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董得多的棉鞋已經被汗水濕透了,他感覺自己就踩在濕濕的泥巴上,每走一步腳下都說不出的滑膩。
熊貓媽媽看他兩眼發直,走路小心翼翼,就奇怪地問他怎麽回事,董得多沒有直接回答熊貓媽媽,而是對她說:“明天你就不用來了,這些活,我自己就可以,不就是時間長點嘛,我沒問題。”熊貓媽媽笑著答應。
走到十字路口,正好遇到胡鬧媽媽,三個人一起往回走。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見到正在乾活的工人,熊貓媽媽還問工人菜夠不夠吃,不夠的話給他們送一些,工人們笑著答應了。
回到家裡,熊貓媽媽讓董得多洗手,然後去休息一會兒。讓寶貝去畫畫,不要打擾叔叔。寶貝很聽話,她知道多多很累,媽媽抱她回屋她也沒反對。
等她們三個人回屋去了,董得多立刻溜出倉房,也顧不得哪個是洗臉的還是洗腳的盆了,接了半盆涼水就回屋了。
進屋坐到床上脫下鞋剛把腳拿出來,腳上散發的味道把他熏得一翻白眼,差點一頭扎到水裡。
他閉著氣挽起褲腿,把腳放到盆裡,那舒爽的感覺讓他如身在雲端。泡了一會兒,似乎味道沒有了,等洗好了腳,用毛巾擦乾,他又苦惱了。
如果去倒水,就要穿鞋,那腳就白洗了,只能先放著。可是鞋現在還濕透呢,還要想辦法把它弄乾,要不然這濕漉漉穿著可太遭罪了。這可怎麽辦呢?要是放到陽光下曬,就得光腳走出去,腳又白洗了。
正在為難的時候,忽然看到床邊的桌上有一把蒲扇。有了,他靈機一動,伸手拿過蒲扇,又拎起兩隻鞋,也顧不得髒,放到桌上,把鞋口張到最大,開始衝著鞋使勁扇風。
寶貝在屋裡畫了一會兒畫,忽然覺得無趣,出了屋子,客廳裡沒有人,兩位媽媽應該在廚房裡忙著呢。她自己悄悄地溜出屋子,想看看多多在做什麽。
到了倉房門口,門開著,她剛探身進去,立刻捂起了鼻子:“哇,好臭呀!”想想又歪頭問:“多多,你嗯嗯啦?”
董得多慌忙停下手下的動作,扇了這麽長時間,他胳膊都要累抽了。
見寶貝進來,急忙把鞋放到地下,穿上了鞋,也顧不得還有些濕,端著盆出去把水倒掉,然後用水衝衝才走回來。
寶貝還執著地問:“你嗯嗯啦?”
董得多奇怪地問:“什麽嗯嗯?”
寶貝蹲下,兩手攥成拳頭,臉上皺起來,嘴裡發出“嗯嗯”用力的聲音。
董得多這才明白,寶貝問他是不是剛才拉屎了。
董得多笑起來,他伸手抱起寶貝,辯解說沒有,還讓寶貝再仔細聞聞,寶貝伸了脖子又重新聞了聞,好象又沒有味道了。她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
董得多問她:“我們去等哥哥們回來好不好?”寶貝高興地點頭。
董得多進屋,在包裡找到鐵慢給的那包糖放到衣兜裡,然後帶著寶貝出來,在院門口溜達。
胡鬧和二蛋快到家的時候,遠遠看見董得多站在院門口,和凱路他們幾個打了招呼,卻沒有回凱路家,而是站在路中間看著他們三個。
胡鬧問二蛋:“哎,那個董叔叔啥時回來的?”
二蛋說:“昨天中午到的,都累屁了,到院裡連句話都沒說就睡著了。整睡了一下午,你猜怎麽著?這一道遭老了罪了,又被騙又迷路、又挨搸又挨餓,差點沒來了,好不容易才找到這兒的。對了,
他還是鳥悄兒①離開家的。” 胡鬧詫異地看看二蛋,又看看越來越近的董得多,不好開口問什麽,只是笑著和他打招呼:“叔叔來啦?”董得多笑著點頭。
這時三人才注意到董得多穿著的馬夾兜裡露出個小腦袋,正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二蛋笑著說:“這小旅行車挺好呀?還不用自己走,站得高還看得遠,還是寶貝奸哪!”
寶貝立刻吃吃笑起來。
董得多看向胡蘿卜,向他招手,胡蘿卜納悶地走過頭仰頭看著他,也不說話。
董得多有點詫異,平時這小夥可能說了,今天這是怎麽了?他拿出一個紙包,對胡蘿卜說:“路上遇到個賣糖的人,他托我給你帶一包糖,說你認識他,他叫鐵慢。”
胡蘿卜的眼睛立刻有了光彩,他一下接過糖包,打開,裡面是十顆各式各樣包裝精美的糖果。他的臉上漾起笑容,拿出兩顆,一顆給了寶貝,寶貝夠不到,董得多接過來遞給了寶貝。
胡蘿卜把另一顆給了董得多,董得多要拒絕,胡蘿卜開口講話了:“拿著吧,這是我的謝意。”說著又把手向上伸了伸,董得多笑著接了過來,又放進了裝寶貝的衣袋裡。
胡蘿卜轉身拿出兩顆糖一顆塞到胡鬧手裡,一顆塞到二蛋手裡,嘴裡說道:“你們無情,我卻不能無義。”
兩人還沒反應過來,胡蘿卜已經傲然地轉身走了。
胡鬧和二蛋面面相覷、哭笑不得:這小子竟然反將一軍!
