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清晨,他饑腸轆轆地醒來,摸摸癟癟的肚子,安慰自己:等到了地方就有吃的了。
想像著熊貓媽媽做的那些美食,忽然想把眼前的樹給吃了,於是飛下來又喝了個水飽,然後起身向南方飛去。
飛了大半天,太陽又升到空中,他沒有了方向感,又渴又餓,實在忍不住,找了個集市落了下來。
走在集市上,靠邊的攤販爭相向他吆喝著各種吃食,他邊走邊看,邊看邊咽口水。最後被其中一個喊得最大聲的小夥計給拽住了。“嘿,大哥,看我家的火燒、肉餅,風味獨特,是這兒和一絕呀,怎麽樣,來幾個嘗嘗吧?”
董得多站住了,看向小夥計:“我、我沒帶錢!”他小聲說。
小夥計上下打量他:“沒錢你看什麽看?走走走!”說著就上來推搡他。
他有點生氣:“不是你拉住我的嗎?你憑什麽推我?”他用胳膊格開小夥計的手,小夥計往後一退,一下碰到了攤子,桌子傾倒,火燒和肉餅傾泄下來,散落在地上。
小夥計一看急了,“你把東西給弄灑了,你得給我賠錢!”
董得多一看這明顯就要訛人,“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他心知不妙,撒腿就跑。
小夥計趕忙追上來,邊跑邊喊:“快來幫忙,這小子把我家東西撞翻了!”
董得多加快了速度,小夥計緊追不舍,後邊還有人陸續跟上來。
董得多三頓沒吃飯了,隻覺力氣將要耗盡。
小夥計眼看要追上他,心裡高興,沒提防腳下,一下踩到了董得多的鞋後跟。
董得多一個趔趄,被踩掉一隻鞋,那小夥計直接被跘了個嘴啃泥。
後邊的人扶起小夥計,小夥計氣得直嚷:“扶我幹嘛,追呀!”
董得多已經分不清東西南北,他倉皇地逃竄著,忽然看到一輛車停在路旁,車上圍了塊布,他一下跑到車後邊,把布蒙到身上。
只聽一陣腳步聲越來越近,就聽小夥計疑惑道:“咦?看他往這跑了,怎麽沒影了呢?哎,老哥,你看見一個大個子跑過去沒?”
董得多心裡“咯噔”一下,剛才光顧著躲了,沒看到有人啊,看樣子他們應該是在詢問這車子的主人,完了,躲不過去了。
他正灰心喪氣,卻聽一個人慢悠悠地說道:“嗯,看見了,有個穿一隻鞋的大個子跑過去了,往那邊拐了。”然後就聽幾個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董得多正感到驚訝,只聽那個人慢聲說道:“人都走啦,出來吧。”
董得多從布底下鑽出來,站起身,這才注意到車子前面是個小攤子,攤子上擺了一溜玻璃罐子,罐子裡是各種糖果。
一個黑色的烏龜淡然地坐在攤子後邊,抽著煙正看著他。
他走過去真誠地說:“謝謝大哥,謝謝你了。”
烏龜看看他:“你不是本地人吧?”
董得多點點頭:“我是北方人,準備找朋友去的,迷路了。”
烏龜問他:“你去哪?”
董得多想想覺得他不是個壞人,就實說道:“合樂村。”
烏龜一愣:“合樂村?你認得胡蘿卜不?”
董得多想想:“是不是一個小兔子,缺顆牙?”
烏龜一聽樂了:“嗯,是那小子。”
董得多一聽高興起來:“哎呀,大哥,你認得那兒啊,太好了,請你告訴我是哪個方向,還有多遠,一到中午我就辨不清方向了。”
烏龜站指了一個方向,
“直走就是,記得他們村後有條河,他家旁邊是一棵大榕樹。” 董得多笑著點點頭。
烏龜用紙包了些糖果遞給他:“把它帶給胡蘿卜,就說是鐵慢給他的。”
董得多訝異地接過來,放進背包裡,告辭以後轉身就走。
鐵慢喊他:“你走錯方向了。”
董得多回頭解釋:“我還有一隻鞋掉那了,我得撿回來。”
鐵慢看看他:“你確定你能撿回來?”
董得多回頭一看,見那群人已經繞回去了,正氣急敗壞地嚷嚷。他立刻回頭感激地看向鐵慢,放棄了那隻鞋,順著合樂村的方向迅速飛走。
這回他再也不敢停留,拚盡最後的力氣往合樂村飛,遠遠地就看到了那條小河,他心中雀躍,但是,身體已經如強弩之末,他拚盡最後一絲力氣直奔大榕樹,向著它正對著的那個院牆落了下去,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聽了董得多這幾天的遭遇,在座的人都心生感慨。
熊貓媽媽笑著對董得多說:“真是太不容易了,還好,你平安地到這兒了。小董,你應該先征得家裡人的同意來才好哇,你說你這一走,家裡人該多擔心哪。你抓緊時間給家裡人去封信吧,省得他們擔心。”
董得多有些羞赧地說:“我認字不太多,小時候不愛學習,能不能找個人幫我寫一下?”
