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蘿卜苦惱地撓撓腮幫子,想了想對胡鬧說:“要不……去大姨蹭點兒飯呀?”
胡鬧一臉嫌棄:“你可拉倒吧!大娘的早上的氣兒還沒消呢,要是知道我們倆不在家吃去大姨家吃,那你還不罪加一等呀?那時候你的腚可真就保不住了,你信不?”
胡蘿卜摸摸屁股,覺得胡鬧分析得在理。於是他苦著臉說:“那你說怎辦哪?只能等媽媽走了再回家接著吃了。”
胡鬧歎口氣,也沒辦法,只能先躲一會兒了。中午日頭正盛,好在榕樹的樹冠大,樹下一片樹陰,胡蘿卜狗腿地扶胡鬧靠樹坐下,自己則從樹後探出頭去仔細觀察自家院子的動靜。
不一會兒,他猛地縮回頭,緊緊地貼著樹站著閉口不言。
胡鬧奇怪地問:“怎麽了?”
胡蘿卜伸出食指豎在嘴前,又指指身後。
胡鬧明白了,一定是兔子媽媽從家裡出來去商店了。
又過了一會兒,胡蘿卜悄悄探出頭去看了一眼,這才放松下來,長噓口氣。
胡鬧小聲問他:“走了?”
胡蘿卜點點頭,然後兩個人往家走。
回到家,蘑菇還坐在桌邊,見兩人回來,詫異地看著他們。
胡蘿卜往桌上看看,發現自己和胡鬧的碗筷兒都不見了,應該是爸爸收走了。
胡蘿卜正猶豫要不要去廚房找爸爸再盛點飯,蘑菇慢悠悠地說道:“方才媽媽說了,以後給你們倆個就盛半碗飯,省得你們浪費糧食。”
胡蘿卜一愣,迅速和胡鬧交換了眼色,沒想到情急之下的決定竟然有了這麽個後果。
胡鬧沒說什麽,胡蘿卜一看蘑菇那個明顯興災樂禍的神態和口吻就氣不打一處來。於是用了揶揄的口吻對蘑菇說:“嗯,看來媽媽對我們很關心。不過她沒注意到不管我們吃多少都這麽苗條。倒是你,我多說一句,你真得注意了,你吃那麽多,小心變成大壯。我看你那臉盤見大、見圓,有向大壯靠攏的趨勢呀,大壯是個男孩子,臉型和體格那麽大沒問題。你嘛,哈哈!想想你變成大壯那個樣子……”
說到這忽然哆嗦了一下,沒有再往下說,但眼裡明顯露出厭惡之色。
蘑菇明顯愣了一下,她雖然沒有絨花那麽愛打扮,但注意自己的外表是女孩子的天性。她摸摸自己的臉蛋,臉上立刻露出驚恐的表情。她看了看碗裡的飯,立刻覺得難以下咽。
她剛要站起身來,想去洗漱間照照鏡子。沒想到胡蘿卜雙手環胸,皺眉訓斥她:“哎!你怎麽能走我們的老路呢?不準剩飯!媽媽剛因為剩飯批評過我們,怎麽?你想有樣兒學樣兒啊?媽媽要是知道了,我們還得罪加一等,你是何居心?趕緊把飯給我吃光嘍!”
蘑菇想了想,隻好重新坐下,可是這飯吃得實在是食不知味。
好容易在兩個人的注視下吃完了飯,蘑菇幾乎是跑著離開了客廳,直接奔洗漱間。
兔子爸爸刷完碗走出廚房,正看到蘑菇跑出去,他驚訝地問:“蘑菇跑什麽?”
胡蘿卜走過去含糊道:“沒事兒,她臭美,照鏡子去了。那什麽,爸呀,我們倆……有點沒吃飽,還有飯沒?”
兔子爸爸心知肚明,歎口氣說道:“飯沒有了,要是沒吃飽,我給你們煎幾個蛋吧。”
胡蘿卜喜笑顏開,剛要說“好哇好哇。”沒想到胡鬧拒絕了:“不用了大爺,晚上我們再吃吧,你忙你的吧。”說著把胡蘿卜拉出了屋子。
胡蘿卜一頭霧水,邊走邊問胡鬧:“怎麽了?你不是餓嗎?爸爸給我們倆煎蛋不是挺好的嗎?你不愛吃呀?”
胡鬧瞪了他一眼:“我發現你可真夠沒心的。你剛把你妹嚇成那樣,等她反應過來,再看到我們吃小灶,她能輕易就放過你嗎?肯定去向大娘告狀。你早上的事兒還沒平息呢,再加兩條,三罪歸一,你就等著……”說到這兒,用手做了個花兒綻放的動作。
胡蘿卜明白胡鬧想說自己皮開肉綻,不覺訕訕。
胡鬧看出他的不自在,立刻轉移話題說:“現在咱們去做什麽呀?先別和蘑菇照面了,一會兒她還會去凱路家寫作業,咱們先找個地方呆會兒吧。”
胡蘿卜點點頭,兩人一起走出了院子。正不知道去哪,忽然發現凱路家的男孩子們拿著工具從他家走出來。
胡蘿卜立刻來了精神,三步並做兩步迎過去問:“哎,你們幹什麽去?”