胡鬧進了屋把糖扔到了坐在桌前正翻書包的胡蘿卜面前。
胡蘿卜一看面前的糖,挑著眉說:“你可想好了啊,這糖可不是一般的糖,這是鐵慢給的,肯定比一般的糖好吃,你不吃可別後悔,過了個這村也沒這個店了啊,我可不再上趕著給你,剛才給你是因為哥們義氣。”
胡鬧一聽反應過來,伸手把糖拿了回來,嘴裡說:“對呀,我憑什麽不吃呀?一天天跟你操心費力的還不討好,晚上聞你的腳氣、早上聞你的口氣,白天還要跟著你去廁所聞臭氣,上課還得為你提心吊膽的,我容易嗎我?對了,照你這麽一說,你給我一顆還不行呢,你小子還得給再我一顆做補償。”
說著去翻胡蘿卜的兜,胡蘿卜笑著躲:“嘎哈呀,明搶呀?”
胡鬧一下翻出來打開包,從裡面挑了個最大的。
胡蘿卜作勢去搶:“不行,你得拿個小的。”
胡鬧把糖舉過頭頂:“憑什麽?我一天天的淨跟你操心了,我必須拿個大的。”
胡蘿卜笑著把糖包打開,抓了一半放到胡鬧手裡,“給,見面分一半,瞅你那小心眼兒吧。”
胡鬧把糖塞回胡蘿卜手裡,剛要說話,見蘑菇站在門口,直直地看著兩人,看到他們手裡的糖,不屑地轉身走了。
胡蘿卜腆著臉問道:“還生氣不?”
胡鬧瞪了他一眼:“跟你生氣得氣死。”
胡蘿卜一下摟住胡鬧的肩膀:“不氣不氣咱不氣,氣壞身體沒人替。”
胡鬧恨得咬著牙在他腦袋上使勁兒點了一下,胡蘿卜“哎喲”地柔聲叫了一下。
胡鬧說他:“你好好地說話,不然你妹又誤會了,煩人。”
胡蘿卜撇撇嘴:“搭理她嘎哈?”
吃飯了,白菜蘿卜見胡蘿卜恢復正常了也不覺得奇怪,因為他經常風一陣雨一陣的,他們已經習慣了。反倒是蘑菇,一臉不快地吃飯。
吃過午飯,媽媽告訴凱路上午她已經和小董去地裡翻了一遍稻谷了。
凱路點點頭:“行,下午我和大雨再去翻兩次,明天上午再翻一次,下午我們去了谷殼就可以拉回來了。”
董得多接話說:“明天上午我自己去就行了。”
凱路和大雨都高興地看著他笑。
凱路和大雨要去地裡乾活,董得多遲疑著是否要跟去,他本來想去,可是他的棉鞋讓他有些打怵,那種粘膩的感覺實在是說不出的難受。
他正要說話, 熊貓媽媽說道:“小董你就別去了,下午好好休息一下,昨天才到,這兩天旅途勞累,身體還沒恢復過來呢,再說明天上午都得你一個人乾活,所以今天你就別去了。”
凱路也說:“對啊,董叔叔,今天你就別去了,我和大雨兩個人一會兒就乾完了。”董得多笑著答應了。
凱路和大雨拿了工具正要出門,聽院門口有車喇叭響。不一會兒,一個大圓桌面慢慢地滾了進來,後邊是兩手輪著往裡轉運桌面的方拓,他身後有人拿了一個木頭支架跟著走了進來。
屋裡的人見了都湧出來,方拓停住轉動,示意後面的人把架子支上,那人把支架放到地上,支開架子,呈十字形狀,又和那人把桌面放到支架上,穩穩地放到支架上卡住。
方拓抬頭笑著對凱路媽媽說:“大姐,這個圓桌還滿意不?”
凱路媽媽笑著說:“太好了,大小正合適,還不佔地方。”
方拓笑著帶著那人轉身出去,不一會兒又拿了兩個奇怪的銅鍋子回來了,他和那人把鍋子放到桌上,示意那人把箱子取過來,轉身對熊貓媽媽說:“這是洪經理讓帶過來的火鍋,還特意給我講了一下這個火鍋的構造和使用方式。這個火鍋是用炭加熱的。這下面的圓銅片是承灰盆,就是裝炭灰的;中間是火鍋盆,裝食材的;上邊這個是鍋蓋,兩個小銅環是防燙提手;上邊這個圓柱的這個空的圓口是入炭口,就是從這裡往下放炭。”
說著指著進來的人抱著的兩個小箱子說:“這是洪經理讓帶過來的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