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人國空名大殿之上。
文武百官左右兩列,皆手持白笏雙手作揖朝前,他們的前方皇座之前正立著一名內官,手提聖旨正在高聲宣讀。
“朕昨夜略感小疾,身軀微微抱恙,尚需休憩一段時日,故朝中之中事皆暫由驃騎大將軍公孫兜代領,諸卿當奮力以修政事,各固己任,勤勉職守,鼎力協助公孫愛卿保我人國通達盛榮,切勿在朕休養之間疏忽懈怠,以背天恩。”
“臣等必定盡肺腑之力協助公孫將軍共修政事,強我人國基業!”
內官見百官跪下謝恩,點點頭後,看了看身旁站立的公孫兜,恭恭敬敬訕笑道:“公孫將軍......”
公孫兜眯著雙眼,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怎的,站在那卻是沒有回話。
內官探了探頭,又裝著膽子提高了一絲音調道:“公孫將軍。”
公孫兜悶哼了一聲,稍稍斜身道:“內官大人,還有何事?”
內官向他往下面群臣所站的位置示意了一下,鞠躬笑道:“嘿嘿,您這個......該接旨了......”
誰料公孫兜置若罔聞,而是直接將左手往他跟前一攤,看都不看內官一眼道:“哦,那就有勞內官大人了。”
內官神色霎時變的極度難看,那台階之下百官的臉色卻也是百花盛開,各有不同,有的微微驚詫,有的大驚失色,還有的怒目而視,也有的眉梢見喜。
內官臉頰抽搐了一下,仍是擠出一絲笑容,躬身下拜雙手將那聖旨遞到公孫兜手裡,公孫兜一把接過,向群臣拱手說道:“下官不才,得蒙陛下天恩,被任命暫代處政之職,今後這段時間還希望各位同僚群策群力,保我人國有一片新天。”
他口中吐出“新天”二字之時,眾人一片嘩然,紛紛面面相覷。
這時群臣中一人高呼道:“公孫將軍乃我人國之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這些年來率我人國銳士縱橫九州,保下萬裡江山,我羌樓操願為將軍肝腦塗地,唯將軍馬首是瞻。”
他這一拜,眾人也跟著紛紛下拜,表示願意聽從公孫兜調遣。
唯獨一人仍是立在殿上不肯下拜,他身旁幾位官員拽了拽他的官服,他卻仍然是站的筆直,只是冷眉橫對公孫兜。
公孫兜與他對視了一會兒,突然笑將起來道:“呵呵呵,兵部尚書檀大人,怎麽?你對陛下的安排有什麽不滿嗎?”
檀尚書道:“我對陛下的旨意不敢有任何不滿。”
公孫兜道:“既然如此,那你為何不跪下接旨。”
檀尚書指著公孫兜大聲呵斥道:“那你又為何不跪!”
公孫兜一步一步從台階上緩緩走了下來,直到檀尚書面前,說道:“我想起來了,檀大人一直都對我頗有微辭,不過我啊,卻是一向敬仰檀大人的為人,只是,你不能夠背叛人國!”
檀尚書怒道:“公孫兜,你不要血口噴人!”
公孫兜對一旁的刀衛揚了揚下巴,那刀衛便快步走出殿外,片刻後便與另一名刀衛押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奄奄一息少年丟到殿前。
檀尚書一見此人,立刻撲過去查看少年的傷勢驚問道:“子軒,子軒!你怎麽樣了!”
公孫兜道:“秦,子,軒!我說我查辦叛賊秦燭茗一家時,怎麽也找不到他的這個獨生子,本來以為他跑出去了,沒想到原來是檀大人你將他給藏起來了呀,難怪我找不到呢,哈哈哈哈。”
檀尚書道:“秦大人他是無辜的!是被你這個奸賊陷害的!”
公孫兜冷冷道:“哼!禦林軍乃是當今聖上的貼身禁軍,
此次為了界壑城之戰,不惜從僅有的兩萬禦林軍中撥出三千交給他秦燭茗以做助力,可不曾想此人竟然做出陣前通敵的事情來,界壑城若非我指揮得當,差點大敗而歸!” 檀尚書怒道:“你胡說!明明是你假借......”
公孫兜大怒招手道:“來人呐!將這兩個叛賊拖下去斬首示眾!”
檀尚書大驚失色,大叫道:“我乃朝廷命官,官從二品,你膽敢僅憑一面之詞就要殺我?就是陛下,也得先行審問,公孫兜!你簡直膽大包天!”
兩人話未說話,便被一列衝進來的帶甲軍士強行架了出去,只聽得拽出大殿門外後,依然能從遠處聽到他叫喊的聲音。
公孫兜環顧了一圈膽戰心驚的眾人,又換回一副和顏悅色的神情,回身走上台階,轉頭對眾人道:“諸位大人,今日政事尚未有議,有本要奏盡管走來。”
大家互相彼此之間對視一眼,片刻後終於是開始有人陸陸續續上前匯報政事。
“稟將軍,下藍村遭遇百年罕見風災,百姓流離失所,死傷人數眾多,地方官員懇請朝廷撥發錢糧。”
“稟大將軍,梟雲州守將叛亂,朝廷發兵平叛刻不容緩。”
“稟公孫大人,近來多雨,皇都各處工事有衝毀跡象,另外,兵器庫的兵器甲械多有質損,大部分甚至無法使用,還望大人緊急招募民間能工巧匠。”
......
朝議片刻後。
公孫兜道:“嗯,今天的事情具已批奏,回去後諸位便要立即按照所定行事,各不得有誤,若是再無上奏,今日便即散朝。”
這時旁邊轉出一位官員對公孫兜恭敬道:“稟公孫大人,今早有人來報,界壑城一戰尚存余勇,叛將秦燭茗的手下將軍昨夜已經歸國,此人便是那親自統領那三千禦林軍之人。”
公孫兜眯起雙眼,沉吟不語。
另一官員說道:“與秦燭茗這個叛賊一丘之貉的東西也值得大人一見,壓下去斬首便是!”
公孫兜抬手道:“慢,此人正在殿外嗎?傳他進來。”
侍衛將命令傳出,之後一陣腳步聲自遠而近傳來,只見終成焉與霄一欽走了進來。
兩人一同下拜行禮,終成焉對公孫兜行禮道:“卑職參見驃騎大將軍公孫大人。”
公孫兜點點頭,和顏悅色道:“你叫什麽名字?”
終成焉道:“卑職終成焉,是樞密使秦燭茗秦大人手下的一位副將。”
此話一出,周圍一片嘩然,不屑聲紛紛傳來道:“偏遠地方的區區一位末號將軍,也配在這皇殿之上抬頭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