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貓媽媽接了水剛走到屋門口,聽到門外汽車喇叭響,立刻放下盆,來到院子外面。
一輛貨車停在門口。工人門正在卸車上的木頭,方拓站在一旁在指揮著。
離院門不遠站著一個衣著鮮亮的小狐狸,他皺著眉頭,滿臉的不耐煩,一手拉著個帶輪子的旅行箱,一手在身上不停地拍打著。
方拓回頭,見熊貓媽媽出來了,急忙走過來對她說:“大姐,陳鄉長的信你收到了吧?”
熊貓媽媽點點頭。
方拓看看依舊沒有抬頭、自顧拍打塵土的男孩對熊貓媽媽說:“這就是陳鄉長介紹來的高副鄉長的兒子,叫……”
男孩兒停手,慢慢抬起頭,瞥了一眼方拓,淡淡地說道:“高暖。”
方拓忙說:“對,高暖、高暖,這是陳鄉長的老鄉,你以後就住在她家,你就叫她大姨就行。”
高暖看著熊貓媽媽,沒有說話,隻點點頭。
方拓見狀微微皺起了眉頭。
熊貓媽媽笑了一下說:“快進屋吧,房間都給你準備好了。”
方拓說道:“大姐,人我帶到了,我就不進去了,我這還得抓緊打架子呢。”
熊貓媽媽說:“你忙你的,我去把他安頓好。”
方拓目送兩人進院,看著高暖的背影搖搖頭。
熊貓媽媽帶高暖進了凱路和二蛋住的臥室,指著凱路的床對高暖說:“這是你住的地方,床單被褥和枕巾都換過了。你先休息一下,然後熟悉熟悉環境吧。”
高暖用挑剔的目光審視著屋裡的陳設,眉頭又皺了起來。
等熊貓媽媽走了,他才走過去,彎下腰看看床單和被罩,聞了聞。走到桌旁,用手在上面抹了一下,然後攤開手看了看,見沒有灰,這才松了口氣,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他走到床邊坐了下來,又環顧了一下屋子,嘴角又開始往下撇。
下課了,女孩子們到操場上去跳皮筋,男孩子們站在一旁看著。
凱路去教研室把信給了哎呀,並轉述了方拓的話,然後就回操場了。
哎呀看著信,郝爽好奇地問道:“校長,要來新學生啦?”
哎呀把信收好,對郝爽說:“嗯,是高副鄉長的孩子,原來是住在市裡的,說是要來旁聽一段時間,應該是看看能不能適應這裡的環境,如果可以的話就繼續在這裡讀下去。”搖搖頭又說:“如果在市裡生活習慣了的話,在這裡可不一定能適應,特別是像他這種幹部家庭的孩子,嬌生慣養的,能有幾個能像浩宇和星星似的啊?”
郝爽沒有說話,美娜老師笑著說道:“也不一定,他的家長讓他過來不就是想讓孩子體會一下不同的生活環境嗎?”
哎呀笑了笑說:“嗯,看情況吧。”
田橙見凱路從教研室回來,奇怪地問:“班長,你去教研室做什麽?”
凱路笑笑:“告訴校長一聲,這兩天可能要來新同學了。”
胡蘿卜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胡鬧看看他:“啥意思?”
胡蘿卜露出個無奈的表情,“我能有啥意思?我就是問問。”
二蛋問:“怎還問男女尼?”
胡蘿卜故作高深,“女孩兒有女孩兒的好兒,男孩兒有男孩兒的好兒啊”
田橙笑了:“胡蘿卜,你又有啥高見了?”
胡蘿卜摸著下巴,看著女孩子們說:“咱班女孩兒少男孩兒多,要是來個女孩兒,
真挺好的;如果是男孩兒嘛,也不錯,我們男孩兒的隊伍又壯大了,玩個遊戲啥的人手當然越多越好了,人多力量大嘛!哈哈!” 二蛋皺眉打量他:“你別說這和棱話兒①行不?你就照實說你希望來男孩兒還是來女孩兒得了!
胡蘿卜撓撓腦袋,又悄悄環顧了一下周圍的人,見大家都在著著他,乾咳了一下,故作鎮定地說:“好像來個女孩兒稍微好點兒。”
男孩子們都笑起來。二蛋和胡鬧都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
胡蘿卜索性不再看他們倆,把眼光投射到跳皮筋的女孩兒身上。
郝爽出了教研室來到漢克斯的宿舍前,漢克斯正在屋子裡舉啞鈴。
他雙手各拿了一個啞鈴,一會兒手前伸並攏然後向左右拉開,與身體平行;一會兒又張著雙臂上舉到頭頂,使兩個啞鈴撞擊到一起發出“叮”的聲音,雙臂再平行伸直。
隨著他一下一下地運動,臂膀上的肌肉也跟著有節奏地動著,看上去遒勁有力。
郝爽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心說:這傻大個的身材可真健美!
