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進院就聞到了一陣食物香氣。
胡鬧媽媽笑著對熊貓媽媽說:“姐,你說我怎麽那麽有福呢?原來你做飯好吃,現在鐵柱來了,做飯也好吃。我發現我最近都吃胖了。”
熊貓媽媽笑著說:“哪只是你有福啊?我這也是福氣多多呀。本來我去商店上班,家裡和寶貝就沒人照看,我正愁呢,‘啪嘰’,給我送來個鐵柱,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這都得感謝小董啊!我們都是跟著他沾光呀!”說完兩人相視一笑。
一進屋,見長長的餐桌邊坐滿了孩子,都在悶頭吃飯。
桌子上擺了兩大盆餡餅、一大盆菠菜湯和醬油、醋、辣椒油、蒜泥等調料,孩子們吃得是熱火朝天。
鐵柱正給寶貝用刀把兩種餡餅各切成四塊,各拿了一小塊給她放到面前的盤子裡。
見兩位媽媽進來,鐵柱笑著說:“姐,快過來吃,我做了蘑菇和白菜兩種餡的,都嘗嘗,看好吃不?”
熊貓媽媽還沒說話呢,胡蘿卜搭腔了,他邊嚼邊說:“好吃,外酥裡嫩,皮薄餡大,太好吃了。”轉頭又對兔子媽媽說:“媽呀,要不咱家給大娘家交夥食費得了,咱們每頓都在這吃,你還省事兒,多好啊!”
兔子媽媽吃得滿嘴油汪汪的,抬起頭瞪了胡蘿卜一眼:“這麽多人吃飯,一天三頓的,你想累死鐵柱阿姨呀?”
胡蘿卜撇撇嘴,低頭和餡餅叫勁去了。
兔子媽媽站起身,對熊貓媽媽說:“姐,我吃完了。”
熊貓媽媽急忙對鐵柱說:“鐵柱啊,你給嫂子裝幾個餡餅,給你大哥帶回去。”
鐵柱奇怪地問:“讓大哥過來吃唄,趁熱吃多好啊,帶回去容易軟乎了,沒有現在吃口感好。”
見兔子媽媽面色羞赧,熊貓媽媽忙解圍:“你大哥昨晚受點傷,腰扭了,不好走動。”
鐵柱恍然大悟,從廚房拿了個飯盒出來,問兔子媽媽:“要哪種餡的?”
兔子媽媽忸怩地說:“一樣兩張就行,多了吃不了。”
鐵柱裝好餡餅,又問用不用裝點調料,兔子媽媽搖搖頭,接過飯盒走了。
胡蘿卜一樣吃了一個,還想吃,又怕一個吃撐了,問二蛋:“你還能吃半個不?”
二蛋摸摸圓鼓鼓的小肚子搖搖頭:“不行了,撐死我了。”
胡蘿卜又轉頭看看胡鬧,問:“你呢?”
胡鬧點點頭。
胡蘿卜高興地起身要去夾蘑菇餡的,胡鬧說:“我想吃白菜餡的。”
胡蘿卜瞅瞅他說:“還是蘑菇餡的好吃。”
胡鬧執著:“我愛吃白菜餡的。”
胡蘿卜的手停在了半空。這是頭一次他們倆個意見相悖,面對兩人的執著,孩子們探究的目光都投向他們。
二蛋笑著說:“你們‘競老頭’吧,誰贏了聽誰的。”
高暖問:“啥是‘競老頭’?”
二蛋說:“就是石頭剪刀布!”
靈魂的雙胞胎一臉黑線。
就在胡蘿卜正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的時候,鐵柱笑著說:“正好,我給寶貝切的兩種餡都剩了一大半,你們要不要?”
胡蘿卜和胡鬧感激地看著鐵柱,忙不迭地點頭。
鐵柱把裝著餡餅的盤子遞給胡蘿卜,胡蘿卜把蘑菇餡的放到自己盤子裡,把白菜餡的給了胡鬧。
兩人吃完,二蛋瞅瞅他們,又看看大壯,對他們說:“你們看大壯,銀家怎麽不挑食尼?哪種都喜歡。
” 胡蘿卜挑挑眉:“你好好瞅瞅,大壯是輪換著吃的。”
二蛋這才仔細地觀察大壯,果然,大壯吃了這種餡,下一次就去夾另一種餡,然後下一次再換回去。
胡鬧嘴裡驚歎:“這飯量,哎,望塵莫及呀。”
胡蘿卜笑了:“哎,你發現沒?和我在一起,你都變得文縐縐的了,還不是被我熏染的。”
胡鬧還沒說話呢,高暖糾正道:“那叫熏陶。”
胡蘿卜翻個白眼,正要反駁,高暖又解釋:“它們的意思相近,但是熏染是貶意的,它所產生的影響多是指壞的。”
胡蘿卜又翻了個白眼,但是沒有接茬。
高暖又接著說:“明天美術課,你們要是用我的箱子拓畫就去我屋裡,我已經放到床上擺好了,你們隨時去。”說完低頭吃飯,不再說話。
淘氣三人組眼光交流,無聲地商討著,最後他們決定:不用白不用!
