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課都是語文和算術,胡蘿卜明顯提不起興致,二蛋看了覺得他那個委頓的樣子特別好笑。
胡蘿卜發現二蛋在偷笑,問他:“笑啥?”
二蛋說:“胡蘿卜,我發現你這銀特別好交,沒啥心眼子。”
胡蘿卜笑了:“真的啊?你怎發現地?”
二蛋說:“可不?喜怒都在臉上那擺著哪,高興不高興一眼就能看出來。”
胡蘿卜揚揚眉:“是嗎?”
二蛋說:“對唄!比如說你的臉一像掛鍾,那肯定是有不順心地事了;要是面無表情,那就是氣大發了;要是蔫了咕嘰地,那是有麻煩或是有過不去的坎了;要是斜眼掉傍①撇式大嘴②的,那肯定是有銀讓你不憤③了;要是喜形於色,那是有好事兒了;要是洋洋得意那一定是遭到表揚或者表現突出了。”
周圍的同學聽了都哈哈大笑起來,胡蘿卜一臉尷尬,嘴裡嘟囔:“有那麽明顯嗎?”
田橙問二蛋:“怎麽用‘遭到’這個詞兒呀?應該是受到吧?”
二蛋說:“胡蘿卜要受到表揚可不太容易,所以特意用了遭到這個詞來強調一下。”眾人又笑起來。
胡鬧笑著問二蛋:“那你給分析分析今天他的狀態是怎麽個情況?”
二蛋說:“今天情緒不佳,一定是因為沒有他喜歡的課,對不胡蘿卜?”
胡蘿卜聽了連忙趨身上前,緊緊地握住二蛋的雙手,上下地搖撼著,表情鄭重地說:“二蛋,我現在才知道,你比胡鬧還了解我呀,他是我心靈的雙胞胎,對我來說你卻比他更親近……”
二蛋正兀自得意,不防胡蘿卜接著說道:“你真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啊!”
二蛋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在眾人的哄堂大笑中紅著臉摔了胡蘿卜的手去打他。胡蘿卜早有準備,轉身就跑,兩人追打著跑出了教室,在操場上轉圈。
本來二蛋是跑不過胡蘿卜的,但是胡蘿卜邊跑邊笑,跑著跑著,二蛋就追上他了,剛要舉手打他,只聽他“哎喲”一聲,捂著肚子蹲下了。
二蛋急忙問:“怎麽啦?”
胡蘿卜齜牙咧嘴:“岔氣兒了。”
二蛋氣得走到他面前用手指使勁地戳他的腦袋:“該!讓你一邊跑一邊笑。怎麽樣,疼得厲害嗎?”
胡蘿卜哼哼著:“還行,似乎好點了。”站起來,搖搖身子,又揉揉肚子,笑著說:“好多了。”
話音剛落,屁股對著二蛋“咣”地一聲放了個響屁。
二蛋被這個意外的屁驚得半天才緩過來,見胡蘿卜壞笑著準備跑,氣得追上去跳起來一頓打:“你個合樂村屁王,你個壞蛋,我讓你用屁崩我!我削死你得了!”
胡蘿卜捂著腦袋邊躲邊跑,二蛋在後邊追打。屋子裡扒著窗戶看的男生們笑得喘不過氣來。
胡鬧笑著抹眼淚:“這外號可真貼切。這小子放的屁真是又響又臭,真是名符其實的合樂村屁王呀!”
周圍的女生聽了也跟著偷偷笑起來。
哎呀出了教研室正好來上課,見了打鬧的兩個人,訓道:“上課啦,還打鬧什麽?”
兩人停下來,往教室走。二蛋沒說什麽,胡蘿卜走在後邊小聲嘟囔:“上課鈴不還沒響呢嗎?”
哎呀皺眉問:“你說什麽?”
胡蘿卜揚起頭,露出諂媚的表情,剛要說話,沒想到吃了一肚子的風又起了化學作用,就聽“咣”的一聲,一個震耳欲聾的大響屁把哎呀震得驚在當場。
屋子裡孩子們笑得前後搖擺,簡直像遇到了強風的稻子。
哎呀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問胡蘿卜:“你什麽意思?是想說我說話像放屁?”
胡蘿卜一臉尷尬和無辜:“老師,你這不是冤枉人嗎?……”
二蛋一聽,知道他有得理不讓人的毛病,怕他和校長頂嘴,說出什麽話來再讓校長下不來台,急忙替他解釋:“不是,校長,他最近消化都不好,前兩天還口臭來著,你看他鼻子下面那個癟了的小紅包,那就是證明。”
哎呀仔細看了看,了然地點點頭,卻見胡蘿卜正衝二蛋翻著白眼,對他泄露自己的隱私表示極度不滿。哎呀剛要說話,上課鈴響了。
哎呀問憤憤不平的胡蘿卜:“怎麽?想再來一個?”