凱路看看星星,星星站起身來:“董叔叔,我幫你寫吧。”
董得多高興地點點頭,跟著星星去她屋寫信去了。
熊貓媽媽想起董得多白天把寶貝放在頭頂上在院子裡溜達,兩個人自得其樂,自己卻一直提心掉膽的,生怕董得多一不小心,或是寶貝沒坐好掉下去。心下琢磨不能這麽整天提著個心,忽然想起凱路的那件前胸有口袋的背帶褲,心裡立刻有了主意,準備給董得多做件大口袋的厚馬夾,準備連夜做好。
漢克斯吃了午飯,又睡了一下午,本來是要去凱路這吃飯的。可是他出了宿舍門,正想要去哎呀屋裡告訴他一聲,聽到郝爽在身後自言自語:“一天天地,也不知道忙個什麽勁兒,東一趟西一趟地,不知道安分!”
漢克斯的鞋像被釘到了地面上,他遲疑了一下,轉身回屋了。
胡蘿卜早早起來洗漱過後,又偷偷地聞自己的口氣,聞了幾遍都覺得沒什麽味道,可他又不自信。正琢磨呢,胡鬧來了,正要洗臉,他一把拉住胡鬧,搬過他的臉來衝他哈了口氣。
胡鬧皺眉說:“你能不能別這麽不見外?嘎哈玩應大清早就衝我吹臭氣呀?”
胡蘿卜垮下臉,一臉的生無可戀:“我這是沒救了,嘴臭,連鼻子也不好使了,我說呢怎麽能這麽快就好了,就不臭了呢?看來蘑菇說的真沒錯,我真是自覺不臭。”
胡鬧聽到這想了想:“哎,你別說,好像是真沒聞到什麽臭味。”
胡蘿卜可憐巴巴地看著他:“你不是說衝你吹臭氣嗎?”
胡鬧說:“就是個比喻,誰讓我一進屋你一聲不吱就衝我吹氣兒?不過好像真沒什麽臭味。要不……我再聞一下?”
胡蘿卜小心翼翼地湊過去,衝著他哈了口氣。
胡鬧仔細聞了聞,正要說話,蘑菇剛好走近來,看到二人湊近了想親吻的模樣,感覺不可思議:這兩家夥好得是不是有點變態?
兩人見她進來,立刻恢復了正常,胡蘿卜兩眼看天走了出去,胡鬧低頭洗漱。
胡鬧洗漱完,走出來看到胡蘿卜站在臥室門口等他,見了他一招手,胡鬧跟了進去。
胡蘿卜一臉緊張地問他:“怎麽樣?還臭嗎?”
胡鬧心中好笑,知道他非常在意,消了逗弄他的心思,笑著拍拍他的肩:“行啦,別擔心啦,恢復正常啦!”
胡蘿卜有點不敢相信:“真的嗎?你沒騙我吧?”
胡鬧瞪了他一眼:“看你,說假話你難過,說真話你還不信,愛信不信!”說完轉身走出門。
胡蘿卜上前從後邊一把抱住他,把頭依在他肩膀上:“別呀,哥們兒,我這不是不自信嗎?你不知道……”
正說著話,蘑菇從洗漱間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她進退不是,想了想,假裝什麽都沒看到,淡定地從兩位身旁經過。
胡蘿卜一見她這模樣,知道她誤會了,索性抬起頭來在胡鬧臉上“叭叭”地使勁親了兩口。
蘑菇睜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兩人,忽然轉身跑回屋去了。
胡鬧瞅瞅他,小聲說:“你又好了是不?又開始鬧事啦?”
胡蘿卜衝蘑菇的臥室白了一眼,喜笑顏開地對胡鬧說:“快去吃飯吧,餓啦。”說完,摟著胡鬧就往餐廳走。
吃飯的時候,蘑菇一直偷偷地觀察兩人,胡蘿卜當作沒有察覺,特意湊近胡鬧,時不時地給他夾菜。
夾了幾次以後,胡鬧納悶,心說這小子平時見吃沒命,今天怎麽這麽好心,還想著給我夾菜?以為他是因為口氣沒有了心情好呢,也沒有理會,只是回給他個微笑。結果這下蘑菇更誤會了,心裡亂糟糟的,這頓飯吃的簡直食不知味。
吃了飯,兔子家的孩子一起去上學。胡蘿卜摟著胡鬧走在前面,出院門,正遇到凱路他們出來。
胡蘿卜見了他們立刻笑逐顏開,挨個地擺手打招呼。到二蛋的時候,他熱情洋溢,直接上去來了個擁抱。
二蛋嚇了一跳,看看他:“嘎哈呀?又歡實①啦?冷不丁②怎這麽夜(熱)情尼?”
胡蘿卜沒有回他,笑著跑到凱路身邊說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