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愁嶺上的草寇頭兒人稱蓋爺。??
今天該說說天狗的故事了。???
天狗在井南縣是有名的廚子。?
他曾在縣城裡給偽軍掌廚。他炒的菜人稱“十裡香”。
但縣城裡的日本鬼子硬是頂住了這股香味的誘惑,日本鬼子疑心大,不肯吃中國人做的飯,入侵異國的孤寂更加增強了他們的防患意識。
的確,有備而無患。
縣城裡的偽軍就飽飽地吃了個大虧。
那年秋收,偽軍備足了騾馬大車,準備第二天出城搶糧,可第二天早上,他們酒足飯飽後卻一個個捂著肚子,輕者在地上打滾,重者一命嗚呼。
日本鬼子聞訊後,鐵桶般地包圍了夥房,夥房的人除了天狗躺在炕上若無其事地抽著老旱煙外,其他人早跑得無影無蹤。
日本鬼子當下便把天狗五花大綁了起來,準備押往刑場當眾砍頭。
天狗哈哈大笑,隻笑得鬼子懵頭懵腦。
“你的,笑什麽?”日本駐屯軍中佐丸山造斌問。
天狗道:“如果是俺投得毒,俺能夠四平八穩地躺在炕上等你們來抓嗎?你們濫殺良民,誰還敢來為你們乾活?”
丸山造斌聽罷,言之有理,將手一揮,放了天狗。
天狗依然給偽軍掌廚。
天狗炒的菜依然香遍全城。
沒多久,天狗便贏得了日本鬼子的信任,日本鬼子讓天狗為他們掌廚。
天狗做的飯養得他們腦滿腸肥。
可美景不長,天狗做的一頓飯,要了幾十個日本鬼子的小命。
日本鬼子又來抓天狗,天狗早溜了。
可天狗逃出縣城後並沒有去投奔八路軍,而是落草為寇,投靠了鬼愁嶺上的蓋爺。
蓋爺對天狗的到來真是又喜又憂,山寨上雖不乏亡命之徒,但都是些扛竹竿進城門——直入直出的貨,天狗智勇雙全,有天狗輔助,如虎添翼,但在他的心頭仍抹不掉那片陰雲,天狗絕非等閑之輩,他真擔心天狗是受八路軍所派,來分化他的隊伍。
盡管蓋爺的臉上不顯山、不露水,但蓋爺的心思,天狗仍看了個透。
蓋爺這人心狠手辣,不去掉蓋爺這塊心病,他甭說立足腳,弄不好,連命都保不住。你不是擔心俺是八路軍的人嗎?
好,那俺就讓你吃顆定心丸,免得你再疑神疑鬼。
一日,蓋爺和眾頭領正開懷暢飲,乾瘦如柴的獨眼三醜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失聲岔氣地說:“蓋、蓋爺,打、打起來了!”
蓋爺聽罷,斜睨了獨眼三醜一眼,怒斥道:“慌什麽?”
少頃,蓋爺才拖著長腔問:“誰和誰打起來了?”
獨眼三醜說:“八路軍的正規部隊正猛攻牛駝寨。”
“什麽!”蓋爺一怔:“八路軍的正規部隊?”
“是哩,是哩。”獨眼三醜抹了把汗,說:“牛三爺讓俺前來報信,請你火速派人增援。”
日毬怪!蓋爺的心裡直打嘀咕,他們雖然和八路軍是各吹各的調,但共同的敵人都是日本鬼子。
八路軍最講民族立場。
八路軍曾多次想收編他們這支自發武裝,盡管沒有洽談成,但八路軍對他們依然表示出了友好。
如今,八路軍怎麽會突然反目為仇呢?
蓋爺越想越覺得納悶。
天狗看出了蓋爺的困惑。
天狗言語不高但字字千鈞地說:“蓋爺,牛駝寨是通往鬼愁嶺的咽喉之地,
一旦失掉了牛駝寨,就卡死了咱們的出入之路。虎困荒山,後果不堪設想啊!” 蓋爺重重地點了點頭。
驢日的!既然你不仁,爺們也就他媽的不義了。打!俺就不信你強龍能壓過地頭蛇。
“集合!”蓋爺怒吼了一聲,立馬就要率領人馬前去增援。
“慢。”天狗猛地站了起來,說:“蓋爺,自打俺投奔你後,你待俺恩重如山。卑人毫無寸功,深感慚愧。今兒個,請讓俺率人前去參戰,以報你的厚愛。”
天狗的話一下子提醒了蓋爺。
蓋爺心裡想,你是人,是鬼?俺一直捉摸不透。眼下,正在關鍵時刻,讓你亮亮相,也免得俺二心不定。
“也罷。”蓋爺說:“你領上200個弟兄,火速前往。”
“不。”天狗顯得十分鎮定,坦坦地說:“殺雞焉用宰牛刀。有100個弟兄跟俺去就足夠了。”
蓋爺的臉上泛起了一層惱色。
天狗的話,且從客觀上來講,就是對蓋爺的一種輕蔑。
100個人是200個人的二分之一。
天狗自信用二分之一的兵力就能夠打贏這一仗,豈不是指責蓋爺要麽是懼敵,要麽就是指揮上的失策。
“鬼罐子”是山寨上的軍師。也不知他是出於對天狗的負責呢?還是出於對天狗的不信任,只見他沉著臉,說:“軍中無戲言,望你三思而定。”
天狗仍滿懷信心地說:“俺願立軍令狀。如果打不勝這一仗,俺讓人提著俺的腦袋前來服罪。”
哼!既然你豬八戒啃豬蹄——自食其肉,那就且看你小子如何收場?
蓋爺將手狠狠地一揮:“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