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鬧忽然抑製不住哈哈笑起來,原來是胡蘿卜洗到了他腳心,碰到了他的癢癢肉,他忙用手去撥拉胡蘿卜,邊說:“不用洗了、哈哈、不用、哈哈哈哈……”
胡蘿卜正沉浸在自己對朋友的關愛裡,哪肯放棄,他拽著胡鬧的腳不撒手,而且用力地搓揉他的腳心。
胡鬧邊狂笑,邊掙扎翻騰著,“不行了、哈哈哈、不行、哈哈哈、饒命啊!哈哈哈哈、服了……”後來胡鬧踢翻了盆,笑得滿床打滾。
兔子媽媽和聽到屋裡聲音,忙跑過來看,看到滿地的水和狂笑不止的胡鬧,問咧嘴傻笑的胡蘿卜怎麽回事,胡蘿卜說:“沒事兒,鬧著玩呢,撓他腳心了,誰知道他笑成那樣了。”
兔子媽媽狠狠地點了胡蘿卜腦門一下:“你就鬧吧,他要是笑傻了你就沒地兒哭去了。鬧著玩兒也沒個度,快別讓他笑了,把地擦乾淨!一天天的,這兩小子!”轉身走了。
胡蘿卜看著笑不可抑的胡鬧,有點害怕。他過去拍拍胡鬧:“嘿!嘿!別笑了,笑差不多得了。”可是胡鬧根本止不住,依然捂著肚子笑個不停。
胡蘿卜害怕了,要是胡鬧真笑傻了可怎麽辦呢?他茫然四顧,忽然看到了桌上的半瓢水,忙跑過去端過來照著胡鬧臉上潑過去。
胡鬧一激靈止住了狂笑,他抹了把臉,慢慢轉過身坐起來,咧著嘴問胡蘿卜:“這是幾個意思啊?”胡蘿卜有點心虛:“你也止不住笑啊,我怕你笑傻了,我也不知道怎麽辦了……你嚇死我了。”
胡鬧吧嗒吧嗒嘴,忽然反應過來,一下從床上跳起來向胡蘿卜撲去:“好小子!你給我喝洗腳水?”胡蘿卜被卡著脖子,掙扎著晃著手裡的水瓢:“不是不是,是剛才剩的半瓢涼水,是乾淨的!”
胡鬧想了想,對,剛才潑到臉上的時候感覺是挺涼的,洗腳水是熱的,看來剛才喝進嘴的是清水。這才松開了手,胡蘿卜舒了口氣:“唉,做好人難哪!”
胡鬧哭笑不得,看看身下,被褥都濕了。他問胡蘿卜:“我就問你一句,你是愛護我呢還是折磨我呢?”胡蘿卜結結巴巴:“當、當然是愛護你了,只不過,沒掌握好分寸,嘿嘿。”
胡鬧摸摸褥子,歎了口氣:“今晚只能睡濕被窩了。”胡蘿卜大義凜然:“這話說的,不有我呢嗎?能讓你睡濕被窩?等我把地擦乾淨,咱倆睡我的床。”
兩個人下地收拾好了地面,胡鬧拿著自己的枕頭放到胡蘿卜的床上,然後躺了上去,兩個人有點擠,但是挺開心的。
黑暗裡胡鬧問胡蘿卜:“我們這叫什麽?”“這叫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屁嗑還挺多哪!”“老有文化了!”“哈哈哈!”“哈哈哈!”
夜裡,胡鬧做了個可怕的噩夢。夢中,一個巨大的妖怪張牙舞爪地向他撲過來,張開血盆大口剛要吃他,剛湊近他,忽然覺得他太瘦了,沒有多少肉,就拿了條魚準備把他和魚放一起燉。
妖怪往在鍋裡添水熬魚湯,回頭擔心他逃跑,就把他放到屁股底下坐著。它這一坐正坐到胡鬧胸口上,胡鬧覺得自己被壓得都要沒氣了。妖怪倒是愜意得很,一邊搖頭晃腦地哼唱著難聽的歌,一邊品嘗魚湯,結果魚湯灑了,弄得胡鬧滿臉都是。
胡鬧嚇得魂飛魄散,他拚命地掙扎著,猛然醒了。一睜開眼,妖怪不見了,自己正躺在床上,可是自己臉上真的濕漉漉的,胸口還是那麽沉。低頭一看,一條胳膊正橫在自己胸前,
往旁邊一瞧,胡蘿卜張著嘴,流著口水枕著自己的肩頭睡得正香,被子已經被他踹到了腳下。 胡鬧又好氣又好笑。看看窗外,天已經快亮了。他推推胡蘿卜,胡蘿卜翻了個身撓了撓脖子依舊睡著。
胡鬧把被子給他蓋好,然後翻身下地,穿好鞋和衣服走到自己的床前。伸手摸摸褥子,還是濕的,隻好把床單和褥子拿起來,抱到院裡晾曬。
家裡除了兔子媽媽在做飯,其他人還沒醒,胡鬧洗漱完畢又回到屋裡。
胡蘿卜揉揉眼睛,翻過身抻了個懶腰:“哎呀,睡得真香。”“能不香嗎?把我當成吃的了,抱著流口水。”胡鬧撇嘴。
胡蘿卜一下坐起來,瞪大了眼睛:“不可能,我怎麽可能把你當成吃的?還抱著你?”胡鬧無奈地看看他:“你看看你的枕頭。”
胡蘿卜低頭看了看,在靠近胡鬧的地方果然有點洇濕的痕跡。他仔細想了想:“我夢到什麽吃的啦?對了,我夢到了吃魚,可香了。好大的一條魚呀,紅燒的,嘿嘿!”
