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0年9月22日,天氣陰,暴雨還在下,但由於船上事先安裝了帳篷,所以,倒不用太擔心雨的問題,只是在這雨中劃船變成了摧殘,尤其在這建築群中穿行,不僅僅要保持船速,更要控制好船的方向,由於是臨時趕製的木筏,所以沒有船舵可以控制方向,唯一的工具就是手中的槳,雖然能用,但往往微調方向就要花費半天的時間,我和周小東輪流劃著船,一個人累了就換另一個,只有先走出這片建築群,水域就開闊許多,也就稍微省力一些。
我們還沒決定去哪裡,可要活下去,首選就是那些地勢比較高的地方,或者那些山比較多的地方,我所處的B市是丘陵地形,海拔和地勢都算不上高,但地勢比較高的地方物資匱乏,想活下去是不現實的,所以在那些海拔高的小城更有希望活下去。我的選擇有四個個,X市,Y市,C市和G市,至於去哪還沒想好,去X市要往北邊走,X市和G市要往南邊走,Y市和C市要往北邊走。不管去哪裡,都比在這裡要好得多。
60年9月22日於B市
“老大,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不知道,我想往南邊走,去Y市”
“Y市,那怕不是有幾百公裡,要去的話按照我們現在的速度,最少也要一多月啊,老大,你瘋了呀!”
“正常情況下,你說的不錯,可如果真到了Y市,我們活下去的概率將會被提到最高,這些以後你就會知道了”。
“我們可以先去趟S市嗎?”帳篷裡的王筱筱聽到二人之間的對話探出頭來問道。
“S市,為什麽?雖然不遠,但過去的話需要將近4天時間,並且與老大說的Y市完全在反方向啊”。周海打斷王筱筱的話,問道。
“告訴我原因”,周小東也看著王筱筱,此時團隊的凝聚力已經面臨著考驗,如果處理不好將會是場災難。
“因為我父母他們在那邊,我想去看看”,王筱筱弱弱的回答道。
“老大,樓,樓,快,快,樓……”,周海急促的呼喊,讓周小東回過神來,前方一棟大樓由於長時間的腐蝕,變得腐朽不堪,就在他們面前倒塌了,眼看就要砸到自己的船,周小東急忙用船槳抵住旁邊的大樓,讓正在前進的船止住前進的步伐,用槳與大樓牆壁間的相互作用力迫使船後退,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沒來得及細想,大樓倒在他們前方大約5米處,“嘭”,倒塌的巨樓筆直倒在他們前進的路上,將他們的去路攔截,同時旁邊的兩棟樓也在發出吱吱的聲音,剛聽到聲音,周小東當機立斷,讓周海和他一起反向劃船,要從這三棟樓的夾縫中退出去,二人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勁兒,一點點推動著船,反向前進。可船速太慢,這樣下去一定會被兩棟樓砸中,要知道兩棟樓的高度不下百米,要脫離這個圈,並不容易。無奈之下,周小東只能跳下船,雙手推著船,雙腿蹬在旁邊建築物的牆上,用力往回頂,待船前進幾步後,又重複著剛才的操作,船上的周海見狀,也跳下船,效仿老大的行為,蹬牆,推,再蹬牆,再推,終於,船脫離了建築物的傷害范圍,大樓也在這瞬間倒塌了,二人虛脫地倒在船上,剛才再晚一步,他們就會被壓為齏粉。
死裡逃生的兩人還沒從剛才的震懾中回過神來,他們深深喘著粗氣,像條泥鰍一樣爬進帳篷,將身上的衣服換下,又換上另一套衣服,這是他們找到的最後的兩件衣服了,這兩件再沾上這雨水,
那他倆就得裸奔了。 “臥槽,老大,剛才好險,幸虧你反應快”。周海對剛才周小東的表現佩服得五體投地,若果再慢個幾秒鍾,就玄了。此時前方的路已經被大樓擋住了,只能換個方向繼續前行。“換個方向,往郊區方向繞行”,周小東當機立斷,拿過槳,深一槳淺一槳地劃著。
有剛才大樓倒塌的先例,這次二人行駛過程中,沒再分心,一個人負責前面,另一個人負責後面,雖然繞了不少,但好在道路寬敞,劃船的難度也,降低了不少,郊區,相比於市區,高大的建築物相對較少,建築物之間的間距也大了不少,很少有障礙物。看著郊區一排排枯萎的樹木,滿山的樹木歪歪扭扭,倒了不少,地上的草早已一顆不剩,連一向生命力旺盛的野草都失了蹤跡。
