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媽媽看了老公一會兒,突然吼道:“你就是說真話也不能放著正事兒不乾哪?菜糊啦!你聞到糊味沒?還不快去看看?鍋要燒漏了你們誰也別想吃飯!”
兔子爸爸反應過來,急忙轉身跑回廚房去了。
兔子媽媽回頭惡狠狠地瞪了胡蘿卜一眼:“在這兒傻站著幹什麽?還想讓我表揚你一下呀?”
胡蘿卜咧嘴笑了一下轉身就跑,胡鬧急忙跟上。
進了屋子,胡鬧責怪胡蘿卜:“你怎麽往大爺身上扯呀?要是大娘跟他生氣、發脾氣怎麽辦哪?”
胡蘿卜撓撓頭,“當時不是有點害怕嗎?隻好往爸爸身上轉移,不過應該沒什麽事吧?上次我爸離家出走我媽不是都後悔了嗎?”
胡鬧看看他說:“我看大娘的臉色可不太好。再出去時你可別拱火了,別讓他們鬧矛盾。”
胡蘿卜咧咧嘴,低頭不語。
晚上,孩子們來到餐廳準備吃飯。蘑菇吸著鼻子聞了聞:“怎麽有股糊味啊?”
胡蘿卜和胡鬧對視一眼,桌上的人都沒說話。
開始吃飯了,蘑菇夾了一個菜葉吃到嘴裡,立刻吐出來苦著臉對媽媽說:“媽媽,菜苦啊,有糊味!”
兔子媽媽惡聲惡氣地說:“就這味兒,能吃就湊合吃,不能吃就餓著!”
蘑菇愣了一下,委曲地看向媽媽。
她是家裡的老么,從來都是最受寵愛的那個,即使她有了過錯,媽媽爸爸都沒有對她發過火。可是今天,她只是說了句實話,媽媽卻用這種態度對她說話。她不知所措地看向爸爸,眼睛裡開始蓄起眼淚。
兔子爸爸連忙對蘑菇說:“是爸爸不好,爸爸把菜炒糊了,要是這個不好吃就吃別的吧。”又轉頭對媳婦說:“幹啥對孩子用這麽硬的口氣說話呀?”
兔子媽媽端著碗,也不看兔子爸爸,隻板著臉大聲說道:“不會溫柔!”
兔子爸爸心裡咯噔一下,心說:不好不好、房子要倒!今天可踩到母老虎尾巴了!
他心裡跳得厲害,面上還得裝做鎮定自若的樣子,夾了個好菜放到媳婦碗裡,笑著說:“溫不溫柔我都喜歡。”
兔子媽媽把菜夾出來一下扔到他碗裡:“少獻殷勤,不稀罕!咱年老色衰了、脾氣暴躁了,誰年輕貌美、誰溫柔體貼找誰去!”
屋子裡的氣氛一下緊張起來。
兔子爸爸一臉尷尬,他擠出個無比難看的笑容對孩子們說:“沒事兒、沒事兒,好好吃飯吧。”
孩子們立刻低頭吃飯,不發一言,吃完飯都悄悄地走了。
兔子爸爸食不知味地吃完了飯,見媳婦站起來抱著胸、板著臉坐到沙發上,立刻起身開始收拾桌子。
等他洗好了碗,收拾好了廚房,又磨蹭了一會兒,然後一邊鼓足勇氣,一邊心驚膽戰地準備面對一場血雨腥風。走出廚房才發現,媳婦不見了,看樣子應該是回臥室去了。
他悄悄走到臥室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抬手去推門,門卻推不開,他輕輕敲敲門:“老婆,開門哪。”敲了半天沒人應門。
他心說:“不用想了,這肯定是氣大發了。”於是準備去客廳睡沙發,可是現在的天氣晚上實有些冷,不蓋被子可不行。
他又鼓起勇氣敲門,低聲下氣地說:“老婆,我是小旺啊,快開門哪,沒有我,你不冷嗎?不孤單嗎?開門啊,老婆,我是小旺旺啊……”
見裡面還是沒有聲音,他隻好央求道:“你就是不開門,
也得給我床被子呀,晚上太冷,我要是凍著了,你還得照顧我,你要是累著了,我會心疼的。快點呀,我的小雲朵!” 敲了好半天,屋子裡面還是沒有聲音,就在他泄了氣準備挨凍的時候,門一下開了,兔子媽媽黑著臉,像一朵烏雲,站在門口冷冷地盯著他。
兔子爸爸一下高興起來,咧開嘴笑著說:“嘿嘿,我就知道……”話還沒說完,一床被子兜頭摔給他,然後就聽門“呯”地一聲又關上了。
兔子爸爸拿下了被子,苦笑著回到了客廳。
走到沙發邊上,把上面的東西收拾收拾放到餐桌上,然後躺下,拿了張報紙看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胡蘿卜不放心,出來看動靜,看到爸爸睡在沙發上看報紙,腳下放著一床被子,心裡明白他一定是讓媽媽轟出來了,立刻難過起來。
他走過來,呐呐地說:“爸,是我不好,讓你受委曲了。”
兔子爸爸看看他,笑著說:“這也挺好的,自己睡舒服。”
胡蘿卜上前就拉扯爸爸,讓他去自己床上睡,自己準備和胡鬧睡一個床。
兔子爸爸不同意:“你媽要是有什麽事找我的話,看不到我她就慌了,再說了,你別看她跟我凶,她離開我不行,真的!”
