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黑臉跑過來喊道:“鬼子從東街撲過來了。”
天狗果斷地說:“蓋爺,你們把城外的敵人堵住,俺領人去把東街撲過來的鬼子乾掉。”
東街,街面很寬,日本鬼子和偽軍黑壓壓地衝了過來。
“打!”天狗一聲怒吼。
“噠噠噠”工事裡的幾挺機關槍射出了一道道火焰。
東城外的敵人聽見城裡打響了,便也開了火。
康隊長他們在鬼子的背後也打響了。
東街上的鬼子遭到了前後夾擊,如無頭蒼蠅,前後亂撞。
“出擊!”天狗一聲令下,弟兄們衝出工事,一路火力朝鬼子壓了過去。
由於康隊長他們切斷了鬼子的後路,從東街撲過來的鬼子很快被消滅掉了。
天狗和康隊長碰了頭後,對康隊長說:“你們趕快撤回東街口炮樓,以防城裡的鬼子再撲過來。俺上東城門上去看看。”
天狗急速跑上了東城門。
“怎麽樣?”他大聲地問。
蓋爺說:“鬼子把浮橋炸了。鬼子的火力很猛,咱從東城門根本突圍不出去。”
天狗說:“黑臉,你和一些弟兄留下,頂住鬼子,我們從北城門突圍。”
張黑臉說:“行,等你們突圍出去了,在北山頭上點幾個火堆,然後,我們把東城門炸掉,再疏散到老鄉家去。”
“不行。”天狗斬釘截鐵地說:“咱這用石頭壘起的縣城牆是祖宗們在宋代為防倭寇建的。祖宗留下的基業,絕不能毀在咱們的手上。”
“聽你的。”張黑臉說:“你們快撤吧。”
蓋爺他們在東街口炮樓和康隊長他們會合後,就聽見城西一陣轟隆隆的巨響,頓時,火光衝天,燒紅了整個夜空。
天狗興奮地喊道:“肯定是史咬窮他們把軍火庫炸了。”
蓋爺說:“咱們殺過去,端了狗日的老窩。”
康隊長說:“不行。鬼子在西山坡上有十幾門小鋼炮,咱們把他們逼急了,他們就會朝城裡亂打炮,那樣,老百姓可就遭殃了。”
蓋爺怒衝衝地說:“照你這麽講,就讓日本鬼子佔一輩子縣城?”
康隊長說:“我們引蛇出洞,在城外消滅日本鬼子的主力。”
蓋爺頂撞道:“那是你們八路軍的打法。你們管不了我們。”
康隊長寸步不讓:“雖說我們在戰術上各有各的打法,但我們的目的卻是共同的,那就是消滅日本鬼子,保衛老百姓,保衛家園。單是死拚硬打,那是軍事上的莽撞,是個人英雄主義的表現。”
蓋爺火了:“你敢取笑爺們?”
康隊長很平和地說:“若是取笑,咱們現在就不會在一起會合。”
天狗很誠懇地說:“蓋爺,要不是康隊長他們鼎力相助,咱這百十來號弟兄可就慘了。”
蓋爺瞪了天狗一眼:“今兒個,八路軍的人是幫了俺的忙,但如果幫了俺的忙就想控制俺,哼,辦不到!”
康隊長誠心誠意地說:“沒這個意思。我主要是為城裡的老百姓著想。剛才,我的話說得有些生硬,請蓋爺海諒。”
蓋爺吃軟不吃硬,康隊長這麽一說,蓋爺的心火也就消了一半。
天狗緊接著說:“炸了軍火庫,鬼子亂成了一鍋粥。咱們趁機從北城門突圍出去。”
蓋爺點了一下頭:“也罷。”
只要再穿過褲檔巷就到了北城門。
褲襠巷又窄、又長、縱深足有三裡長,
兩旁都是古院高牆。 當蓋爺他們快要穿出褲襠巷時,險情出現了,鬼子在褲襠巷的盡頭用沙包築起了一道堅固的工事,幾挺重機槍的槍口直通通地對著巷道。
衝也是死,退也是死。衝!
蓋爺領著弟兄們便猛撲了過去。
突然,谷川木二端著一挺機關槍從工事裡猛地站了起來,他拚命地喊道:“蓋爺,別過來!蓋爺,別過來!”
蓋爺哪聽他那一套,仍和弟兄們猛虎般地往上撲。
“蓋爺,別過來!蓋爺,別過來!”從谷川木二的嗓門裡噴出來的話仿佛是血,一團鮮紅四濺的血。
天狗機警地伸出右腳,蓋爺被狠狠地絆在了地上。
後邊的弟兄們便“唰”地一下竄到了蓋爺的前面。
“蓋爺,別過來!”谷川木二喊完這最後一聲後便緊閉雙眼,一扣扳機,“突突突”一串串子彈便猛掃了過來。
衝在前面的弟兄們一下子倒了下去。
“突……”“突……”鬼子的那幾挺重機槍也響了,子彈像雨點似地猛掃了過來。
弟兄們又倒了一大片。
褲檔巷裡血流成河。
鬼子的火力很凶、很猛,壓得蓋爺他們連頭都抬不起來。
突然,“轟隆”一聲,鬼子的工事裡炸開了花。
蓋爺他們急忙爬起來,衝了過去。
十幾個偽軍的胳膊上扎著白毛巾,他們熱情地跟蓋爺打著招呼。
蓋爺沒理他們。
蓋爺在一片血肉橫飛的鬼子屍體中找到了谷川木二。
谷川木二渾身是血,被炸飛了一隻手,生命奄奄一息。
蓋爺心痛地蹲下身子,將古川木二抱在了胸前。
古川木二萬分痛苦地說;“蓋,蓋爺,疼、疼死我了。求、求求您,給、給我來個痛快吧。”
豆大的眼淚從蓋爺的眼裡滾落了下來。
弟兄們跟他多年了,從未見他流過淚,只見他猛地把頭一扭,將槍口對準了谷川木二的心口。
谷川木二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淒慘的苦笑。
“叭”地一聲槍響,年輕的谷川木二頭一歪,倒在了蓋爺的懷抱裡。
……
張黑臉他們回到山寨後,對蓋爺沉痛地說:史咬窮他們炸了軍火庫後便往外突圍,突圍中,史咬窮負了重傷,被鬼子活捉了去。其他弟兄都死在了鬼子的亂彈之下。鬼子把史咬窮綁在野戲台旁的那棵古槐上,放出狼狗咬他。被咬得血淋淋的史咬窮破口大罵:三十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
史咬窮他三舅給他收屍時,他被狼狗撕咬的只剩下了一副白骨架。
蓋爺聽罷,失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