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著,幾個人已經來到地頭上了。
凱路、大雨和大壯先用鋤頭和耙子把菜葉刨出來,然後把菜葉均勻地埋在沒有種菜的空地裡。
三個人乾活的時候,二蛋四個人就乾瞪眼看著。
二蛋有點懊惱,看看其他三個人,嘴裡嘟囔:“說幫著乾活,啥也沒幫上呀,連工具都沒帶,光耍嘴了,真不怎地。”
胡蘿卜和胡鬧沒說話,高暖卻辯解道:“當時也沒考慮到啊,隻想過來幫忙了。”
二蛋瞅瞅他:“我說自己尼,唄多心。”
高暖轉過頭,看著乾活的三個人說:“咱不都一樣嗎?”
胡蘿卜和胡鬧對視一眼,一齊向乾活的三個人走過去,不由分說去搶凱路和大雨手的裡工具,非要幫忙不可。
凱路哥倆拗不過他們,隻好把手裡的工具讓給他倆。
靈魂雙胞胎拿著工具轉身得意地向二蛋和高暖揚了揚,把二蛋氣了個倒仰:“這倆敗家玩應,真奸哪!我怎沒想到尼?”
高暖看了看他,淡定地說:“別急,往後看。”
二蛋狐疑地看看他,然後看向興高采烈的那倆人。
果真,幹了沒一會兒,一個體虛乏力,鋤頭刨在地上根本歪歪扭扭地,別說坑了,能刨出個印來就不錯了;另一個乾活乾不到點子上。
只聽大雨說:“不對,姿勢不對,彎下點兒腰……,鋤頭的頭落地不能朝外,得朝裡,要不你刨不動……對,你看好多了吧……哎不行,坑挖得太淺了。”
到了後來,凱路和大雨還是把工具要回去自己幹了。
靈魂的雙胞胎臊眉搭眼地回來了。
高暖小聲對二蛋說:“怎麽樣?我說的沒錯吧?”
二蛋驚訝地看看高暖,回頭問兩人:“怎麽樣?活兒好乾不?”
胡鬧說:“不行,我是沒勁兒呀,割稻谷還湊合,乾這個乾不動。”
胡蘿卜沮喪地說:“我還真能乾會兒,可是總出錯呀,看來我真不是乾農活兒的料哇。算了,我還是站在這兒給他們助陣吧。”
二蛋聽了心裡好笑:這小子這個破嘴真沒白長,怎麽樣兒他都有說的。嘴裡安慰他們:“行了,心意盡到了就行了。”
胡蘿卜咧嘴笑了一下。
胡鬧肚裡發空,他四下看看,對其他三個人說:“他們乾他們的,我們去看看菜,找找靈感。”
三個人沒有異議,一起走過去,慢慢在地裡察看。
二蛋正看著呢,忽然聽身後“哢嚓”一聲,回頭看去,胡蘿卜捧了個青蘿卜正啃呢。二蛋剛要說他,發現一旁的胡鬧拿了個紫茄子,也吃得正歡。
二蛋咧咧嘴,問他們:“你們是不是犯錯誤了家裡沒給飯呲?剛吃完午飯哪,不至於餓成這樣吧?”
胡蘿卜嘴裡嚼得“哢哢”響,回答說:“這不找靈感呢嗎?吃了記憶更深刻一點兒。對不,鬧兒?”
胡鬧點頭頭,對胡蘿卜說:“哎,我頭一次生吃茄子,怎麽這麽好吃呢?”
胡蘿卜說:“還是這蘿卜水份足,脆,嚼著帶勁兒。”
二蛋瞅瞅胡蘿卜,提醒他:“那蘿卜好呲是好呲,嚼著也嘎嘣脆,可那玩應呲多可燒心,唄說我沒提醒你。”
胡蘿卜只顧吃了,隻點點頭算是回答。
二蛋在地裡看了一圈,心裡有了章程,回頭髮現胡蘿卜手裡的蘿卜只剩下了一小塊,他一下子跑過去搶下蘿卜,訓斥道:“我說你是不是傻呀?我說地話你怎不聽尼?都吃了你胃能受得了嗎?”
胡蘿卜吧嗒吧嗒嘴,
笑著說:“這不是太投入了嗎?忘了。”剛說到這兒,他“咯”地打個嗝,把二蛋差點熏個跟鬥。 二蛋用手去捂鼻子,手裡的蘿卜一下掉到地下。
二蛋說:“哎嗎,這味兒呀!”
胡蘿卜看著地下的蘿卜,滿臉的可惜,撿起來拎著蘿卜尾巴甩了甩,“唉,沾上泥了,可惜了兒的。”
二蛋放下手,斜眼瞅他一眼,“哼,都吃了你就得嗷嗷叫!”轉身剛要和胡鬧說話,忽聽胡蘿卜“噝”了一聲。
二蛋回頭,見胡蘿卜表情痛苦,彎腰捂著肚子,就問他:“怎麽了?”
胡蘿卜瞅瞅他:“烏鴉嘴!”
二蛋樂了:“燒心了吧?被我說著了吧?不讓你呲那麽多,你非得呲,現在好了吧?”見胡蘿卜衝他翻白眼,急忙改口:“怎麽樣?難受得厲害不?”
