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雨就停了。
天亮時陽光耀眼、空氣清新,世界仿佛被清洗過一樣,到處都泛著亮光,讓人看了感覺心情格外舒暢。
吃飯的時候,門開著,大家都感到了雨後的涼意,熊貓媽媽叮囑大家要多穿衣服。
凱路、絨花和高暖匆匆吃了飯就走了。
二蛋、大雨、星星和大壯吃了飯往學校走,出門就遇到了胡蘿卜兄弟。
胡蘿卜左看右看,沒有看到高暖,湊過來問二蛋:“哎,怎沒看到鐵皮人呢?”
二蛋使勁瞪他一眼,用手往前指:“想看他,快跑,在前邊呢。”
胡蘿卜抻著脖子往前看了看,什麽也沒看到,見二蛋一臉不快,就問道:“怎麽了?又氣你啦?快跟哥們兒說說,哥們給你解氣!”
二蛋斜眼看他:“你怎麽替我解氣?”
胡蘿卜撓撓腦袋:“打人不是我強項,再說咱是文明人,也不能動手啊,但是我可以替你罵他一頓!”
二蛋懷疑:“當面罵?”
胡蘿卜嚇了一跳:“啊?這、這不好吧?雖然他比較另類,但是當面罵人實在是……”
見二蛋加快腳步,知道他生氣了,胡蘿卜急忙追上去:“哎哎,二蛋,別生氣了,我給你出氣,我罵他行不?”
二蛋一臉鄙夷:“得了,你可唄在內旮遝抹狗屎了!”
胡蘿卜愣了一下,回頭問星星:“星星,你在他家鄉住過一段時間,你知道抹狗屎是啥意思不?”
星星笑著搖搖頭。
胡蘿卜轉向二蛋不恥下問:“二蛋,抹狗屎啥意思?快告訴我,夠意思!”
二蛋也不看他,邊走邊說:“就是大林子,噢,也叫大棒子。他傻大憨粗地,老跟銀打架,打不過銀家,還老拉硬兒①。有一回被人打得滿頭包,回來為了給自己找面子,就跟我們吹,說:‘沒事兒,明天我就去抹他一臉狗屎!’”說到這兒看看胡蘿卜:“現在懂沒?”
其他人聽了都低低地笑起來。
胡鬧一見胡蘿卜一臉尷尬立刻打岔:“二蛋啊,這個大林子挺有意思啊?”
二蛋說:“哪只是他有意思啊?他全家都有意思,一銀一個故事。”
胡鬧急忙說:“二蛋,給我們講講唄!”
二蛋拒絕:“不講,心情不好。”
胡鬧一見立刻衝胡蘿卜使眼色:“胡蘿卜、上貨!”
胡蘿卜立刻狗搖尾巴地跑過來,遞給二蛋一塊糖。
二蛋看了一眼,認出來是鐵慢給他帶的糖,心想:這小子這麽愛吃這糖,到現在還沒舍得吃,倒是給自己了,還真下血本了。心裡立刻舒坦一些,接過糖接著說道:“給你們講講大林子他爺爺吧。”
胡蘿卜問道:“一個老爺子,有什麽可說的?”
二蛋直直地看向他,問:“怎麽地?你還嫌銀家老麽喀嚓眼②地麽?”
胡蘿卜立刻陪笑道:“洗耳恭聽、洗耳恭聽!”
二蛋轉過頭,接著說:“大林子他爺爺是出了名了脾氣暴躁,而且不是一般地暴躁,最出名的典故有三個。第一個是編炕席。說到編炕席還得說道我們那的大炕。你們這睡床,我們那睡土炕,炕上鋪著炕席,外屋連著爐灶,冬天燒爐子,整個炕可腦乎③了。你往那炕上一躺,把周身都烘得老如作了。大林子他爺爺是編炕席的好手,他編的炕席又平整又細密,編的速度還比一般銀快,平時就拿到集市上去賣,特別受歡迎。”
“有一回,
大林子他爺爺在院子裡編炕席,編了兩天,編好了一張大席,可就在收口地時候,一個蔑條把他手扎破了,他一氣之下把整張席子卷吧卷吧連踹帶砸地塞灶坑裡燒了。你們可要知道哇,那是一整張大席呀,知道多大嗎?是我們睡的那個大床的兩個那麽大。他生起氣來可什麽都不顧了,兩天的功夫都白搭了。” 胡鬧笑著問:“第二個典故呢?”
二蛋接著說:“第二個典故是‘跟油瓶子打架’。有一回他去趕集,出門前媳婦讓他回來時帶瓶油回來。到了集上他賣了席子,然後買了一瓶油,我們那的油都用葫蘆裝著。他就把葫蘆系到扁擔的一頭,扛著扁擔一手扶著扁擔的另一頭往回走。”
說到這兒二蛋忍不住笑起來:“你們想啊,人在前面走,葫蘆懸空,裡面還有油,肯定一蕩一蕩地呀,給他氣得不行,但是他忍了一路。到了家,媳婦見他回來了,還賣光了所有的席子,非常高興,立刻接了扁擔和葫蘆,給他擺上了飯菜,還燙了一壺好酒。他坐下來,板著臉讓媳婦把油瓶子拿過來,媳婦不知道啥線兒④,見他臉色不好,也不敢多問,把葫蘆拿出來給他放到桌上。沒想到他一杵子⑤把油瓶子給搥倒了,嘴裡還惡狠狠地說‘讓你跟我玩勁兒⑥!’”
