地方待著,六哥自己在屋呢,你去看看吧。”
他沒好氣的說道,不僅僅是因為在這樣冷的天氣露出頭的不忿,更多的是被驚到的報復。
“你剛才不就快到家了嗎?怎麽這會兒又出來了?”唐連的眼中有些困惑,更多的是藏在眼底的審視。
“我有點不放心,回去看看六哥,你也知道六哥經常喝大了就睡下,我有時候都想,什麽時候我們這邊淪陷了,那就是六哥的責任。”他警覺性立即就上來了,說著還衝著守衛室的方向指了指,裝作無奈的指責道。
唐連點了點頭,“行,我一會兒去看看,你快點回家吧,外邊怪冷的,你的身體……”意識到說錯話的唐連連忙閉上了嘴。
“......”他沉默著不說話,擺了擺手就離開了。
女孩一臉好奇的看著兩人的對話,
最後似乎也意識到了他身體有什麽問題,想要出口詢問的話卻被遠處站在原地的唐連勸退了。 看著秦墨遠去的背影,唐連臉色逐漸便的凝重起來,目光怔怔地盯著他。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說不清哪兒不對勁,但是唐連心中總有一種莫名的不安感。
按照秦墨一貫的作風,他很討厭別人的憐憫,所以提及病情他總是會以一種輕松寫意的姿態應對,而不是像如今這樣沉默不語。
他內心的脆弱自然是不必多說的,對於一名絕症患者,唐連實在想象不到真正樂觀的人是什麽樣子的。
即使如此,秦墨今晚的心理暴露卻有些詭異。
搞不清楚原因的唐連沒有就此罷休,立即轉變了方向,向著六哥的守衛室處走去。
對待這些事情,唐連一貫極其謹慎,這也是唐連和秦墨關系好的原因之一,兩人的性格都屬於風聲鶴唳那種,但凡是稍微重要的事情,都會謹慎到戰時戒備的程度。
待兩人走遠,女孩才張口問道:“你怎麽了?”
“沒什麽,小毛病而已。”他掃了一眼,右上角瘋狂流逝的時間,面無表情。
“小毛病是什麽病?”她不停的追問道。
“老鐵沒毛病。”為了應付一直詢問的女孩,他敷衍的講了一個沒頭沒腦的諧音梗。
“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他直截了當的轉移話題。
“我叫芮蕁。”
“姓氏挺稀有的。”
“咦,你居然知道。”她的眼睛中充滿了驚喜,在某一瞬間似乎是亮晶晶的。
他看到女孩眼中的光芒有些豔羨。
他知道容易滿足的人幸福感很高,但是這種美好是需要強大的外部條件守護的。
“你是覺得我沒上過學嗎?”
“不是不是,這個姓氏不太常見的,除非你以前遇到過姓芮的人,否則一般人很難遇到這個詞的。”她連忙揮著手,示意自己不是那個意思,手足無措的樣子像是個招財貓,但是卻暴露了沒什麽社會經驗的事實,似乎已經忘記了剛剛他是怎麽欺負她的。
他在心中不禁默默的感歎道,遇到我算是你走運。
“呵,我們會遇到各種選擇,我不知道你是否選擇了正確,但至少你沒有選擇錯誤,你很幸運。”他打開了自己的家門,讓她先進,不知道什麽時候養成的習慣,去自己家的時候他總是習慣讓別人先進。
“什麽?”芮蕁覺得他說話有些古怪,徑直走進了屋子,只不過剛進去的她有些拘謹,看著他不知所措。
“這是你家嗎?”她面對一個陌生的空間,眼神中充滿了好奇。
“雖然我們這裡擅闖民宅不會遭到槍斃,但也不是什麽值得表揚的事情。”他對於女孩提出的暴露智商的問題並沒有展示出一絲耐心。
“你家裡有人嗎?”她小臉上掛著擔憂,有些小聲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