胡蘿卜見爸爸一臉的認真和堅持,隻好回屋了。
胡鬧見胡蘿卜一臉頹喪地進來,忙問:“怎麽了?”
胡蘿卜瞅瞅他:“不出我所料,爸爸被媽媽攆出來了,現在在沙發上躺著哪。”
胡鬧愣了一下:“那讓他來我們屋睡吧,咱倆睡一個床唄。”
胡蘿卜說:“我也是這麽說的,他還擔心媽媽有事找他,不肯來。”想想又說:“你說我媽怎麽蠻不講理呢?就知道欺負我爸。”
胡鬧說:“不要和女人講理,知道不?”
胡蘿卜抬起頭來,驚訝地說:“哎呀胡鬧,你怎麽說出這麽賦有哲理的話呢?”
胡鬧齜牙一笑:“這都是跟你學的。”
胡蘿卜一聽也笑了。
兩人想了想也沒辦法,隻好收拾收拾躺下睡了。
兔子媽媽躺在床上輾轉著睡不著覺。平時都是老公睡在一旁,像個大火爐似的,可熱乎啦。她已經習慣了每天和他在一起,忽然他不在身旁,隻覺得這屋子裡是這樣的空曠和冷寂。
她閉上眼睛勸說自己:沒他一樣睡得著。她用盡了辦法,想讓自己盡快睡著,可是越著急越清醒。實在睡不著了,她氣得坐起來,想看看老公在做什麽。想想,嗯,他換了睡覺的地方,躺的地方又那麽窄小,一定也和自己一樣輾轉反側。
下了地悄悄地推開門,伸了脖子出去聽動靜,結果從客廳裡傳來了有力的呼嚕聲,給她氣了個七竅生煙。
她怒氣衝衝地走過去一看,兔子爸爸躺在沙發上,張個嘴睡得正香,沙發旁的地上還有一張報紙,應該是看著看著報紙就睡著了。他還挺愜意的!把自己氣成這樣還有臉睡覺!
兔子媽媽幾步上前一下揪住兔子爸爸的耳朵,兔子爸爸一下子嚇醒了,睜開睡眼看著兔子媽媽:“怎麽啦?”
兔子媽媽邊薅他耳朵邊說:“怎麽啦、怎麽啦,你說怎麽啦?我都失眠啦,你倒睡得香,憑什麽呀?你給我醒著,等我睡著了你再睡!”
兔子爸爸被動地站起來,歪著頭想明白了,斜著眼睛笑眯眯地看著媳婦:“沒我不成吧?嘿嘿,這可不怪我,我還得回屋去。”說著歪著身子撈起被子跟著兔子媽媽回屋了。
進了屋,兔子媽媽松開他,直接上了床躺好,蓋上了被子轉向另一邊。
兔子爸爸一邊閉燈一邊笑著說:“胡蘿卜曾說過‘秤杆離不開秤砣,老公離不開老婆’這話可太對了。”
黑暗中兔子媽媽冷聲說道:“我還沒原諒你呢,你要想在這屋睡就給我閉嘴!”
兔子爸爸心裡嘀咕:明明是你沒我睡不著,還逞什麽能啊!又一想:得了,別跟她強了,要不今晚就別想睡了。於是輕輕地走回床上躺下,等她睡著才睡了。
第二天早晨,胡蘿卜早早就醒了,見胡鬧還睡著,悄悄下地開門來到客廳, 發現沙發上空無一人,又走到廚房探身往裡一看,裡面也空著,胡蘿卜咧嘴笑了,悄悄回屋躺下蓋上被子來了個回籠覺。
這回籠覺睡得是又香又沉,胡鬧搖了半天才把他搖醒。
胡蘿卜睜開眼睛伸了個懶腰,嘴裡嘟囔:“這一覺睡得好香。”
胡鬧斜眼看著他:“沒想到你小子可真無情,老爸在沙發上遭罪哪,你卻隻管睡得香,哼!”
胡蘿卜抬眼看著他:“你知道什麽呀?我早就去看啦,他早就回屋啦,我媽能讓他睡沙發嗎?”
胡鬧有點蒙了:“你說真的啊?”
胡蘿卜一邊穿衣服一邊懶洋洋地說:“不信你一會兒出去看我爸的表情你就知道了。”
胡鬧有點羞赧,嘿嘿笑道:“看來我冤枉你了。”
胡蘿卜來了一句“習慣了”,把胡鬧氣得直翻白眼。
兩人洗漱過後出去吃飯,見兔子爸爸笑容滿面地往桌上端食物。兔子媽媽也從廚房出來了,雖然不像兔子爸爸那麽喜形於色,但臉色不像昨晚那麽鐵青著了。
兩人對視一眼,胡蘿卜揚揚眉示意:怎麽樣?
胡鬧眨眨眼:嗯,你猜得準。
吃完了飯,胡蘿卜忽然狀似無意地問胡鬧:“哎,鬧兒,你看我鼻子下面那個痘好了沒有?”
胡鬧詫異地問:“哪個痘啊?”
胡蘿卜急道:“就是前兩天上火那個痘。”說著衝胡鬧擠擠眼睛。
胡鬧明白了:“啊,那個白痘啊,都癟了,還稍微有點紅,都不像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