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2年3月1日,這場持續了一年多的雪終於停了,我們終於迎來了曙光,冰雪開始消融,春光明媚,朝陽似火,一直沉寂的大地也終於熱鬧起來,冰雪融化還需要一段時間,雖然天上已經有了太陽,可地上的寒冷絲毫不見減少,隱約間覺得比原來還要寒冷。紅色的朝霞映照著紅色的大地,大地從沉睡中醒來,流下紅色的淚痕,冰川開始崩裂,巨大的冰塊順著水流奔泄而下,河流也從沉睡中清醒,發著自己的起床氣,發出雷霆般的聲音,向遠方奔騰而去。堆積在眾人心裡的烏雲也在這一聲聲咆哮中逐漸散去。
62年3月1日於Y市禁區
久違的陽光終於從長假中回來,恢復了它朝八晚八的工作,大地卻並不平靜,巨獸的咆哮聲不斷,不少埋藏在冰層下面的怪物從冰中爬出,向世界宣泄著它們的怒吼。
面向太陽大家的訓練熱情明顯提高了不少,男人們已經在長達一年多的訓練中變得格外強壯,現在“禁區”中,大多都已經是三級戰員了,已經有了獨自狩獵的能力,為了生存,大家都在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優秀的戰員已經組建了自己的家庭,從劉隊和白隊結婚開始,“禁區”裡大部分人都選擇組建家庭安定下來,畢竟在長時間的飄蕩過後,大家的心靈難免有些空虛,兩個相近的人之間容易相互吸引。目測,再過不久,基地裡又會增加不少人口了。
在遠處,白隊一家三口已經過來了,劉隊手中抱著孩子,他對這個小家夥喜愛得緊,吵嚷著要讓孩子拜周曉東做老師,對此周小東只是笑笑。看著他們一家洋溢在陽光下幸福的身影,沒人會把那段慘無人道的經歷聯系在一起。
“怎麽,羨慕了?羨慕就生啊,只要你開口,今晚我去你屋裡啊,只要你點點頭”。楚依然看著周小東半開玩笑的說道,還對周小東拋了一個迷倒眾生的媚眼。
“再等等吧,以後的機會多的是”,對於這個大膽的女孩,周小東只是撓撓頭,他現在已經不知道自己還算不算個人了,在沒有絕對把握之前,他都不想讓這些女孩子受到二次傷害了。他覺得自己有些貪心了,享受著女孩給他帶來的溫暖的同時,還要一直讓他們等待。但他別無他法。
“何雨,你和老二最近走得挺近啊,怎麽樣,決定了嗎?什麽時候結婚啊?就衝老二和我這關系,我肯定給你們包個大紅包,沒準還能給孩子當個乾爹”。周小東對著人群裡的何雨打趣起來。這對兄妹算是最早一批跟著自己的人了,周小東經常愛開玩笑。
“哎呀,老大,八字還沒一撇呢,並且海子說老大和我們的生活沒穩定下去之前,他不會考慮這些事情的。不過沒關系,我會一直等他的”,女孩臉上並沒有表現出落寞的表情,看樣子,這個女孩是打心眼裡喜歡周海了,也不知道這個二貨哪來的福氣。
“好了,不聊了,讓大家集中一下,有幾件事要交代一下”。周小東剛想叫周海,但這小子從那次他受傷之後就一直在訓練自己,現在應該是出去狩獵去了。
“我去吧”,何雨微笑了一下,周小東點點頭,畢竟大家對他倆已經非常熟悉了,何雨經常在訓練場地外等周海,大家都看在眼裡,也一直沒有說破。
“報告老大,隊伍已經集合完畢,請指示”。十一向周小東匯報道。
“今天有兩件事情,要告訴大家,大家應該看到了,久違的太陽已經升上了天空,冰雪也開始消融,
我想大家都挺高興,說實話,我也高興,壓抑了這麽久,終於能看到太陽了。可是,太陽升起來了,我們安全了嗎?不,我們並不安全,巨獸們還在變異,它們在暴雨中,暴雪中已經變得格外凶殘,但是我們這群沒有變異的人,卻是能與它們做鬥爭,因為我們團結,有謀略,所以我們活到現在。但是未來的危機是不可查的,我們要未雨綢繆,我們的裝備要更新,我們的庇護所要升級,我們要做到晚上睡覺時不會被凶獸們的咆哮嚇醒。我們要做巨弩,做陷阱,應對接下來的危機”。 “還有,馬上庇護所裡就會多出很多新人,我感謝這些幸福的小家庭,感謝他們為庇護所帶來的生機。所以,我決定對這些有孩子的家庭進行補償,所有新出生的孩子們,庇護所會按照一個成年人的物資量發放物資,直到他們滿一周歲,同時所有孩子的媽媽也將享受這一福利。這並不代表男人們每天在家生孩子就完事了,我們要考慮的不只是眼前,我們還要考慮將來,我們要讓孩子上學,讓孩子茁壯成長,給家庭更美好的生活,而不是每天都滿足於溫飽。現在沒有找到女伴的兄弟們也不要擔心,該來的總會來的”。