二蛋邊繪聲繪色地說著,還怒目橫眉地作勢用拳頭往前一打,聽著的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蘑菇說:“那油不都得灑了嗎?”
二蛋瞅瞅她:“可不?那油瓶子倒了,油淌了一桌一炕啊!她媳婦氣得都要瘋了,一則是油可貴了,二則是油淌到炕席裡,粘故嘰抓⑦都不知道怎麽收拾才好。可她也不敢說什麽,過後出來跟鄉親們報怨,大家這才知道。”
大家笑了一會兒,胡蘿卜好奇地追問:“第三個典故呢?”
二蛋瞅瞅他:“第三個典故跟洗腳有關。”
幾個孩子聽了都湊近了聽。
二蛋沒說話呢先笑了:“大林子他爺爺特別不愛洗腳。有一回好像是鄉裡幹部到村裡來,村裡提前讓家家戶戶收拾收拾衛生啥的。然後村裡的婦女主任先挨家先檢查一下。檢查到他家地時候,見屋子裡窗明幾淨的,收拾得挺乾淨。婦女主任剛要表揚,一眼就看到正盤腿坐在炕上抽煙地大林子他爺爺那兩個卻黑⑧卻黑地腳了。婦女主任知道他脾氣不好,上前柔聲跟他說‘大爺,這屋裡收拾得這麽乾淨,可你老這腳是不是應該洗洗呀?’沒想到老爺子那煙袋鍋差點沒飛到婦女主任地臉上,坐在那一頓暴⑨罵:‘把你美了個暴!你檢查衛生唄,還檢查我腳?我洗不洗腳怎地?照樣吃喝,把你給美地!你給我遠點山子!’幾句就給婦女主任罵跑了。”
二蛋講完,大家一邊笑一邊看向胡蘿卜。
胡蘿卜左右看看:“都看我嘎哈?又不是我不洗腳,煩銀!我一個月洗好幾回尼,切!”
眾人強忍著沒笑出聲來。
學校裡,凱路和絨花一個掃地、一個打水擦講台,高暖站在那有點不知所措。
凱路說:“你擦黑板吧。”
高暖拿著黑板擦邊擦黑板,邊用手扇著飛舞著的粉筆灰,他雖然皺著眉,但還是堅持擦完了黑板,什麽都沒有說。
第一節課是語文課,哎呀讓凱路把判了分數的試卷發給大家。
哎呀簡單地進行了總結,這次考試全班有九名同學得了100分,七名同學得了90多分,一名同學得了80多分。
哎呀針對同學們答錯的地方,分析了存在的問題。最後哎呀有些生氣地說:“同學們太馬虎了,有些同學又犯了低級錯誤,竟然把拚音字母給寫反了!這位同學回去以後要把這個寫錯的字母在作業本上重新抄兩頁,明天我要檢查!”說著向胡蘿卜和胡鬧那桌掃了一眼。
胡蘿卜瞅瞅胡鬧,心裡暗笑,第一次胡鬧交作業時就出了這個笑話,看來這回又犯這個毛病了。
從凱路手裡接過自己的試卷,胡蘿卜笑臉上的笑容在看到那個紅色的大叉和一個大圓圈的時候立刻凝結。 他把試卷拿到眼前,重新看了一下名字,是自己的。又看到那個反寫的“c”,怎麽也沒想明白,這是自己寫的嗎?
他狐疑地看看胡鬧,胡鬧從他審視的目光中一下就看懂了他的想法,於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小聲說:“唄看我,那是你親筆答的!”
胡蘿卜翻了個白眼,賭氣地看向胡鬧的卷紙,胡鬧扣上不讓他看,他死乞白賴地湊過去,胡鬧不得已,展開試卷讓他看。
這一看還好,胡鬧的分數和自己的分數一樣,都是98分,錯了一一個字。胡蘿卜心裡立刻平衡了,臉上露出了笑模樣。
上數學課的時候,林老師也點評了一下考試情況,十個100分,6個90多分,1個80多分。
卷紙發下來,胡蘿卜看了一下,還是98分,再偷偷看胡鬧的分數,竟然是97分!沒有自己的高!胡蘿卜有點小得意。
胡鬧一直在仔細地看自己錯的地方,沒注意他的表情。
過了一會兒胡鬧轉過頭來,見胡蘿卜正在看他,就看看胡蘿卜的分數,胡蘿卜立刻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胡鬧知道他的那點小心思,也不戳破,隻瞅瞅他。
胡蘿卜立刻露出懊悔的表情:“唉,回家還得抄兩頁拚音,你說我這麽聰明,怎麽能犯那種低級錯誤呢?”
胡鬧:“你啥意思?只有我能犯這種低級錯誤唄?我傻唄?”
胡蘿卜剛要分辨,林老師看了過來,胡蘿卜隻好用肩膀碰了胡鬧一下,以示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