兔子媽媽回到家裡,發現客廳裡沒人。她把飯盒放到餐桌上,又來到臥室,推開門,見老公張個嘴,側身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兔子媽媽一見他這樣氣不打一處來,走過去大喝一聲:“應德旺!你給我起來!”
兔子爸爸正做白日夢,夢見自己坐在小船上,正悠哉悠哉地釣魚,船下的河水碧波蕩漾,河邊綠柳成陰,鮮花怒放,周圍靜謐安然。正待這時忽然晴空一個響雷,把他驚得一頭栽到河裡。
兔子爸爸被驚醒,一下坐起來,見媳婦怒氣衝衝地盯著自己,忙揉揉眼睛,問媳婦:“怎麽啦?怎麽啦?”
兔子爸爸茫然四顧,這才注意到已經中午了,他赧然地說:“哎呀,媳婦,我睡著了,忘記做飯了,我現在就去,沒事,我乾活麻利,一會兒就好。”說完站起身來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來,回身惶然地問媳婦:“不對呀?我腰扭了,不能動了,做不了飯哪!哎?我這腰?……”
說到這兒他扶著腰小心地扭了扭,覺得不疼,又大力地扭了扭,然後驚喜地對媳婦說:“哎,媳婦,我腰好了哎。嘿,別說,你那麽一吼,我那麽一起,這腰還給治好了,真是巧啊!你……”
忽然發現媳婦獰笑著衝自己走了過來,他驚恐地解釋:“媳婦,你為什麽笑?笑得我渾身發冷,你、你想幹什麽?”
胡鬧媽媽一邊挽袖子一邊說:“行啊你,給我裝病!你昨天不是只能仰躺著嗎?今天怎麽能側躺著啦?還跟我說不能動了,啥也不能幹了,苦哈哈的一張臉,裝出一副可憐相。我還真就信了,一上午心裡都惦記著你,工作都沒心思,一直想回來看看你,沒想到你跟我玩路子。行啊,你是不是又跟我琢磨啥事兒呢?你給我老實交待!”
兔子爸爸嚇得一步一步後退著,嘴裡直說:“你淡定啊,你聽我說。我昨天真的把腰扭了,一上午我都試著彎腰,一動就疼,不能乾活。沒辦法,我只能進屋躺著,後來竟然睡著了。你這忽然一吼,我就勢起來,沒想到腰就好了,你說是寸勁兒不?沒想到你還能治病哪?說出來你不信,我真的好了……其實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怎麽就好了呢?但我說的是真的,我裝什麽病啊,地裡一攤活,家裡一攤事兒,你還上班,我還要做飯,我要是不做飯孩子們怎麽辦哪?我裝什麽裝,心急如焚哪,急得我都睡著了……”
兔子媽媽見他語無倫次、滿頭大汗,知道他所言不虛,見他腰傷真的好了心裡高興,可以說是一個意外驚喜了。臉上卻不表露出來,隻瞪了他一眼,說:“行了行了別說了,東一耙子、西一杵子的,淨說些沒用的,等你給我做飯,黃瓜菜都涼了。飯我給你帶回來了,在桌上放著哪,快趁熱吃吧,你沒事兒就好,吃完了把飯盒給大姐送去……哎不行,要是人家見你這麽快就好了,不得以為你裝病啊。你快吃吧,我等你吃完再走。”
兔子爸爸聽了這才放下心來,擦擦額頭的汗,扶著媳婦一起往客廳走,邊走邊湊近了她問:“你想我啦?”
兔子媽媽瞪了他一眼:“我想搸你!少跟我套近乎,快吃!晚上早點做飯啊。”
兔子爸爸點頭如搗蒜,急忙打開飯盒,又從廚房拿了筷子和調料出來, 吃完了餡餅又把飯盒刷了,才把飯盒交給媳婦。
兔子媽媽剛走到門口,兔子爸爸喊住她,端過一杯水來遞給她:“一上午沒喝水,喝點水吧。”
兔子媽媽想拒絕他,但看他一臉真誠,接過碗,忽然問:“餡餅好吃不?”
兔子爸爸嚴肅地說:“好吃是好吃,但是沒有我媳婦做得好吃。”
兔子媽媽明知道他是在恭維自己,但是也頗為受用,滿意地抿抿嘴,喝完水才走了。
熊貓媽媽吃過飯,和胡鬧媽媽、兔子媽媽一起回到商店,換大雨和董得多回家。
剛走出商店門,大雨忽然發現村口似乎有個熟悉的身影,他心裡“咯噔”一下,心跳加速,他又仔細看了一下,人影卻消失了。他心中疑惑:難道是自己眼花了?
董得多回頭催促他,他才跟董得多一起回家去了。
等兩人走了,大力強才從大榕樹後慢慢走出來。他看上去蒼白憔悴,眼神陰鬱。
坐在樹陰下的黃大仙奇怪地問道:“你是誰呀?你找誰呀?這兒的人我都認識,我怎麽沒見過你呀?”
大力強看都沒看他,眼睛呆呆地看著大雨消失在家門口,沉默不語。
黃大仙看大力強盯著董得多和大雨的背影,就試探著問:“你認識他們哪?高個的是北方人,才來這不長時間,不太了解。小孩子是那家收養的,他家裡人對他可好了,他媽為了他還和村裡的無賴、村外的流氓打過架呢。”
大力強眼睛露出無比的蒼涼的神情,無言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