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鬱的新男友是一個黏人的男妖精，柳鬱都說了跟朋友喝咖啡，他非要來摻和，為了避免見面尷尬，柏雲間就先走了，順便送周夢蝶回家，夢蝶剛才是打車來的。

　　沒想到這麽快就有機會兩個人獨處了，久別勝新婚的兩個曾經有過短暫交往的男女，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些什麽。

　　周夢蝶偷瞄柏雲間的手機，柏雲間看到她的眼神，笑了:“怎麽?又想看我的手機?瞧你這毛病！不用看了，我最近確實在跟一個挑不出毛病的妹子交往。她呀，跟你和柳鬱一樣漂亮，最厲害的是這是我老媽介紹的對象，跟我媽特別合得來，現在我們連牽手都沒有，不過，萬一繼續交往下去，那，可能就是奔著結婚去的，她連她們家要多少彩禮都說了，唉！“

　　周夢蝶不露聲色:“哦，這麽好啊，那恭喜你，都挑不出毛病了，簡直完美，對吧?”

　　柏雲間沒有反駁，只是放了一首淒美的情歌，還給旁白:“聽，這是權遊第八季的一首歌，《荒石城的簡妮》，維斯特洛歷史上最動人的愛情故事，愛情故事最核心的元素，肯定不是門當戶對，而是，本來不應該在一起的一對男女的故事。伊耿-坦格利安五世的王長子鄧肯，一個擁有國王繼承權的王子，巡遊河間地的時候，遇見了神秘而美麗的農家女簡妮，一見鍾情，並且執意要跟平民女子結婚，拋棄跟拜拉席恩公爵家的婚約，被羞辱的拜拉席恩家還發動了一場反對鐵王座的叛亂。看，從羅密歐與朱麗葉，到王子和簡妮，都是本來不該相愛的人相愛了，這就是最質樸的愛情，容不下多余的雜質。唉，挑不出毛病的愛情，就索然無味多了。我這個人，想象力最豐富，沒有波瀾起伏的未來，無法引發我的興趣。“

　　這首歌真是絕了，聽著聽著，柏雲間的梅賽斯轎車就悄然來到了周夢蝶家的小區門口，已經看到保安了，柏雲間就停下來，決定就送到這裡，他這個人是真心懶散，在裡面停車不方便，因為看樣子就像一個只有地下停車場的小區，到了地下那就暈菜了，他很討厭這種設計。

　　簡妮，不，周夢蝶沒有下車的意思，說:“你聲音真好聽，有人跟你說過嗎?能再說一段嗎?”

　　“好啊。最近正好研究了一下基督教為什麽會把人類社會帶入了一夫一妻製，跟你分享一下。不管是我們中國還是古代文明非常發達的中東，都是一夫多妻或者一夫一妻多妾的制度，這樣可以保證家族不容易絕嗣，畢竟，男人的精子幾乎無限多，女性配偶越多，生兒子的概率就越大。為什麽會這樣呢?基督教在剛剛誕生不久，主要有三大流派，除了我們熟悉的羅馬天主教，還有拜佔庭的東正教和波斯的景教，另外這兩個流派都不強調一夫一妻。我覺得是因為西歐農業不發達，養不了那麽多人口，主動把人丁降下來，反而有利於分配有限的生產資料，所以，陰錯陽差之下，天主教入鄉隨俗，新教改革之前，那是相當的誇張。其實，一夫一妻組成的小家庭，是個人主義的起源，別的族群都是家族控制財產，個人連婚姻自由都沒有，愛情是最能激發人類創造力的東西，如果一個人連愛情的自由都沒有，那還談什麽夢想?我想，一千多年前西歐就開始普遍的自由戀愛，這可能就是西歐最終成為現代文明的頂流的原因吧。你覺得有沒有道理?“

　　周夢蝶自詡也是一個喜歡讀書的年輕人，這是她第一次感到在一個教授面前知識量被降維打擊，而且，

她很享受被這種充滿知識趣味的聲音包圍的感覺，生平第一次，她有了跟一個男人生猴子的衝動。　　“講的太好了，謝謝你，我走了，心滿意足的走了。晚安！”周夢蝶打開副駕駛的車門，邁出一步，又回來，忽然撲過來，主動吻了柏雲間。

