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鬧認真地對大家說:“哎,你們發現沒?胡蘿卜最近才氣縱橫啊!剛才才說了幾句話啊,一個勁兒地往外冒成語。什麽‘正義凜然’、‘大義滅親’、‘雪上加霜’啊,哎?我沒看出來啊,胡蘿卜你語文學得挺好啊?你這詞兒都是跟誰學的啊?老師可還沒教呢!”
“嗐!這是小意思。我爸他不是老看報紙嗎?有時候看到精彩的就給我們念……不是,我正生氣呢,你說這個幹啥?”“當然是敬佩你了!我說真的。”“唉!你還敬佩我呢,被自己妹妹當眾埋汰成那樣,我都無地自容了……哎?又一個成語。嘿嘿!”胡蘿卜說著自己都笑了。
胡鬧認真地對他說:“人不都有優缺點嗎?雖然你有點淘氣、愛吃、還有點不注意個人衛生……”胡鬧每說一句,胡蘿卜就翻一下白眼。
胡鬧忍著笑接著說:“小心把眼珠子翻眼眶外邊去,我還沒說完呢。雖然你有缺點,但是你熱心、善良,待人真誠,我特別看重你這個朋友,也因為有你這個朋友感到幸運!”
胡蘿卜定定地看著他:“你說真的?”“我說真的,我很幸運。”胡鬧認真地回答。
“我是說我有那麽多的優點嗎?我怎麽沒發現?”胡蘿卜問。
這回換胡鬧翻白眼兒了:“你有,還有很多優點待發現。我們都覺得你很好,不信你問二蛋和凱路。”
凱路點頭:“不錯,我覺得挺好。”
二蛋兩眼看著天,摸摸下巴:“嗯,雖然你有時候挺咯應銀,但是大部分時候還是挺招銀稀罕滴。這麽說吧,總體上來說,你還不算太招銀煩。”
胡蘿卜聽了一下撲過去掐住二蛋的脖子,邊來回晃邊咬牙說:“我讓你銀、銀地,煩、煩地,我讓你叭叭,我讓你煩個夠。”
二蛋被動地晃著,假裝“哎喲哎喲”地叫,瞪著胡蘿卜說:“你要是再使勁我就真嗝屁①了。”
胡蘿卜松開手,端著肩深吸一口氣。胡鬧問他:“怎麽著?”胡蘿卜:“又來勁了!渾身充滿了力量。”
二蛋說:“那就回去吧,在這像樹樁子似地傻站著嘎哈?”凱路也說:“快回去吧,遲到了老師得批評。”
胡蘿卜緊張地問胡鬧:“今天第一節課是誰的?是校長的課嗎?”胡鬧撓撓頭:“不知道啊。”凱路說:“是林老師。”胡蘿卜舒了口氣:“那還好。得了,快回去吧。”幾個人加快腳步往回跑。
蘑菇已經在女孩的勸說下停止了哭泣。她看到胡蘿卜沒有回來有點擔心,偷偷地往胡蘿卜跑走的地方看著,見他們安然無恙地回來,才放心了。
淑雅老師正走過來,見他們幾個跑進來,有點納悶,但是沒說什麽,就開始上課。臨下課時,她讓凱路把批改完的作業發下去,然後讓做錯題的同學除了寫今天留的作業外,把昨天做錯的題重新再做一遍。
胡蘿卜看了一眼自己的作業,錯了三道題。又斜眼看胡鬧的,見他的作業本上也有兩個紅叉,心裡立刻平衡了。胡鬧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的心思,就翻了他一眼。
胡蘿卜轉身見二蛋正翻看自己的作業,忽然問:“二蛋,你們昨天那魚是怎麽做的?是紅燒、清蒸還是燉的?”周圍的人聽了都一臉黑線。二蛋瞅瞅他:“燉的,怎麽了?”“沒事,就問問。”
胡蘿卜瞅瞅二蛋,又想起個事:“對了二蛋,我一直好奇,你自己家鄉沒有學校啊?怎麽跑到這兒來上學呢?”
二蛋撓撓頭:“這是‘小孩沒娘,
說來話長’啊。當年星星的爺爺和我們家是鄰居,關系處得老鐵了。後來她家搬走了,我們兩家的關系一直就沒斷,再說我們還有親戚呢。” “什麽親戚呀?”胡蘿卜好奇地問道。“就近說吧,星星是我姨夫的姑媽的小姑姐的二表妹。”“這是拐了幾個彎的親戚啊?”胡蘿卜蒙了。
胡鬧問道:“聽這話你們也不是一輩的啊?按輩分你該怎麽稱呼她呀?”
二蛋撓撓頭吞吞吐吐地說:“好像……叫表姨姥姥吧?”眾人聽了都大笑起來。
“哈哈哈!”胡蘿卜聽了尤其高興:“我們都跟著長輩分了,哈哈!都成姥爺輩兒了!哈哈!”
