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一會兒,走到浩宇桌前,示意浩宇過來,浩宇跟著他走到窗子牆邊。凱路問他:“浩宇身上有傷,那天捉魚的時候發生什麽事了?”
浩宇看看凱路,輕聲把那天的事情經過說了一遍。然後說道:“那麽大的魚,你看到了,就是個大人捉了都費勁,別說他是個孩子了,他和魚在水底翻騰的時候力氣應該是用差不多了,等把魚扔上岸的時候是用盡全力了,所以那天,他……很危險,差點上不來了。”
凱路皺眉說:“多危險啊!真不該呀!”
浩宇搖搖頭:“他太在意你們了,他只能用盡全力、用盡所能來證明自己。他還特意叮囑我,千萬不要告訴你,怕你們知道了不再讓他來抓魚,還怕連累你。”
凱路想想大雨平時拚命地乾活、挑水、劈柴、做竹藝、下地、跟自己去送貨的樣子,輕聲歎了口氣,對浩宇說:“明白了,謝謝你浩宇,要不是你,我就沒這個弟弟了。”
浩宇笑著說:“那是你托付給我的事兒啊,還好幸不辱命。”
凱路忽然想起來:“你也受傷了吧?”
浩宇眨眨眼睛:“沒有沒有,我沒事。”
凱路想想,說:“那還好。大雨應該是那天下水時間太長凍著了,再驚嚇了一下子。”
浩宇點點頭:“觀察一下,要是嚴重就回家或者是找山爺爺看一下。”
凱路點點頭,見哎呀進了教室來上課,就拍拍浩宇的肩膀,回座了。
哎呀講了一會兒課,正待提問,忽然發現了趴著的大雨,連忙走過去,拍拍大雨的肩膀,輕聲問:“谷雨同學,你怎麽了?”
大雨沒有回答,只是慢慢地抬起頭來,閉著眼睛,滿臉通紅。
哎呀嚇了一跳,立刻摸摸大雨的額頭:“哎呀,這麽燙!”轉頭看向凱路:“他生病啦?”凱路羞赧地點點頭。
哎呀想了想:“你快把他送回去吧,下節課音樂課,不用回來了。不行就找賈大夫看看,他燒得可挺厲害呀。”
凱路點點頭,站起身來,看看窗外,雨已經停了,就走過去對大壯說:“你和二蛋把我們的書包和雨具帶回去吧,我背他回去。”
大壯問:“我也一起回去吧。”
凱路搖搖頭:“不用,你好好上課吧,我自己就行。”
大壯嘟了嘟嘴,他也想回去,但是知道老師肯定不同意,本來自己學的就有些吃力,再耽誤課,老師的臉又得呈龜裂的形狀了。隻好站起身扶起大雨讓他趴到凱路的後背上,目送他們離開教室。
凱路背著大雨,感受到他滾燙的身體和濁熱的呼吸散發出的熱度,他輕聲問:“大雨,你怎麽樣?”
大雨無力回答,隻“嗯”了一聲。
凱路忙說:“你堅持一會兒啊,一會兒就到家了。”
大雨不再說話,隻無力地趴伏在他後背上。
凱路加快了腳步,全然不顧泥濘的路面,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回到家時鞋子已經濕透了。
走到家門時看到工人們已經開始著手乾活,方拓見了他問他怎麽了,凱路氣喘籲籲地說:“我弟生病了。”說完進院去了。
學校裡下課了,二蛋雙手環胸閉目養神。胡蘿卜眼珠一轉,對胡鬧說:“哎呀,咱們的兄弟好像也不太舒服,你看都沒平時歡實了。”
胡鬧瞪他一眼:“還好意思說呢,都是被你給氣的。”
胡蘿卜詫異了:“哎哎哎,你這麽說可就不地道了,
好像跟你沒關系似的。當時我看你笑得比我厲害呀,嘴張恁老大,都要把我吃了。” 胡鬧不樂意了:“能把你吃掉的大嘴那是漢克斯老師,我嘴哪有那麽大呀?你這不是汙蔑嗎?”
胡蘿卜:“我就那麽個意思,當然是誇張了點兒,你叫什麽真兒呀?”
“我能不叫真兒嗎?本來相貌就不出眾,再來那麽一個吃人的大嘴,得,整個臉就一個大嘴,啥也不剩了。”
“行行行,我錯了,你嘴小,比我們可愛的二蛋嘴還小行不?”
胡鬧“哼”了一聲,把臉轉了過去。胡蘿卜一看,又補充道:“得了,你比我們親愛的校長嘴還小行不?這回行了吧?”
胡鬧回頭瞅瞅他:“我叨死你得啦!你瞎給我安什麽嘴呀?我這樣挺好的。”
胡蘿卜撇撇嘴:“你怎恁難侍候呢?好也不行歹也不行,你好好跟人家二蛋學學:胸懷寬廣、心靈手巧、活潑可愛、氣質出眾、蕙質蘭心、重情重義、善良美麗……”回頭見二蛋的臉呈現龜裂狀,又接著說道:“溫柔嫵媚!”