胡鬧瞅瞅他:“得了,別回想了,快起來穿衣服吧,晚了吃不上飯又得挨餓。”
“好嘞!你說的怎恁對呢。”胡蘿卜麻利地起身穿衣服,忽然看到胡鬧那光禿禿的床板,奇怪地問:“床單被褥呢?”胡鬧翻了他一眼:“晾著哪!沒乾!”
胡蘿卜聽了賤兮兮地湊過去:“曬曬好,熱乎的,省得有潮氣。”胡鬧推開他:“沒有你瞎折騰哪來的潮氣?得得得,別賤嗖嗖的,快去洗臉。”
“好嘞,麻煩你老幫我把被疊上啊。”見胡鬧氣得抬手想揍他,胡蘿卜一下溜了。胡鬧隻得去把他被子給疊好了,又把床單抻平了。
吃過了飯,孩子們背上書包準備去上學。
兔子媽媽問胡蘿卜:“你昨晚洗完腳,洗襪子沒?”胡蘿卜愣了一下:“忘了。”兔子媽媽邊收拾桌子邊說:“你就給我攢著呢唄?”“要不等我回來洗?”胡蘿卜上臉真誠。“得了吧,我怕你們倆回來熏得進不去屋。”
聽兔子媽媽這一說,胡蘿卜齜牙一笑,轉身走了。
經過院子時,蘑菇驚異地看了看晾著的床單和褥子:“你們誰尿床了?”胡蘿卜皺著眉問她:“都多大了還尿床?你有沒有腦子?那是水灑了。”“水能灑床上?又沒人生病誰能在床上喝水?”“那是因為……得了,跟你我說不清楚!”胡蘿卜不再理會他,挎上胡鬧就走了。
到了學校,看見白妞姐妹在值日,不一會兒同學們也陸續都到了。
蘑菇放下書包,走過來說:“檢查衛生啦,把手伸出來。”然後挨個地檢查。
到了胡蘿卜那,胡蘿卜剛要伸手,蘑菇說:“你不用檢查了。”胡蘿卜納悶:“今天是怎滴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蘑菇揚著頭:“你昨天連腳都洗了,還用檢查嗎?我證明,你今天是乾淨的。”
胡蘿卜氣得七竅生煙:“你那意思我從來不洗腳唄?”“我可沒說啊,在媽媽的督促下,你一個月怎麽也得洗個一兩回吧?”
“你汙蔑!”胡蘿卜臉漲得通紅,一蹦八丈高。“這個月算上昨天我都洗了四回呢。”蘑菇想了想,點頭:“嗯,對,這個月過了25天,你洗了四回,我是冤枉你了。”
胡蘿卜剛要得意,忽然覺得不對,看周圍人都忍著笑,覺得非常難堪,卻又不得不裝作不在乎的樣子:“怎地,我樂意,腳長我身上,我願意啥時洗就啥時洗,你管得著嗎?欠登,就顯你了!你看你多能耐?把哥哥的缺點毛病都抖出來,顯得你多正義凜然、大義滅親哪,佩服啊佩服!”說著雙手抱拳在蘑菇面前行了個禮,說完轉身氣哼哼地走了。 胡鬧馬上追了過去。
蘑菇站在那兒感到羞憤難當,她張著嘴不知道說什麽,眼裡含著眼淚忍著不掉下來。星星過來拍拍她的肩:“沒事了,好了,回座吧。”蘑菇終於忍不住跑到自己座位上趴在桌上痛哭起來。男孩兒們回座了,女孩兒們都過來輕聲地安慰她。
胡蘿卜氣急敗壞地跑著,茫無目的。胡鬧緊跟著,好容易追上他,一把拽住了,邊喘氣邊說:“你、你去哪兒?想、想離家、離家出走嗎?”二蛋和凱路也追過來了,幾個人圍著胡蘿卜。
胡蘿卜眼睛有點紅了,但是他忍住了。他問他們:“我洗不洗腳跟她啥關系?把這拿出來說事兒,讓我沒面兒,我還是她哥不?有這樣的妹妹嗎?太讓我難堪了。”
凱路說:“她就是認真點,上次還說我有一個指甲有點長呢,也當著大家的面,我還是班長呢,我也有點不好意思,想想她也是堅持原則,人家也沒說錯啊,對不?”
二蛋也說:“你們是親哥倆不?一天嘰咯浪、嘰咯浪①,雞赤掰臉②地,怎麽弄得跟仇銀是滴?你不就是嫌磕磣③嗎?你洗不洗腳那能怎地?你又沒上人家脫鞋讓別銀聞味去?人家誰能管了你?啊?快唄生氣了啊,一天天地老炸廟④。”
胡鬧見胡蘿卜氣得呼呼直喘,忍不住笑了:“你這樣子像蛤蟆似的,一鼓一鼓的,可好看了。”胡蘿卜瞅瞅他:“真的?好看嗎?”忽然想起蛤蟆的樣兒,知道胡鬧在氣他,就翻他一眼:“你別給我雪上加霜啊,我這氣還沒消呢,你又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