凱路笑著說:“收拾收拾菜地,準備明天再種點菜。”
胡蘿卜喜笑顏開,“那就一起吧,我們也去幫忙。”說著衝胡鬧使了個眼色,兩人跟上隊伍。
二蛋問靈魂的雙胞胎:“你們不在家寫作業,跟著去嘎哈呀?”
胡蘿卜說:“一個是幫幫你們,還有,我得去地裡看看,尋找一下靈感。美娜老師不是讓我們畫球型或者橢圓型的東西嗎?我現在一點頭緒都沒有,興許到了地頭上,我靈感一下就來了。”
二蛋想了想:“嗯,真備不住能找到。”
胡鬧也接著說:“我看行。你可畫點讓我們知道的東西吧,總讓我們猜,猜不著還跟我們生氣,可你那畫作一般人真猜不出來。”
大雨奇道:“那你是幾般的?”
胡鬧答道:“起碼也得是四般的吧?”
大家都笑了起來。
二蛋點點頭:“你還唄說,猜胡蘿卜的畫比猜悶兒還難。”
大家一聽都猛住了,胡蘿卜問出了大家的心聲:“啥是猜悶兒呀?”
二蛋瞅瞅他:“就是猜謎語,這都不知道。”
胡蘿卜一臉黑線。
胡鬧一見急忙打岔:“二蛋,聽你的話,你好像猜謎語挺厲害的呀?”
二蛋:“那當言(然)啦。”
胡蘿卜:“你別吹牛好不好,你給我們出幾個謎語,我們要是能猜到就不算你厲害。”
二蛋瞅瞅他:“好,先給你們出個簡單的。聽著啊,‘兩邊毛,中間一顆黑葡萄’,是什麽?”
幾個人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是什麽,大雨問:“打什麽東西呀?”
二蛋說:“銀銀都有。”
眾人正想著,高暖來了一句:“眼睛。”
眾人一愣,看向二蛋,二蛋微微點頭,接著說:“小匣兒小匣兒,裡面裝五個老達兒。”
幾個人想了半天也沒猜出來是什麽,二蛋提醒“還是銀銀都有。”
短暫的沉默後,這次大雨搶先說:“是鞋子。”
二蛋想了想又說:“麻屋子、紅帳子,裡面住幾個白胖子。打個呲地東西。”
幾個人互相討論:“一定跟豆兒有關。”“是呀,住好幾個呢。”“怎麽是白的?”
大壯忽然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偷偷吃的那袋怪味花生,猶豫道:“是花生嗎?”
二蛋驚訝地看了看大壯,雖然沒說什麽,顯然是猜對了。大家都對大壯投去了讚許的目光,大壯非常高興。
二蛋見三個謎語都猜出來了,心說,這回得來個難的。張嘴說:“房前一捆草,老牛往裡跑,木大叔攔不住,還得篦大嫂。”
幾個人面面相覷,怎麽也猜不出來,即便二蛋提示了也沒有結果。
二蛋邊說邊用手演示:“房前一捆草:頭髮;老牛往裡跑:進虱子了;木大叔攔不住:木梳不行;還得篦大嫂:還得用篦子才能把它篦出來。”說完得意地問胡蘿卜:“怎麽樣?服不服?”
胡蘿卜撓撓腦袋:“這個,沒想到哇。”
高暖直接問:“什麽是虱子?”
其它幾個人尷尬地互相看看, 還是大雨回答:“這是一種小蟲子,喜歡在人身上爬,喝血。”
高暖嚇了一跳,急忙問大雨:“你家有這蟲子沒?”
大雨笑了:“沒有。”
二蛋白了高暖一眼,高暖立刻不說話了。
胡蘿卜讓二蛋再說一個,剛才那個太難,誰也想不到。
二蛋想了想說:“好,我再說個簡單的,這次你猜不到可別找借口了啊!”
胡蘿卜鄭重地點點頭。
二蛋又說道:“小瓢兒小瓢兒,掉地下找不著,打一個人人都有的東西。”
幾個人絞盡腦汁也沒想出來是什麽東西。
胡蘿卜央求二蛋再給點提示。
二蛋無奈,瞅瞅他說:“這個你最在行了,咱班誰跟你也比不了,你是這個!”說著衝胡蘿卜豎起大姆指。
幾個人正面面相覷,胡鬧忽然笑起來,憑他對胡蘿卜的了解,他立刻猜出來了。
胡蘿卜一下跳到他面前,拉著他問:“什麽呀,你快說呀,別笑了,快說快說。”
胡鬧見高暖在旁邊,怕胡蘿卜難堪,就委婉地提示他:“吃炒豆子後遺症。”
胡蘿卜想了想,反應過來,臉一下紅了,然後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其它人除了高暖都知道他的糗事兒,立刻明白了,都跟著笑起來,只有高暖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
高暖問:“笑什麽呀?到底是什麽東西呀?”
胡蘿卜環視了一周,用威脅的眼神看著眾人,那意思很明顯:不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