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士兵繞過火堆,更激動了。
“嘖嘖,這些畜牲你殺的?”一個士兵用矛戳了戳狼皮、又戳了戳母狼屍體。
齊多雲沉默著不答話。
“我們跟著狼爪印子一路找進來,還真怕遇到活的。道長真是厲害,佩服、佩服!跟我們去見趙大人吧。”持弓箭的士兵兩眼發光。
見見也好,齊多雲點點頭。
上到地面,腳下是嘎吱響的積雪,迎風一吹,感覺好冷,他急忙把蠕動的小狼放進袍服裡。
接下來往四面一看,頓時大失所望。
這就是不夜城?眼前全是殘垣斷壁。
他曾去過圓明園遺址,兩相比較,不夜城這座王宮遺址也好宏大。
看著殘破不堪的精美圖案,想象著它曾經的輝煌,他不由得暗自歎息,毀得實在無理,燒了實在可惜。
“快走吧,道長。”士兵在催促了。
齊多雲收回思緒緊跟了上去。
前面是個寬闊的廣場,士兵們一二十個圍成一群,互相嬉笑叫罵著,忙忙碌碌搭帳篷、馬棚。
他們從旁邊繞了過去,來到一個四周都有守衛的大帳篷前。
兩個頭戴鬥蓬、全身皮護甲裝束的守衛揮手擋住他們。
持弓箭的士兵上前嘀咕了幾句,便掀開門簾進去通報。
“道長,趙將軍請你進去。”士兵很快就出來了,後面還跟著一個手持拂塵、身背長劍的中年道人。
那道人一出門,便一直用審視的眼光看著他。
兩人錯身而過,道人冷不丁問道:“小道友,敢問如何稱呼?在何處修行?”
齊多雲本以為他是出去做啥事的,完全沒心理準備,愣了一下,張口答道:“齊......多雲......子,呵呵,從冬雷阿由山來。”
道長“唔唔”兩聲,快走兩三步後突然轉身,把拂塵往上一拋,大吼道:“妖人,受死!”
拂塵絲嗖嗖變長、蓬然崩散開,挾著一股無形力道兜頭罩下。
齊多雲瞬間被纏成粽子,說不出話,也動彈不得。
他感覺到懷中的小狼蹬了蹬腿,身體在微微抖動,多半保不住命了,一時心裡恨得直問候道士的娘。
一起來的三個士兵見勢不妙,媽的,功勞沒領成,還惹大麻煩了,趕緊溜之大吉。
道長沒預料到得手會這麽快,“妖人”一點反抗都沒有就束手就擒。但他也絲毫不敢大意,手一招,背上的長劍嗆一聲飛出劍鞘,落到了手中。
“進去!”道長揮劍一指,拂塵靈性的倒轉方向奔向帳篷。
齊多雲眼睜睜看著自己雙腳離地,身不由己被拖了進去。
帳篷裡有十來個人。
中間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衣甲鮮明,端坐在一張條案杌後,應該是前鋒趙將軍了。另外有八個佩刀軍士和四個背長劍的道士分列兩邊。
他們都聽到了剛才那聲“妖人”的呼喝,一齊把眼睛注視著齊多雲。
道長後發先至,晃身到了前面:“趙將軍,剛才通報的這個,是妖人,被貧道抓來了。”
“既然是妖人,砍了就是!張道長還弄進來幹啥?”趙將軍似乎對他有些不滿。
張道長明白,自己違背了趙將軍“請他進來!”的軍令,又越界先行作了處置,犯了忌諱。
“將軍見諒。剛才士兵通報時,所述情形讓貧道生疑,故先去察看。此人身有妖氣,穿本門道袍,滿嘴胡話,隻好先拿下。
” 張道長收劍入鞘,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旁邊木椅上坐下。
齊多雲被拂塵絲勒著喉頸,半懸在空中,痛不可言,更無法辯解,隻得咬牙強忍。
“本將軍,奉命清剿血螞蟻,其他事也不想管。”趙將軍淡淡的說道,“這個妖人既然與貴教有關,就自行處置吧。”
他狠狠盯了道士們一眼:“不過,皇上命貴教協助我軍剿蟻,本將軍可不想橫生什麽枝節。誤了大事……哼!”
“將軍有所不知,”張道長道,“幾十天前,本教派了丁道長等七人到這一帶探查,至今杳無音信……”
“那是貴教的事。”趙將軍打斷了他的話,站起身對著侍衛,“走,去看看那幫兔仔子們帳篷搭得怎樣了。”
一行人大踏步出了營帳。
四個道士拔劍圍住齊多雲,張道長起身揚手一招,拂塵飛回到手中。
齊多雲啪噠一聲落下,直接橫躺在地上,全身酸痛麻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不知到哪裡去了。
“狗……”他剛吐出第一個字,便意識到這樣會招來更大的報復,於是硬生生把後面一連串髒字吞了下去。想用英語亂罵一通,又怕被確認為妖言。隻好先忍著。
“多雲子是吧?哈哈,冬雷阿由山,他媽的草都不生一根,還修行?本道長現在弄死你,就像撚死一隻蟲子。說吧,身上別的妖氣和這身本教道袍哪來的?”
齊多雲翻了翻白眼, 這些問題實在無法開口——
“多雲子”——是加了個“子”字冒充的!
“妖氣”——是蟻精,還是狼妖的?
“道袍”——死鬼李不雨身上扒的。
“扒了道袍,搜!”張道長惱怒了,抖手飛出一張鬼畫桃符的黃紙封了齊多雲的嘴。
怕老子呲出獠牙嗎?他怒目而視。
兩個道士收回長劍,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就開始扯衣動手。
小狼崽、木匣子、燧石、手機、錢包、鑰匙、小瓶子,身上的東西全擺在了地上。
還好,T恤和短褲沒被扒下來,不過已冷得夠嗆。
張道長掃視了幾遍前面的東西,拿起手機掂了掂,對小眼珠樣的鏡頭多看了兩眼,便扔下了。
然後,五雙眼睛都盯住他手腕。
怪異的龍形手琢,憑直覺,這才是“真”東西。
“這手琢有些古怪,哪來的?”張道長收回黃符紙問道。
TMD太侮辱人了,齊多雲倔起頭望向篷頂。
一個道士不由分說扯住他的手,使勁往外褪手琢。
“哎喲!”道士驚叫一聲丟開了手,“媽的,有刺!出血了。”
“廢物!”張道長罵了一句,“砍了他的手!”
“這……”
“秀明,你他娘的還要蠢到幾時?對妖講什麽道義?為師還要說幾次,唵?”
——“對妖講什麽道義。”這句話聽起來真熟悉!齊多雲猛然想起蟻靈白緋曾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