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路想了想,盯住大雨身上,大雨下意識地捂住前胸:“看什麽?我沒……”凱路一下拿開他的手忽然把他衣服掀開,幾道紅腫的傷痕露了出來。
凱路瞅瞅大雨:“這是怎麽回事?”
大雨:“在水下劃的。沒事,快好了。”見凱路露出痛悔的表情,他忙說:“哎呀,你還會治病哪,你這一掀衣服,我頭不脹了。”
凱路也沒說什麽,拉著他走到床邊,推他上床,不得已,大雨隻好躺床上了。
凱路起身出去,過了一會兒,拿了一杯熱水進來,遞給大雨:“先喝點熱水吧,觀察一下,看看晚上怎麽樣。先別學習了,聽話,躺一會兒,晚上再寫。”見大雨點頭,這才出去了。
大雨看著杯子裡的水,霧氣蒸騰,異常溫暖,隻感覺他的臉都是濕的。
胡蘿卜和胡鬧這一覺睡得香甜。胡蘿卜抻著懶腰醒過來轉頭髮現胡鬧靠著床頭瞪大兩眼正瞅著他呢。他縮回手問胡鬧:“你睡傻啦?發什麽呆?”又問了一遍,胡鬧才說:“我忽然發現一個問題,為什麽我每天睡得這麽沉,原來是有原因的。”
胡蘿卜一下坐起來,問:“什麽原因?”胡鬧瞅瞅他的腳:“毒氣熏的。”
胡蘿卜翻了他一眼:“你是不是閑的?我最近經常洗腳,哪有味呀?要不就是你鼻子過敏。”說著晃了晃兩個大腳丫子。
胡鬧也不動,就靠著床頭瞅著他說:“其實我都免疫了,正常情況下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胡蘿卜翻翻白眼:“啥是正常,啥是不正常?”
“正常情況是在你不運動或者不長時間走路的情況下。就是說你不運動還好點,活動量要是大一些,這味兒就簡直了……”
胡蘿卜歪著腦袋問:“啥意思?”
“上頭唄。”胡鬧懶洋洋地回答。
“用二蛋的話說你淨‘瞎掰’,這哪來的味兒呀,真是的!是不是跟那個招銀煩的蘑菇學的?真矯情!”說著搬起一隻腳湊到鼻子下邊聞了一下,“咳咳咳……”他忽然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
胡鬧直起身子問:“怎麽啦?怎麽啦?”
胡蘿卜邊咳邊擦著眼睛說:“嗆死我了!果真有毒哇!”
胡鬧捂著肚子大笑起來。胡蘿卜剛要生氣,看看自己的腳,也笑了,把兩大腳丫子伸出好遠,還讓它們互相拍了拍。
大雨沉默無語地吃了飯回到屋子裡,不一會兒,凱路走了進來,輕聲問:“這會兒感覺怎麽樣了?”
大雨抬頭看看他,笑了:“好了。”
凱路歪頭看看他:“真好了?”
大雨點頭:“真的。”
凱路想想:“那我看看傷。”
大雨笑著拉住他伸過來的手:“沒那麽疼了,但也不能立刻就恢復原狀了。哎呀哥,你別把我當小孩子,我沒事兒啦,真沒事兒。”
凱路又仔細地觀察了他一下,說:“不舒服可別瞞我啊!別犯傻。”見大雨笑著點頭,他轉身出去了。
凱路剛出去,大雨忽然想起那顆珠子,轉頭想喊凱路,可是凱路的腳步聲已經遠了,他放到抽屜拉手的手停住了。那就明天吧!大雨輕輕地對自己說。
晚上吃了飯收拾完,熊貓媽媽就讓胡鬧媽媽早點回去休息了。
臨睡前,凱路又推開門看了看大雨,見大雨還在看書,就輕聲問:“怎麽樣?”大雨笑著眨眨眼。
凱路說:“早點睡,快別看了,聽話。”見大雨點頭,
這才關上門走了。 大雨收拾了書包閉了燈,慢慢地走上床脫了衣服躺了下去,黑暗中輕輕地皺起眉頭。
早上起來,寶貝是被窗外沙沙的雨聲給吵醒的。她坐起起身,見媽媽的床上空著,就自己溜下地,推開門,快速地跑向門口。
推開門,清新的、夾雜著潮濕的空氣迎面撲來。她深吸口氣,把小手伸進雨簾中。雨點崩得她滿身滿臉,她也不在意,反而高興得哈哈大笑。
媽媽走出廚房,聽到笑聲,連忙跑出客廳,拐到小走廊立刻看到站在門口的寶貝。她幾步跑過去,拉過寶貝關上門嗔怪道:“哎呀我的小祖宗!你再讓雨給激著!感冒了可壞了!這個小淘氣!越大越淘了。”
說著進了洗漱間拿了條毛巾給她擦擦身上的水,抱起她要給她洗臉,寶貝不同意,看著媽媽說:“媽媽手破啦!寶貝記已(自己)洗。”媽媽看著她說:“沒關系,媽媽可以……寶貝能連續說五個字啦?”