胡蘿卜苦著個臉:“難受,好像越來越難受了,快幫我揉揉。”
二蛋沒辦法,走過去,輕輕給他揉著,也不敢再說什麽,怕再加劇他的難受勁兒。
胡鬧吃完了一個小嫩茄子,也走過來幫著給他揉,還提醒二蛋:“你往那邊走走。”
二蛋莫名其妙:“啥意思?”
胡鬧說:“讓你躲遠點。”
二蛋不明所以,見胡鬧也不解釋,也沒多問。剛轉身,就聽“咣”的一聲,胡蘿卜一個大臭屁衝過來,把二蛋熏得一下坐到了菜地裡。
靈魂的雙胞胎也顧不得臭,急忙過去察看二蛋的情況,高暖等了一會兒也小心翼翼地走過來。
二蛋躺在菜地裡臉色發青。他呻吟道:“可要了我的老命了,這屁威力無窮啊,胡蘿卜,以後你叫屁無敵得了。”
胡蘿卜本來訕訕,一聽二蛋這麽說,不樂意了,“哎,我說,你可別給我起這外號啊,叫啥不行啊,什麽小甜甜、無敵帥、靈魂舞者……我都可以接受,怎麽也比這個什麽無敵好哇!”
二蛋被胡鬧扶著慢慢站了起來,他第一件事就是衝胡蘿卜“呸”了一口,“我說你怎恁不害臊尼?還小甜甜、無敵帥,我看你像齜牙暴兒①。”
胡蘿卜愣了愣,問:“什麽叫齜牙暴兒?”
二蛋翻了個白眼兒,一邊拍著屁股上的土地,一邊說:“自己領會去。”
胡蘿卜想了想,當著高暖的面也不再多問,應該和自己的豁牙子有關,反正不會是什麽好話,也就不再問了,只是殷勤地上前幫著二蛋拍打。
二蛋皺眉說:“行了行了,使恁大勁兒嘎哈?你這是拍嗎?你這是打,你想間接報仇啊?”
胡蘿卜腹誹:可真難侍候!也不敢多說話,只是苦著臉,給二蛋輕輕地揉了揉屁股,又去揉自己的胃。
二蛋轉頭看著胡蘿卜問:“你那是啥表情啊?”
胡蘿卜皺眉說:“我說,你能不能唄注意我的表情了?我這胃還難受呢,忍著給你揉,你不感動就算了,還挑我的表情做什麽?我就是做出笑的表情也是苦笑,你愛看哪?”說著竟然努力扯出一個苦笑來,真比哭還難看。
二蛋一看急忙阻止他:“行了行了,不挑你了,你可唄笑了,一看你這表情,我對生活都失去信心了。”
胡蘿卜的精氣神忽然一下就泄了,他攤在胡鬧身上,沮喪地說:“鬧,你說我是不是和什麽犯衝啊?我怎麽老是倒霉呢?”
胡鬧一邊扶著他一邊說:“你就是犯衝也是和自己犯衝、和自己過不去。你說說,你哪次招災惹禍的時候我和二蛋沒提醒過你?你聽嗎?而且不撞南牆不回頭,怎麽拉都拉不住。你說對不?”
胡蘿卜想了想,好像是這麽回事。他也怪不了別人,都是自己意志不堅定,而且太貪吃了,現在後悔也晚了。
忽然,他想到了一個非常尖銳的問題,他驚恐地問道:“哎呀,我不會再犯毛病,然後口臭吧?”
胡鬧和二蛋看著他,一臉的無可奈何。
胡蘿卜可憐巴巴地看著胡鬧,哀求道:“哥們兒,你幫我聞一下子唄, 看臭沒臭,求你了。”
看著胡蘿卜眼睛隱含著的淚花,胡鬧大義凜然,帶著赴死的決心慢慢靠向胡蘿卜……的嘴。
二蛋實在看不下去了,清清嗓子說:“行了行了,你倆唄擱那惡心銀了。啥玩應能那麽快呀?假如真的因為吃了蘿卜嘴臭的話也不能立刻就臭,只不過胡蘿卜現在肯定滿嘴蘿卜味,剛才我已經領教了,胡鬧你想聞就聞。真是倆蒙頭銀,我可真服了!”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高暖看了看尷尬的兩人,也跟著二蛋往外走。
靈魂的雙胞胎都有點不好意思,偷偷地瞄了對方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轉身跟了出去。
凱路三人乾完活,正站在地頭擦汗,見四個人陸續走過來,慢慢迎過去。
凱路看到胡蘿卜捂著上腹,面露痛苦之色,急忙詢問原因。胡鬧想到胡蘿卜那個好面子的特性,沒有實話實說,隻委婉地說他胃病犯了。
凱路心中不安,嘴裡喃喃:“哎呀,你看,來幫著乾活還犯胃病了,快回去吧,咱們一起走。”
幾個人一齊往村裡走,胡蘿卜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後邊。
胡鬧看他那個可憐的樣子,正想去背他,凱路卻回身問道:“胡蘿卜,我背你吧。”
胡蘿卜驚喜地抬起頭,正想說話,大壯卻走回來,也不說話,把工具遞給胡鬧,然後在胡蘿卜身前蹲了下來。
胡蘿卜看看大家,幾個人也在看他,他咧嘴笑了一下,然後也顧不上難堪,摟住大壯的脖子往他身上一趴。
大壯站起來,穩穩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