二蛋聽了實在忍不住了,睜開雙眼,捏著蘭花指掐著嗓子說道:“討厭,別再說啦!人家生氣了啦!瞧你把人家形容成什麽樣子啦!”
胡鬧和胡蘿卜見了面面相覷,胡鬧抱起身子直說:“冷。”胡蘿卜乾脆打了兩個大噴嚏。
蘑菇和身後的田橙兄妹吃吃地笑起來。
胡蘿卜走過去拍拍二蛋的肩膀:“好啦?不生氣啦?”
二蛋一下抖開他的手,氣哼哼地說:“怎麽不生氣尼?我是實在聽不下去了。就是我再缺心眼兒,也明白蕙質蘭心、善良美麗和溫柔嫵媚那是形容男孩兒地詞兒嗎?你啥意思呀?你是說我娘們兒唧唧地唄?”
胡蘿卜一下摟住他,不顧他掙扎辯解道:“不是因為你太好了嗎,我都不知道怎麽表達我對你的喜愛了嗎?再說我肚子裡詞兒太多,咕嚕咕嚕地往外冒,我也來不及過濾和篩選……”
瞅瞅眾人,表情凝重地接著說道:“二蛋哪,我都替你慶幸啊!唉!你說你怎恁麽幸運呢?能有這麽個學識淵博、有內涵的朋友!嘖嘖、你上輩子算燒了高香了!”說著又拍拍二蛋的肩。
二蛋無奈地看了看他,實在不知道說什麽才好,知道他和胡鬧一唱一和的是為了讓自己開心,見他一個勁地標榜他自己又覺得來氣:“你能不能謙虛一點兒,別老吹捧自己?瞧你那拽樣就想給你一撇子。你怎恁麽煩銀哪你?”
胡蘿卜納罕地攤開雙手問:“有嗎?我有吹捧自己嗎?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二蛋指著門對他說:“你給我遠點山子,煩銀巴啦地。”
胡鬧看著呆愣的胡蘿卜笑了:“嘿,這回不吹自己學識淵博了吧?知道遠點山子是啥意思不?”
胡蘿卜把目光從胡鬧臉上轉到二蛋臉上,問:“啥意思?”
二蛋:“有多遠走多遠,最好遠離我地視線范圍。”
胡蘿卜撓撓頭又摸摸臉:“你這是嫉妒啊?還是嫉妒啊?”
二蛋把臉轉過去不理他了。
田檸說道:“哎,說真的,大雨生病是不是前天凍著啦?
田橙說:“有可能哎,他剛玩了風箏又砍柴,滿身是汗的就下水,又在水裡和魚搏鬥了那麽長時間,可不得凍著嗎?”
女孩子一聽立刻湊過來追問當天的情形。田橙簡單地講了一下,最後說:“那魚老大了,你們也看到了,大雨給它扔上了岸它就在那撲騰。我和胡蘿卜、胡鬧、二蛋四個人都按不住它,崩得我們滿身滿臉的水,這家夥還給了二蛋一個大嘴巴子。最後還是大壯給他扔岸上去了。”
兩個女孩立刻把目光挪到二蛋的臉上,二蛋咳了一下,解釋道:“被魚以(尾)巴給掃了一下,沒啥大事兒。再說當晚我們就報仇了,把它給滅了,你不是也替我報仇了嗎?”說完瞅瞅蘑菇。
蘑菇這才想起來,當晚胡蘿卜要開溜去凱路家吃飯,媽媽問他原因時,他就說了要報仇,自己當時急著跟去吃飯, 也沒當真,以為胡蘿卜就是隨口找個了借口,原來是真的。
田檸笑著瞅瞅淘氣三人組:“你們可真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真是好哥們啊!”
胡鬧和胡蘿卜同時看看二蛋,異口同聲地說道:“那必須地呀!”
二蛋翻了下白眼,也不瞅他們,只是慢慢地咧嘴笑了。
郝爽進了在門外招呼同學們到第二間教室去,同學們進了教室,原來第二間教室裡擺著一架風琴。
黑板上是寫著音符和歌詞的《小鈴鐺》。郝爽老師重新教唱這首歌。
凱路背著大雨踉蹌著進了家門,直奔大雨的屋子。媽媽聽到聲音扔了毛衣從客廳跑過來看,看見大雨的樣子嚇得夠嗆:“這是怎麽了?”走過去幫著脫了鞋子又往床裡抱了抱,蓋上被子,摸摸大雨燒得滾燙的額頭,問凱路:“怎麽燒成這個樣子?”凱路沒低頭沒有回答。
熊貓媽媽想到早上大雨潮紅的臉,應該是那個時候他就已經發燒了。
她對凱路說:“你去準備涼水,用毛巾蘸濕了再擰乾放他額頭上,我去煮薑糖水。”凱路點頭,兩人分頭行事。
胡鬧媽媽走進院子,因為家裡沒有雨具,所以她等雨停了才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進了客廳見熊貓媽媽端了薑糖水出來,她聞到了辛辣的氣味,忙問:“姐,怎麽了?”
熊貓媽媽邊往大雨屋裡走邊說:“大雨生病了,燒得厲害,我得照顧他,中午你看著做吧,對了,給大雨熬點粥。”
胡鬧媽媽急忙去廚房準備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