忽然,他看見一個黑影筆直朝著船飛過來,越來越近,降落在離二人不遠的建築物上,兩隻眼睛上下旋轉著,警惕地盯著二人,這是一隻身高近兩米的螳螂,它前肢像金屬般發亮,約1.5米長,完全伸展開估計比它身高還長。從它降落開始,它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二人的手,見二人手無寸鐵,它嘴裡發出陣陣咯吱聲,似乎是在嘲諷,它抖動翅膀,“嗖”一下就飛到周海面前,那一刻周海已經顯然呆滯狀態,要不是一直警惕的周小東撲倒了他,剛才的一下,他已經身首異處。螳螂見一擊未中,“咯吱咯吱”地叫著,飛離水面,抖動著翅膀尋找著下一次攻擊機會,帳篷裡的王筱筱見狀,連忙將二人的菜刀扔了出來,二人撿起菜刀,狡猾的螳螂卻換了攻擊目標,它飛快飛向手無寸鐵的王筱筱,企圖給它致命一擊,周小東和周海拎著菜刀緊跟在後面,眼見螳螂的巨刃即將落下,周小東手中的菜刀脫手而出,重重砸在螳螂的腦袋上,發出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可螳螂卻毫發無傷。被激怒的螳螂將矛頭轉移到二人,它揮舞著巨刃飛過來,周海用刀抵擋,一聲清脆的聲音過後,刀被劈開,周海也被強大的反震力撞得跌入水中,就在剛剛周海落水的瞬間,他動了,一個虎躍,牢牢抱住螳螂的後背,控制住這隻螳螂,奈何這隻螳螂雖有可開金斷石的巨刃,卻夠不著自己身後的物體,周小東雙腿騎在它的後背上,雙手緊緊勒住它的腰,他猛地一使勁,將螳螂摁倒在船上,用盡全身力氣將它死死按在船板上,“周海,你他娘的死哪去了,快點去帳篷內取貓牙,我特麽堅持不住了”,周海剛才水裡爬上來就看到這樣的場面,連忙去帳篷內取貓牙,看周海出來,周小東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朝他喊:“扎它,扎這個畜生,扎它的狗頭,扎它媽的”,周海聞聲狠狠將貓牙刺入螳螂的頭部,這場大戰也隨之落幕,雖然沒受傷,但其驚險程度比起貓來也不遑多讓。周小東倒在船板上,嘴裡仍在罵罵咧咧,一邊哭一邊罵“周海,你這個王八蛋啊……”。
“對不起啊,老大,我剛上來”,周海尷尬地撓著頭,也沒回話,畢竟剛才再晚一點點,自己的老大可能就沒了。“不過,老大,你真厲害,知道從後面纏住這隻螳螂,你真厲害”。
“說你還差得遠你還不信,知道不容易了吧,還不快扶我起來”。二人將螳螂的全身扒個精光,巨刃,翅膀後的甲殼,四肢,連肚子上的鱗甲都沒放過。意識到自己的武裝力量太薄弱,所以接下來的路程由周海負責劃行,周小東開始在船上做起裝備來,將貓牙用貓皮做的細繩子牢牢固定在用螳螂的後肢小腿部分做的棒子上,一把貓牙鎬就完成了,雖然貌相不好可這是眼下他能做出的最後裝備。感覺身上疼得厲害,經剛才的戰鬥,身上的衣服又一次濕透了,他看著船上的貓皮,再一次打起了貓皮的主意,他簡單在自己身上量了量,便開始用螳螂刃切割貓皮,不得不說比之前的菜刀好用多了,菜刀會卷刃,螳螂刃可不會。看了看周海,又看了看王筱筱,他也給他們做了一身,他表示他絕對不是為了看王筱筱的身材。雖然不美觀,但麻雀雖小五髒俱全,有帽子有衣服有褲子有鞋子,再也不用再懼怕雨水腐蝕了。
將被雨水浸透的衣服脫下,換上新做的貓皮服,有點小緊,但還能穿,彈性和韌性都很好,非常輕便,沒有那種重重的感覺,他叫了叫周海將貓皮服給了他,又把另一套貓皮服給了王筱筱。自此之前從貓身上取來的貓皮已經全部耗盡。貓牙鎬也每人分了一把,至於螳螂的巨刃,暫時和貓腿一樣放在一邊吧,現在沒有時間也沒有能力去處理它們。
船緩慢行駛在水面上,周海的聲音引起了我的注意,“老大,前面就是蘇河了,是B市的市河,河道裡有一個三岔口,一個口通向H市,一個通向M市,一個通向S市,我們走哪個口?”,周小東看著面前面前的岔口,陷入了沉思,三個岔口均是往北邊方向走的,沒有直接往南邊走的路。
“這個地方有逆流河嗎?”