走進洗漱間的大雨接過話道:“昨天晚上見了我就說了五個字‘蟲蟲咬媽媽’,還管我叫‘愛哥’”。
熊貓媽媽和陸續出來的孩子們聽了笑起來,熊貓媽媽對寶貝說:“二哥”。寶貝瞅瞅她:“愛哥。”“二哥。”“愛哥。”
大家都哈哈大笑,寶貝也抿嘴笑起來,見大家笑得厲害,也特意哈哈笑起來,這下大家更笑了。
熊貓媽媽抱著寶貝走出來:“你們先洗吧,別晚了,寶貝一會兒再洗,我去擺飯。”說完走回客廳,把寶貝放到沙發上,然後進廚房擺飯。
孩子們吃飯的時候,媽媽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給寶貝洗了臉,然後抱她坐上她的小座上讓她吃飯。自己進屋去找了幾件雨衣,還有兩把雨傘放到了沙發上。
媽媽回到坐位上準備吃飯,抬頭掃視了一圈孩子們,忽然道:“大雨,你臉怎麽這麽紅啊?”
大雨抬起頭,看看媽媽,笑著說:“這湯有點燙,熱的。”凱路媽媽點點頭:“吃吧、吃吧。”
凱路憂心忡忡地看了看大雨,低頭接著吃飯。
熊貓媽媽邊吃飯邊讓大家多穿衣服,今天降溫了,肯定冷。吃過飯,大家加了衣服背起書包準備往外走。
凱路讓女孩們穿雨衣,大雨伸手去拿雨傘,凱路一下拿過來,遞給他一件雨衣,大雨看看他,也沒說話,伸手接了過來,默默穿上。
二蛋瞅瞅凱路:“還剩兩把雨傘了,我和你打一把呀?”
凱路說:“行倒是行,你個子矮我高,就怕雨打到你身上,一會兒就淋濕了。要不我抱你吧,也沒啥。”
二蛋剛要咧嘴,大壯伸手抱起了二蛋,然後很自然地和凱路一人拿了把雨傘,往走廊走。二蛋認命地把一隻手搭在大壯肩上,拄著腮,兩眼望天。
大雨走到門口,凱路拽住他,遞給他一雙雨靴:“快穿上。”大雨看看他:“我穿了你穿什麽呀?我沒事兒。”
凱路彎腰就要給他脫鞋,大雨嚇得連忙彎腰脫鞋換上了雨靴。
出了門就遇到胡蘿卜兄弟出門,他們家的雨具也是不夠用,胡蘿卜和胡鬧兩人合打了一把雨傘,見大壯像抱孩子似的抱著二蛋,兩人差點沒笑岔氣。
二蛋翻了個白眼,索性一把摟住了大壯的脖子,兩個人見了更是笑不可抑。
二蛋不耐煩地說:“你們倆還能行不?笑得像山炮似嘀,有那麽好笑嗎?”
胡蘿卜抹著眼淚說:“就他抱你的姿勢和你倆的身形,真的像……”見二蛋橫眉看著他,立刻把“父子”兩字咽了回去。
胡鬧見狀忙悄悄拽胡蘿卜,問二蛋:“山炮是什麽?肯定不是什麽好話。”
二蛋翻了個白眼:“自己核計去。”說完把身子轉了過去,再也不搭理他們。
二人討了個沒趣兒,跟著一群人往前走著,一路無話。
見哥哥姐姐們走了,寶貝站在門口看了會兒雨,忽然來了靈感,轉身跑回屋子裡畫畫去了。
媽媽收拾了廚房,屋子裡靜悄悄的,一陣風吹來,有些冷,似乎從屋門那吹進來的。急忙走到走廊那,看到敞開的門,她嚇了一跳,左右看看,沒有寶貝的蹤影,忙跑回臥室去找寶貝,一進屋,見寶貝正站在畫板著全神貫注地畫畫,這才舒了口氣,轉身回客廳。
想了想,不知道工程現在怎麽樣了,想去看看,可是家裡沒有雨具了。於是找了件厚衣服蒙到頭上,兩手撐著小跑著來到院門口。
對面見已經蓋起的低矮的牆面蒙著油氈紙,工人們都不在,應該在帳篷裡吧。帳篷外用磚塊石頭搭的簡易爐灶沒有生火,這一下雨肯定沒法做飯了。
熊貓媽媽快步跑回屋子,熱了一大鍋饅頭裝到布包裡,又包了一盒泡菜,拿了一包茶葉,蒙上衣服,又跑出了院子。
聽到熊貓媽媽的聲音,方拓撩開帳篷門,見熊貓媽媽遞過來的食物,方拓愣了一下,他感激地看著熊貓媽媽,還沒等說謝謝,熊貓媽媽已經笑著跑回去了。
上課了,林老師講到一半時忽然問道:“大雨,你怎麽了?”
同學們尋聲看去,見大雨面色潮紅,眼神迷離,頭一下一下地點著。聽了老師的話,他定了定神,茫然地看了看老師,沒有說話。
林老師又問:“你生病了嗎?”大雨慢慢搖搖頭。
林老師看看他,接著往下講課。
下課了,大雨趴到桌了。凱路急忙走過去,拍拍大雨的肩膀:“大雨、大雨,你怎麽樣了?”
大雨沒有抬頭,輕聲說:“沒事兒,有點累,我想趴會兒。”凱路有點慌,他四下看著,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