漢克斯練了一會兒,越練越開心,練到最後還來了個造型,收勢以後準備把啞鈴放下,忽然發現了站在門口的郝爽,臉“騰”的一下紅了,只不過他皮膚太黑,臉上的紅色變成了紫黑。
郝爽看雖然出來了,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大大方方地走進來說:“漢克斯老師,今天這節課我想教學生們認識一下樂器,我手裡有相關的磁帶,可是我沒有錄音機,想借你的錄音機用一下,可以嗎?”
漢克斯一聽立刻答應:“沒溫(問)題。”說著把錄音機遞給了郝爽。
郝爽接過錄音機,笑著對漢克斯說了聲:“謝謝啦,很棒!”說完轉身走了。
漢克斯呆愣在原地想了半天:什麽很棒?是自己借給她錄音機了,她是說自己為人很棒,還是說……低頭看看自己的肌肉,是說自己的身材很棒?想想又笑了,管它什麽呢,反正是讚美之詞,誇自己好呢!想它做什麽?嘿嘿!
最後一節課是音樂課,郝爽老師拿著漢克斯的錄音機和一些樂器的圖片來到教室裡。
她先把圖片一張一張地展示給大家看。看圖介紹每種樂器的名稱及音色特點,讓大家認真聽,然後按下播放鍵。每個樂器都會演秦一小段音樂,郝爽會隨著音樂展示樂器的圖片。
全部播放完,郝爽老師問:“同學們,你們都喜歡哪種樂器呀?”
郝爽老師看看二蛋,二蛋站起來:“老師,我稀罕喇叭,噢,是嗩呐。在我地家鄉,誰家有了喜事,就會雇樂隊來,裡面肯定有吹喇叭地銀,嘀嘀噠噠嘀,可喜慶了。遇到高手,那銀能一口氣吹下去好長時間,都不帶喘氣兒地!”
郝爽忍俊不禁,笑著點點頭,然後又看向蘑菇。
蘑菇站起來,“我喜歡笛子,聲音好好聽,又柔又軟的。”她想說悠揚婉轉,但是說不出來。郝爽了然地點點頭。
下一個輪到田檸。田檸說喜歡鋼琴,說那些音符像有生命似的,說不出的好聽。
田橙接著說喜歡手風琴,像個大扇子似的,看著好奇怪。
凱路喜歡馬頭琴,聽著又深沉又低厚還有些悲傷的感覺。
絨花說喜歡琵琶,說她本來想學來的,但是沒有找到好的老師就放棄了。
星星喜歡吉他,說它的音色太美,像山泉、像輕風、像流雲、像歌唱。郝爽都誇讚她的描述像詩一樣。
浩宇喜歡架子鼓,他說家裡有一套架子鼓,自己打得還不錯。同學們聽了都睜大了眼睛,投去欽佩的目光。
大雨覺得二胡不錯,聲音優美,像一個人在唱憂傷的歌。
大壯喜歡圓鼓,他說如果拿了兩個大鼓槌大力地敲起來,那樣子可真帶勁。
眾人聽了,想像著他頭上系個毛巾穿著短褂子奮力敲鼓的那個畫面都笑了起來。
黑妞鍾情於葫蘆絲,她覺得很奇怪,那麽小的一個樂器,吹出來的聲音那麽婉轉動聽。
白妞覺得古箏好,像流水一樣,汩汩的、叮叮咚咚,太好聽了。
蘿卜覺得薩克斯長得好奇怪,像個號似的卻是那樣彎彎的從下面伸出來,聲音又厚重又好聽。
白菜喜歡口琴,他自己就有一把,但是不太會吹,他正偷偷地練習呢,說到這兒不好意思地笑了。
胡鬧喜歡鑼,說敲鑼的聲音大,“當當”地敲擊起來可帶勁兒了。
胡蘿卜是最後一個發言的,他向來語出驚人,這次依然沒讓大家失望。他喜歡的是木魚。他說就喜歡木魚發出的聲音還有那個敲擊的方式,一下一下的,像在數數字,感覺還像和尚念經。
郝爽看了看靈魂的雙胞胎,看著倆人得意的表情,不由咽了口唾沫,然後笑著總結了一下:“同學們都有自己喜歡的樂器,不管是什麽樂器,有了它們的演奏才能使樂曲賦予生命力,如果按照樂譜一起演奏則更加美妙。有了美妙的音樂,會讓我們的生活更美好,所以我們愛生活,也愛音樂!”說完就宣布下課了。
回家的路上,淘氣三人組開始組隊唱。
胡蘿卜用手上下敲擊著,嘴裡唱“咚咚”、胡鬧唱“鏘”,兩人“咚咚”“鏘”“咚咚”“鏘”地唱著,二蛋則用手卷了個喇叭“嗚裡哇啦、嗚裡哇啦”地配合他們,三人一路笑、一路唱。
其他人笑著看著他們,有路過的村民指指點點的,他們也不在意,自顧自玩得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