胡蘿卜咧了咧嘴:“好像晢時還沒有這個意向。”
哎呀面無表情:“沒有就進屋吧,該上課了。”
胡蘿卜聽了“哎”了一聲進教室去了。
董得多幹了好一會兒,感覺胳膊發沉,放下臼杵坐到葡萄架下休息,他擦擦汗,喘著粗氣,心說:這力氣活兒可真不好乾哪。
他父母就他一個孩子,所以他從小到大從來都沒乾過什麽家務活,雖然是個男孩子,他也是被父母嬌養的。
熊貓媽媽端了一碗溫水走出來,遞給董得多:“喝點水吧,別幹了。”
董得多接過碗來,一口氣喝光了水,抬頭對熊貓媽媽說:“歇會兒就行,我悠著點乾,沒事兒。”
熊貓媽媽笑著點點頭,忽然問他:“你有什麽愛吃的沒?我給你做。”
董得多多想了想:“在家的時候愛吃炒豆子,別說,我發現你們這兒不愛吃豆子啊。”
熊貓媽媽詫異地說:“愛吃呀,我們這吃豆腐、豆皮、豆漿什麽的。”
董得多說:“不是,我說的是炒的黃豆,或者用油炸都行。炒熟了以後撒上點鹽面,能吃辣椒的還可以撒點辣椒面,那一嚼又酥又脆,就是那種嘎嘣脆,老帶勁兒了!”
熊貓媽媽笑著點頭:“行,我馬上去炒點試試。”
董得多立刻笑了,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孩子們回來的時候,正看到董得多坐在葡萄架下捧著一堆豆子在“嘎嘣”“嘎嘣”地嚼。
二蛋一看高興起來:“呀!炒豆子!”
董得多伸出手,二蛋也不客氣,抓一把直接扔進嘴裡,也開始“嘎嘣”“嘎嘣”嚼起來。
大壯湊過來問二蛋:“好吃不?”
二蛋眯起眼睛晃著頭含糊不清地說:“老畢了。”
大壯看向董得多手裡剩得那點豆子,有點下不去手。
董得多抬頭示意屋裡,說了句:“有的是。”
大壯“嗖”的一聲沒影了,跟在後邊的絨花一臉苦笑。
院子裡的孩子們抓緊時間洗手,然後都往屋裡跑。
進了屋,見餐桌上擺了兩大海碗的炒黃豆,一碗是紅色帶辣椒面的,一碗黃色不辣的,大壯正站在桌前,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黃豆呢。幾個孩子也上前去品嘗。
熊貓媽媽端了飯菜出來,見孩子們都在吃黃豆,就笑著說:“那是零食,下午再吃吧,先吃飯。”
絨花見大壯也不停嘴,就索性把兩個碗都端走了。
大壯嘴裡嚼著,眼睛直盯著絨花的背影心裡暗自慶幸:幸虧剛才先吃了一會兒。
剛才絨花端碗的時候,他手急眼快又抓了一把,張開手,看著那把黃豆,心裡正高興,不防二蛋伸手抓了一半過去。
大壯見狀擔心再有人來吃,急忙把剩下的豆子都塞嘴裡了。
他嘴裡本來還有豆子,這一下塞得鼓鼓囊囊的,嘴一下一下地蠕動著,本來就胖的臉現在像個小球一樣圓。身邊幾個人見他的滑稽樣都笑起來。
大壯自己也繃不住了,咧嘴一笑“噗”地崩出一個豆來,這下幾個人更笑不可抑了。
絨花轉身正看到這一幕,隻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寶貝畫了一上午畫,累了,慢慢走出來。
大雨看見她蔫蔫的,上前把她抱起來問:“寶貝怎麽了?”
寶貝嘟著嘴說:“累。”
大雨笑了:“那下午好好睡一覺吧。”說著把她抱到座位上。
吃飯的時候,熊貓媽媽把董得多舂米的事兒跟凱路說了。
凱路說:“叔叔不用幹了,等我們這兩天忙完再乾吧。”
董得多吃著飯說:“閑著也是閑著,再說了,那活可是得用力氣的,我畢竟是個大人,比你們有勁兒。我就悠著乾吧,能乾多少乾多少。”凱路笑著點頭。
二蛋問凱路:“下午還有活沒?”
凱路說:“下午得去地裡切稻草做肥料,然後把剩下的稻草拉回來。”
二蛋點點頭,沒再說什麽繼續吃飯。
吃了午飯, 凱路和大雨拿了鍘刀和麻繩推車往外走,二蛋見了立刻跟上,大壯還在屋裡猶豫著去不去,正在幫著收拾碗的絨花淡聲說:“要想吃炒黃豆就得去跟著去勞動。”
大壯二話不說,快步跟出去了。
先吃完飯的董得多正在院子裡抱著寶貝溜達,見他們走也要跟著去。
凱路說:“你累了一上午了,再說這點活我們四個人乾足夠了,你在家休息吧,你乾的活也不輕省。”
董得多想了想也對,就留下了。
四個人來到地裡,把車停到地頭,拿下鍘刀,凱路說:“我和大雨負責鍘草,你們兩個負責把草一點一點地平鋪到地裡,鋪滿以後,剩下的乾草帶回去燒火。”
大壯和二蛋把草抱到地頭這邊,凱路打開草捆,拿出一小把讓大雨拉開鍘刀,自己往裡遞草,大雨來鍘,一點一點鍘碎以後悔,二蛋和大壯抱著碎草往地裡鋪。
鍘了一會兒,凱路和大雨調換了位置,大雨遞草,凱路鍘草。
來時匆忙,也沒帶草帽,在鋪草的間隙,二蛋還用稻草編了四個草帽給每個人戴上。
凱路和大雨還好,大壯的草帽帶頭上看著特別滑稽,二蛋歪著頭看了半天才看明白,原來是大壯的頭太大了,帽子編得有點小,只能頂在頭上,不能把腦袋全部裝進去。
凱路和大雨看著隻覺得好笑,還好大壯不在意,只顧低頭乾活。
用了兩個多小時,終於把整個地都鋪滿了草。剩下的草整捆放到車上用繩子捆上,四個人推著車,帶著勝利的喜悅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