“逆流河?”
“沒錯,河流一邊是由地勢高的地方流向地上較低的地方,我們國家的地勢是南北高中間低,所以河流大多都是由兩邊流向中間的,但是事無絕對,不管在哪個國家,都會有逆流河存在,比如阿讚國的阿金河”。
“這個我不知道啊,之前的地理課我都是在睡覺,要不就是開小差去了,這個我真不知道”。
“我們元國一共有三條逆流河,一條斷河,是在過去斷山山脈形成前,現在的中間區域是以前的古斷山山脈,後因地質作用,逐漸形成如今的平原地貌。河水長期衝刷山脈形成斷山峽谷,自此河水自中間向南流,但斷河位於Z市,位處最西邊所以我們去不了。另一條逆流河位於A市,要去A市得穿過兩個城市,並且得逆水航行,所以也不可行唯一一條可以用的逆流河在M市,但卻是三條裡最短的一條,全長不過294公裡,不到去Y市路程的一半,剩下的路也要穿過兩個市才能到Y市,如果走航道也需要逆行,所以往哪裡走,由你們選擇”。聽到逆流河,王筱筱連忙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托盤而出,這幾天她一直沒幫上什麽忙,都是二人在照顧她,難得有需要自己的地方,她沒有保留,和盤托出,描述得繪聲繪色。
天上暴雨如注,周小東用眼睛大致看了一下,心裡做了決定。“謝謝你,筱筱,但我很遺憾地告訴你,我們不能去S市,我們的時間經不起我們折騰,越早到達Y市就更早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你能明白嗎?”。
“沒關系,老大,我想清楚了,現在活下去最重要,至於我父母他們,我相信他們可以活下去,如果不能,我想他們也希望我活下去”。經歷剛才兩次死裡逃生,王筱筱似乎成熟了許多,她看著周小東,沒有生氣,很平和地訴說著。
“那好,決定了,啟程,去M市”。隨著周小東的決定,小船緩緩向最左邊的航道駛去,由於暴雨,水面面比豐水期時還要寬上三倍不止。“嘭”的一聲巨響,船似乎撞上了某個巨大的物體,劇烈顫抖起來。“老大,老大”,周海的聲音響起,他指著不遠處的江面上,一個巨大的身影正浮在水面上,是一條大魚,這應該就是剛才撞他們的大家夥,與此同時,大魚後面還跟著若乾的小魚,雖說是小魚,此時卻條條都超過一米,大魚只露出一個頭和背鰭,保守估計,體長最少有10米。
大魚扭動著身軀遊動起來,水面上掀起一陣陣巨浪,小魚們則分散開來,將木筏緊緊圍住。“趴下”,周小東迅速喊著,話音剛落,木筏就被巨大的力量托著離開水面,又在空中自由落下,重重砸在江面上,幸虧用貓皮包裹的木筏還算結實,不然剛才這一下船就會被大卸八塊,而他們也會成為魚的餌料。見江面的浪還在翻騰,周小東急忙指揮著兩人,“抓緊”,他還沒說完,巨大的力量再次將木筏擊飛上了天空,木筏已經松動,如果再來一次,將會徹底粉碎。當機立斷,周小東抓著貓牙鎬從被擊飛的船上一躍而下,周海緊隨其後,王筱筱雖然緊張,卻也跟著跳下來,今天的遭遇讓他對這個男人產生了極度的信賴。大魚見三人從船上跳下,立馬把攻擊目標換成了三人,一邊在水裡遊,一邊揮舞著貓牙鎬清理著周圍的小魚,還要注意隨時可能襲來的大魚,“嘭”,前面的周小東被大魚一尾巴抽出去好幾十米,他重重地咳了口血,這一下肋骨估計斷了好幾根,趁周小東無法動彈之際,張開巨嘴,朝周小東咬去。
旁邊的兩人見狀發出一陣陣驚呼:“老大”。可卻遲遲沒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