周小東的話給了那些還在為生孩子而猶豫的家庭勇氣,周小東知道,自己這些人的盡頭說不定到哪就已經停了,但是只要有這些孩子們在,希望就不會破滅。因為,周小東一直覺得,在末世裡,人比什麽都重要,物資沒了可以再找,裝備沒了可以再造,可人沒了,就全完了。
遵從周小東的命令,大家開始造巨弩,由於工具有限,大家的技術也有限,所以造出的巨弩不論是從款式,還是外觀上都明顯有些滑稽,就像簡單將弓箭釘在地上一樣。但大家都不講究這些,只要能用,在末世中也就沒有什麽特別大的要求。
周小東趁著眾人趕製弩箭的過程中,想起了自己許久之前想做卻一直沒有機會去完成的事。現在冰雪消融,他要做的事總算有了機會。他始終忘記不了那個真正的戰士在日記中的句句箴言,也忘不了,那個戰士在最後的冰雪中寫得多麽艱難,死的多麽虧心。周小東把那本日記保留了下來,作為自己的備用日記本,至於那個戰士就讓他永遠留在故事中吧。
他帶上燃料,帶上火種,帶上自己基地中釀造的濁酒,坐上燕子就出發了。他要去的不僅僅是N市,還有E市,F市,那個曾經自己一個個拜訪的禁區,雖然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麽,是否有勇氣戰鬥到最後一息,他們都值得被尊重,他們不應該長眠於冰雪中,他們應該有更好的歸宿。
很快,周小東就到了原來N市禁區的位置,這個原來飛行需要一天的地方,在燕子變異結束後只需要三個小時就能到。由於冰雪消融,周小東能清晰看到這些埋葬在冰雪之下的戰士,他們神態,體態各異,有的長著嘴,有的手叉著腰,有的仰著頭看著天,這個禁區的人在他們眼神中沒有一絲一毫的絕望,也沒有與亂世相逢的不甘……。他們從未屈服,戰鬥到了最後一刻。
在台階上,周小東發現一個躺在台階上的人,他手中握著筆,臉上掛著緬懷,掛著一抹微笑。在他口袋裡藏了一封信,已經濕透了,信中寫道:
“小楊子,你個損粗,你跑哪裡去了,喔, 對了,我讓你去物資地尋找物資去了……。哈哈,物資地找到了嗎?物資多嗎?好想看一眼哪!老夥計還好嗎?在這風雪中還能飛嗎?我們曾經一起飛了三年,它是最出色的空中戰士,而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飛行員。嘿嘿,不知道,你小子還能不能看到這封信,如果還能看到,就給你老大我收個屍吧,記得給我整點酒,好久沒喝了,饞得慌。老大沒給你丟人,我們打退了那些巨獸,我們中沒有孬種。嘿嘿,我這個老大應該是很窩囊的吧,從原駐扎地帶著你們出來,卻沒過過一天好日子……。但是我啊,還是希望下一次,我們還能相見,我們一天飛上天,一起殺敵,一起……”。
不爭氣的老大張民升留。
周小東將這些戰士們的屍體聚在一起,將燃料鋪在他們周圍,用火種引燃,熊熊的火光升起,周小東取出物資地裡的日記本,拽下那篇日記,將兩篇東西聚集在一起,燒了下去。看著它們一點點被燒成灰燼。
他取出酒,倒在周圍,朝著火堆中的眾人敬了個軍禮。
“張老大,楊國勝,雖然我知道你們聽不到,但是兄弟我在這裡給你們敬酒了,你們信中找的兄弟是好樣的,這裡所有的戰士們,你們都是好樣的,感謝你們,我周小東在這個你們敬酒了。冰雪已經褪去,雪霽初晴了,請保佑我們,走得更遠”。
周小東一點點看著他們的屍體燃盡才離開,他一路去了E市,F市,都用一樣的方法處理那些被凍死,殺死的屍體。
夕陽西下,紅了南塘,醉了長廊,也散了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