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雙胞胎急衝衝來到客廳,兔子夫婦、白菜、蘿卜和蘑菇都已經等在客廳了。茶葉蛋被拿出來了,裝在一個大碗裡放在桌上。
胡蘿卜心頭直跳,若無其事地走過去站好。
兔子媽媽的眼神在他們每個人身上掃了一遍,在胡蘿卜的身上停留的時間稍長點。
胡蘿卜故作鎮定,假裝驚訝地問:“媽,怎麽了?看你兩眼血紅,小心血壓升高啊,生氣對肝髒也不好。你一定要壓壓火、消消氣呀!”
兔子媽媽眼含嘲諷,挑眉看向他:“哦?你懂得還真多,還怕我血壓高、肝髒不好,那我問你,你知道我為什麽生氣不?”說著拿著擀麵杖在手心裡敲敲。
胡蘿卜這才注意媽媽手裡拿著家夥什兒呢。
胡蘿卜心裡有點發毛,忐忑不安地把目光從擀麵杖移到了媽媽臉上。他咽了口唾沫,盡量用平靜的語調說:“不知道。”
兔子媽媽凝視了他幾秒,說:“我昨天拿回來的茶葉蛋少了。”
剛說到這兒,兔子爸爸湊過來輕聲說:“少就少唄,再說,你確認少了嗎?”
兔子媽媽皺眉看向兔子爸爸:“你是置疑我的記憶力嗎?我當然確認啦!我昨晚特意數數,今天早上準備按人數分的。難不成這一夜之間,我的記憶力就減退啦?那茶葉蛋也隨著我的記憶力少啦?”
兔子爸爸低聲勸導媳婦:“少就少點唄,那就少吃點兒,孩子們還等著上學呢,你看……”
兔子媽媽提高音量,大聲駁斥:“那不行,我昨晚說了要今早吃,竟然有人挑戰我的權威、不把我放在眼裡,今天我絕不能饒過他,我要……”說著獰笑了一下,然後把擀麵杖在飯桌上狠狠一敲,發出“當”的一聲響,把孩子們都嚇了一跳。
胡鬧悄悄瞥了胡蘿卜一眼,見胡蘿卜臉色煞白,兩眼發直,似乎非常害怕,心裡暗自歎了口氣。
兔子媽媽又問:“我最後問一遍,是誰?……動了我的蛋?!”
胡鬧用余光掃了一眼胡蘿卜,發現胡蘿卜竟然在微微顫抖,於是毫不猶豫地上前一步,低著頭對兔子媽媽說:“大娘,是我不好,我饞了,想吃,昨晚吃了。”
兔子媽媽快速地看了一眼胡蘿卜,把胡蘿卜的表情盡收眼底。她問胡鬧:“你吃了茶葉蛋?你吃了幾個?是自己吃的嗎?”
胡鬧愣了一下,他頭腦快速地思考著琢磨著胡蘿卜的飯量,想了想,為了確保自己所說的真實性,還是不要說確切數量為好,於是回答:“是我一個人吃的,但是數量沒記住,應該好幾個,當時太著急了,沒數數兒。”
兔子媽媽點點頭,接著問胡鬧:“你是在哪找到的蛋?在哪吃的?蛋是用什麽裝的?”
胡鬧看了看桌上的碗,低頭想了想,輕聲說:“在碗裡裝的,廚房裡……灶、灶台上。”說完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看兔子媽媽。
胡蘿卜心裡清楚,兔子媽媽從胡鬧的回答中已經斷定不是胡鬧乾的了。他看著媽媽想承認,卻有點張不開嘴。
兔子媽媽看了一眼胡蘿卜,然後向胡鬧走過去,邊走邊說:“那我可就不客氣了,你雖然不是我兒子,在我這兒也把你當兒子看,你犯了錯兒我也得管教!”說著揚手就要打胡鬧。
兔子爸爸一看急了,上前一把拉住媳婦:“別呀,就幾個茶葉蛋,至於你大動乾戈嗎?說出去都讓人笑話!再說胡鬧從來也不淘氣,這是頭一次,你別……”
兩人撕扯間,
胡蘿卜看向胡鬧,見胡鬧臉色發白,雙拳緊握,眼睛裡明顯有著恐懼,但是依然抿著嘴一言不發。 此時兔子媽媽已經掙脫了兔子爸爸,揚手向胡鬧身上揮下來。
就在擀麵杖即將落到胡鬧身上的一刹那,胡蘿卜一看媽媽來真格的了,急忙撲過去擋在胡鬧面前大喊了一聲:“別打,是我吃的!”
擀麵杖瞬間停住了,兔子媽媽側過頭問:“什麽?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胡蘿卜心說:真能裝,明知道是我乾的,還裝作不知道,老狐狸!於是大聲說:“是我吃的。胡鬧睡著了,他什麽都不知道。”
兔子媽媽問:“你吃了幾個?蛋用什麽裝的?”
胡蘿卜也豁出去了,連珠炮似地回答:“隻吃了四個,蛋在罐子裡裝的,上面扣著碗和水瓢。”
兔子媽媽擰眉看著他:“‘隻吃了四個’?你還想吃幾個?”