二蛋瞪他一眼:“瞅你那傻樣!長了輩分能多塊又(肉)啊?又開始招人煩了。”
胡蘿卜一看二蛋要生氣,忙轉移話題。“對了,還沒說完呢,怎麽來這麽遠上學呢?”
二蛋瞅瞅他說:“這不前兩年嘛,表……星星爸爸,又調到我們那工作,他們一家都跟著過來。因為以前的老房子賣了,沒地方住,就住我們家。今年他工作期滿,要回來,想把我們姐倆都帶過來,媽媽爸爸說姐姐要照顧家,隻讓我來了。”
眾人心裡都想:還挺重男輕女呢。
後座的田檸問道:“二蛋,你姐和星星也認識啊?”二蛋說:“啊,她倆可好了。天天在一起,乾活啊,玩啊,有說不完的悄悄話。”
胡蘿卜問:“你姐也像星星似的穩穩當當的啊?”
“拉倒吧,我姐就是個北方大妞,說高門大嗓的,性格潑辣,賊能乾,就是一天嘴叨叨叨的,老訓我,比我媽還像我媽。”二蛋說著,但是沒把姐姐老揍他的事兒說出來,他嫌丟人。
眾人一個勁地腦補著二蛋姐姐的形象。胡蘿卜想了想:怎麽感覺有點像我媽呢?想想又哆嗦了一下,心說:得了,那可沒個看。
最後一節課是美術課,美娜老師問大家:“上次給同學們留的作業完成沒有?”同學們異口同聲:“完成了!”美娜讓凱路把作業齊上來交給她。她一本一本地翻看著,邊看邊笑。
全部看完了,美娜老師抬起頭:“很好,同學們的觀察力很強、色彩運用得也很好。”說完了拿了幾幅好的作業給大家看:有西瓜、有花草、有陶罐還有白菜。
最後她拿起一個作業本:“只是我想問大家,因為這幅畫我沒看出來,畫得到底是妖怪還是什麽?你們幫我看一下,能確認嗎?”說著拿起一幅畫,展示給大家看。
只見畫上一個齜牙咧嘴的怪物在張牙舞爪。它頭上沒有幾根毛,兩隻耳朵立著,兩眼一大一小,嘴歪著,裡面的獠牙參差不齊,一個大大的肚子,胳膊腿細長的在畫本裡呈大字型伸展著。
大家都笑起來,邊搖頭邊齊齊看向胡蘿卜。胡蘿卜假裝看天,也不吱聲。美娜老師瞅瞅他,問道:“胡蘿卜同學,你能告訴我你畫的是誰嗎?我實在是沒猜出來。”
胡蘿卜隻好站起來,看著老師,“這個很容易猜啊,我當然畫的是我班最帥的人啦。”
眾人一臉黑線,齊齊看向浩宇。浩宇頭一次臉上失去了沉靜,出現了龜裂的狀態。
美娜老師拿回作業本又仔細地看了看,“我實在沒看出來,他帥在哪裡。”
胡鬧也悄悄地回頭看了眼浩宇,看到了浩宇臉上的變化,忙回頭解圍:“老師,你還不了解胡蘿卜嗎?就他那畫畫水平,天仙也讓他畫成妖怪了。”眾人低低笑起來。
胡蘿卜翻了翻白眼:“沒審美。”
美娜老師看看胡蘿卜笑了:“看來你的審美異於常人啊。 ”
她放下了作業開始今天的授課:教大家畫樹葉。她在畫板上畫了一個樹葉,一點一點教大家怎樣布局,怎樣畫葉子的莖和葉子的脈絡,如何塗顏色,如何讓顏色深淺過度,最後是教大家如何不讓臘筆屑弄髒作業本。教完以後讓大家先照著自己畫的開始試著學畫。
大家開始畫了,畫得很認真。美娜老師挨個地看著,不時地指點著。看到胡蘿卜的畫時她皺了皺眉,心說:“看來胡鬧說得還真沒錯啊!”依然指點了胡蘿卜幾句。
下課前,美娜老師留了作業,讓同學們自己找個真的葉子來照著它的樣子重新畫到作業本上,下節課要把找來的葉子夾在作業本畫葉子這一頁裡交上來。
胡蘿卜收拾了書包起身邊走邊對胡鬧說:“我看這期作業大家畫得都得差不多。咱這邊也沒太多的樹種,要樹多還得快活林,早知道這樣,那天郊遊時就直接摘了,多好!”
胡鬧想了想,“要不就隨便找一片就行了,其實就是畫一樣的葉子也沒什麽。”
胡蘿卜翻他一眼:“同樣的樹葉我有人家畫得好麽?拿來跟人家做比較,我才不乾,我就要畫不一樣的。”
二蛋看他嘿嘿直樂。胡蘿卜問:“你傻笑啥?”二蛋說:“我發現你不是一般的奸哪,知道藏拙。”
胡蘿卜得意地說:“是啊,比如說我是小矮個,卻非得在一大群高個中間走,襯托他們的高大,我不傻嗎我?”說完一抬頭,見大壯在他左前面,大雨、凱路和浩宇在他周圍,像幾座小山似的,正低頭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