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啊!眼皮好重!
齊多雲努力睜開眼睛,眼前全是毛玻璃樣細碎的冰晶。
炙火濃煙的記憶模模糊糊,全身沒有痛的感覺,像是完整地蛻了一層皮。
“呵呵,我還活著!”
他試著動了一下手腳,還好都在!只是全身都被冰雪包裹著,動彈不得。
“……醒了……他醒了……”隱隱約約的聲音好熟悉。
覆壓在身上、臉上的冰雪被一層一層地刨開,他又看見了灰濛濛的天和三張熟悉的臉——蟻靈白緋、白雲無聲和白雪有香。
“別亂動!就保持這樣子。”蟻靈白緋盯著他,麻利地指揮著手下,“白雲無聲,把衣服都拿來,給他蓋上。白雪有香,備好的水嘞?拿過來先少喂點。”
齊多雲報之以微笑,依言不動。直到溫涼的水浸潤了喉嚨,才試著深吸一口氣,再張大嘴巴吐出來,接著就是一陣咳嗽和反嘔。
蟻靈白緋忙把他扶起來坐著,重新喂他喝水,要他用力呼吸,直到咳出好幾口黑痰才停止。
隨著火煙氣的呼出,呼吸順暢起來,除了肺在隱隱作痛,就像出了口鬱結了幾百年的惡氣,整個人精神為之一振。
“白緋,那隻小狼崽呢?”他想起了另一條生命。
“有你護著,小狼妖命大著呢!”蟻靈白緋又反問道,“是月影的崽吧?”
“啊?你們認識?”齊多雲驚訝萬分,白緋竟然一口叫岀了狼妖的名字。
“豈止認識,打了很多年交道了。”白緋笑吟吟地說道,“白雲無聲,把小狼妖拿來,給他看看,不然會以為我們把它吃了。哈哈!”
白雲無聲提著小狼崽的後頸,遞了過來。
齊多雲抬手去接,才驀然發現自己全身光溜溜地什麽也沒穿!
齊多雲急忙縮回手,把蓋在身上的衣服緊摟在胸前,臉漲紅得像蕃茄。
“怎麽哪?”蟻靈白緋問道。
“我……我……”齊多雲不敢看她,埋著頭結結巴巴,“……身上……衣服呢?”
“噢噢,全化成灰了。”白緋指著旁邊雪地,“還有你身上的物件兒,都變成那樣子了。”
齊多雲順著看過去——破碎的手機殘骸、幾塊焦糊的殘卡、皮帶頭、鑰匙的金屬圈圈……
心一緊,默然片刻,臉色由紅而青、由青而黃。
也好,剩一個光溜溜赤條條的淨人;
還好,大腦裡記憶沒丟失,穿越前,在那個文明世界所經歷的一切依然清晰;
而今,我齊多雲生死已歷經一遍,算是蛻變新生了。我要融入這個人獸不分的魔幻世界,去瘋、去闖……
齊多雲按捺住內心湧動的思潮,肅然道:“白緋,謝謝你救了我!”
蟻靈白緋搖搖頭,抓起他的左手,迦龍鎖赫然還套在手腕上。
“你應該感謝這條龍,是它護住了你的身體,至少保了大半條命。”
“龍?”齊多雲想起手臂上遊動的細絲。
“是的,迦龍。這條龍曾經也叱吒天下。”蟻靈白緋道。
“可是,迦龍為啥要變成鎖呢?沒必要呀,連九葉真人好像也打不開木匣子。”齊多雲道。
“變成鎖?”蟻靈白緋嗤的笑了一聲,“誰願意失去自由?一條猛龍,若被罰作了鎖,本身就很悲催了。我猜,多半是作為任務,守護木匣子。可以吧?”
“至於,如何打開木匣子,迦龍肯定只是知道,它也打不開。
”蟻靈補道。 “怪不得迦龍如此厲害,它還沒現形,就讓兩個道士一死一殘。龍焰戾毒讓九葉真人都怕。”
“九葉真人就仗著那根玉如意和一半截天網厲害。在元界山,他還沒資格住進無上神宮。不過,與其他幾個真人、法師不一樣,他可不是個正經修行人!”蟻靈白緋用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道。
“對我們就像有天大的仇恨!”白雪有香緊跟著說了一句。
誰叫你們是妖呀!齊多雲話沒有出口,心想,道士除了修真,不就是專乾降妖伏魔的事嗎?這可是人家的專業。
“九葉真人,先前我也懷疑過。但後來發現他也不錯。”齊多雲話一出口,立即就後悔了。現在他們雙方互為敵人,你死我活的那種。
他急忙補道:“我……我……現在懷疑地下室這場大火,也是他指使的。只是不知為什麽。”
“我是想問,你們怎麽會在這兒?”他看著遠處不夜城的廢墟殘垣,趕緊把話題轉開。
“幸好我們在這兒,不然也救不了你。”白雲無聲捋著小狼崽頸毛冷冷說道。
“閉嘴!”白緋哼了一聲。白雲無聲趕緊住口。
“火熱之毒已散得差不多了,”她對齊多雲說道,“把衣服穿上,這段時間就暫時跟著我們。”
齊多雲臉又紅了, 全身還赤條條的呢!等了一會兒,見她三個還是看著自己,沒有走開的意思,便急著說道:“你們全轉過身去呀。”
“為啥?”三個“美女”都很奇怪。
“我……你們,咳!”齊多雲不知道如何給她們解釋男女之別、隱私之類的,況且被她們從地下室弄到這兒,埋在雪窩裡散熱毒,哪裡還有啥該不該看的?
一定是他不好意思的窘樣子,讓蟻靈白緋想到了什麽,“好,都轉過身去。”
齊多雲趕快套上短靴,把搭在身上的衣服一股腦兒都穿上。這又是一套道袍,不知她們從哪個倒霉蛋身上扒下來的。
同時,他發現穿越前周老板給的那頂頭盔變的帽子,竟然還在頭上。看來這也不是凡物。
“穿好了。”齊多雲說這話的時候,她三個早轉過身來了。
“走吧。”蟻靈白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便帶頭向不夜城方向前行。
白雲無聲走了幾步,轉身把小狼塞給齊多雲,“拿去自己養。”
齊多雲剛才就想向她要,只是還沒說出口。他欣喜的接過來,手裡還多了那個裝蟻王精的小瓶。他感激地望了她一眼,想說聲謝謝,人家已飄出去好遠。
這團毛茸茸的東西一到他手中,便很依賴的樣子,雙方對望了幾秒,小狼便伸出舌頭一下一下舔他的手指。
“我給它取了個名字,”齊多雲對跟在後邊的白雪有香說道,“也叫月影,給它媽名字一樣。”
“嗤,”白雪有香一臉不屑,“那頭母狼妖……別廢話了,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