胡蘿卜陪笑道:“當時沒點燈,我也沒查數兒。但我想,就是平均分的話,每個人也超不過四個去。我、我昨晚沒吃飽,實在是太餓了,吃蛋的時候想和媽媽打招呼,媽媽還睡了,我也不能為了吃東西把媽媽吵醒啊?媽媽白天那麽辛苦,還懷著小寶貝,絕對不能影響媽媽休息,不能有損媽媽的美貌。廚房裡也沒有其它吃的,我聞到了蛋香味兒,於是,我就自己做主,提前把蛋吃了。嘿嘿!”
兔子媽媽上下打量他:“方才你怎麽不承認呢?為什麽我差點打了胡鬧你才說?”
胡蘿卜滿臉沉痛和懊悔,“唉,我正後悔呢,不該先斬後奏,誰知道胡鬧就主動替我認罪了,啊不是,是承認了。”轉頭看向胡鬧,假裝批評他:“鬧,你怎麽能說假話呢?以後再不能這樣了!”
胡鬧也不說話,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胡蘿卜隻當沒看著,轉回頭看向兔子媽媽:“媽,今早我本來也沒想吃蛋,那個,我們得洗漱了,不然不趕趟了。”
兔子媽媽也不說話,隻冷冷地看著他,擀麵杖在手心裡一下一下地敲擊著。
胡蘿卜咽了口唾沫,堆起笑臉對媽媽說:“媽,你別生氣了,氣病了就不好了。我知道我不對,但是,我這兒……也情有可原哪,我不是體力還沒完全恢復呢嗎?是不?再說了,又沒影響到別人吃蛋,你要是為了這個打我,可就有點……”見兔子媽媽眼睛變圓,立刻改口:“就是實在生氣也不能早上打呀,給我打得皮開肉腚的,啊不是肉腚,是肉綻、肉綻。我帶傷上學,心情不好還影響學習;媽媽呢,心裡不安,心疼我這個小兒子的小肉腚兒,上班也上不好,壞情緒說不定就會牽連和發泄到無辜的顧客身上,影響商店的效益,你說對不?善良、可愛、溫柔的媽媽?”
兔子媽媽板著臉瞅了他半晌才說:“你敢說沒影響別人吃蛋?本來一人只能分兩個,你憑什麽多吃兩個?現在不夠吃了,你說不給誰吃?不給誰?”
胡鬧一聽,立刻說道:“大娘,我不想吃,正好不用給我了,我不愛聞那味兒。”胡蘿卜感激地看看胡鬧,胡鬧也不瞅他。
兔子媽媽看了看胡鬧,對孩子們說:“快去洗漱去吧,抓緊時間吃飯。”又對咧嘴笑的胡蘿卜說:“你不用在那樂,等你晚上回來我再跟你算帳。今天白天我得好好考慮考慮,看給你那肉腚打到哪個程度我才算滿意,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胡蘿卜的笑瞬間定格,然後變成苦笑。
吃飯了,除了靈魂的雙胞胎,每個人都有兩個茶葉蛋。
胡蘿卜滿含歉意地看向胡鬧,胡鬧乾脆連個表情都欠奉。
吃了飯,孩子們往外走。
胡鬧和胡蘿卜回屋去取書包,兔子爸爸悄悄跟了進來,塞給胡鬧一個小紙包,然後慌慌張張地走了。
胡鬧打開紙包,裡面是兩隻茶葉蛋。
兩個人出了院子,哥哥們和凱路家的孩子都走在前面。
胡蘿卜想去追,可是胡鬧絲毫沒有快走的意思, 他只能小心地陪著他在隊伍後邊走。
二蛋回頭向他們招手,胡蘿卜立刻向二蛋擺手,卻沒趕上去。
二蛋等了一會兒,不見他們兩人跟上,隻好跑過來問:“今天怎麽這麽慢哪?”
胡鬧也不說話,只顧走自己的路。
二蛋看看胡蘿卜,斷定:“你又惹胡鬧生氣了,對不?”
胡蘿卜眨巴眨巴眼睛,摸摸鼻子,沒有回答。
二蛋了然一笑,拍拍胡鬧的肩膀,“你跟他生氣不是白生嗎?他就內樣兒,要是超過兩天不惹事生非地就不是他了。行了,唄跟他生氣了,習慣就好了。”
胡蘿卜翻了個白眼,心想:我有你說的那麽不堪嗎?不過想想,好像還真是。也難怪胡鬧生氣,今天又差點替自己挨搸。於是也不辯駁,蔫頭耷腦地跟著往學校走。
孩子們走了,兔子爸爸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兒。正低頭忙活呢,一隻手伸過來,手上是一隻剝好的茶葉蛋。
兔子爸爸驚訝地看過去,見媳婦挪揄地看向自己,想了想小聲問:“幹啥呀?你怎不吃呢?”
媳婦說:“裝,你就給我裝吧,我又不是沒看到,你悄悄地把你那份蛋給藏起來了,給胡鬧了吧?”
兔子爸爸乾笑兩聲正想拒絕,被媳婦一下塞進嘴裡。
兔子爸爸一邊嚼一邊笑著說:“你別說,真好吃,這大姐的手藝可真不賴,怪不得胡蘿卜忍不住提前吃了。”說著在媳婦臉上“啵啵”輕啄了兩下,嘴裡奉承:“還是我媳婦好啊!知道心疼自己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