　　還有這種好事?柏雲間當然不拒絕，兩個人順勢抱在一起，纏纏綿綿，這時候，梅賽斯的高級音響又傳來一首“羅密歐與朱麗葉”。

　　周夢蝶摟著他脖子起身，近距離威脅:“不管你媽對她怎麽樣，我要你站在我這邊！”

　　好霸氣，柏雲間覺得，她肯定喜歡上位的姿勢，現在就很像了。

　　熱戀中的愛人總是做一些很奇怪的事情，比如，在車子裡互相依偎著一動不動坐上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之後，將有一場變故發生，原因是，柏雲間一直用AI跟“江湖十大美人”之一的周夢蝶聊天，AI提煉出很多有用的信息，以至於柏雲間對周夢蝶其實很了解的。

　　這兩個小時，倆人一直閑聊，天南地北都不知道說了什麽，總之，依偎在一起就是很甜蜜就對了，然而，說著說著，柏雲間就不知不覺把自己用AI跟她聊天的事情給說漏嘴了。

　　你想象一下，如果你本來以為手機的對面是一個活人，忽然間變成了AI，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周夢蝶漸漸從甜蜜中醒悟過來，先是震驚，然後是不開心，最後情緒開始醞釀，忍不住怒斥:“你欺騙我！”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柏雲間有點不知所措。

　　“哼！我跟你好了，你找你老媽喜歡的女生去吧！”周夢蝶丟下一句話，打開車門跑掉了，留下柏雲間在車裡凌亂，哎呀，好好的一場纏綿悱惻，怎麽就如此草率收場呢?可惜了！

　　范爭流是柏雲間最不想見的人之一，不過，現在必須見一見，因為對方剛剛賠了一千萬呢，現在帳上還剩下4000萬，想必心情很不美麗。

　　當然，見面的最理想方式就是兩個男人單獨見面，因為只要燕婉在，她的一舉一動，越是優雅耐看，越是讓柏雲間心緒不平。他知道，他和她的過去屬於過去，但是內心某個驕傲的地方總是難以放下，可能一輩子也放不下，這就是初戀的威力。

　　兩個人在一個茶館約好喝茶，范爭流知道柏雲間從來不喝咖啡。

　　一番虛頭巴腦地客氣和禮貌之後，范爭流進入正題:“這次約你出來，主要是問問，那個，風暴蝴蝶的算法有沒有大的改動呢?”

　　“沒有。”

　　范爭流:“唉，是嗎?那這次虧損屬於意外?”

　　柏雲間:“虧損怎麽會是意外呢?投資市場如果有確定性，那還有什麽好玩的?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麽不敢加杠杆了吧?我的運氣不好，就算是加三倍杠杆都有可能虧損，更何況是你經常開12倍。”

　　范爭流:“看來確實要悠著點，我還以為找到金手指了呢，可惜了。就差那麽一點，只要資產過億，我肯定收手，你知道嗎?燕婉的那個專利估值已經到一個億了，以後我在她面前豈不是變成……她比我年輕，那麽漂亮，那麽有學問，如果還比我有錢，我……”

　　柏雲間最不想提起燕婉，不由得來氣，乾脆不說話了。

　　范爭流:“額，教授，比不會生氣吧?你們都分手那麽久了，而且，我表妹都……啊?哈哈。”他最後只能乾笑。

　　柏雲間:“范總，道理我都懂，不過，人心我們誰也不懂，我就是不願意提起燕教授，你以後千萬別在我面前提她了，OK?”

　　范爭流舉手發誓:“一定一定，不好意思，小婉在我心中太重要，一不小心就提到了，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來來，喝口茶。”

　　尷尬的沉默了一會兒，范爭流找到一個話頭:“你還有沒有別的客戶啊?他們的收益如何?”

　　柏雲間:“還有兩三個客戶，他們都隻用三倍杠杆，年化大概50到100%，挺開心的，不過，這都不能算數，畢竟，投資要看長期，誰知道過幾個月行情如何，他們最多玩兒300萬，跟你沒法比，你是我第一大客戶啊，要不然我也不會來這裡喝茶了。”

　　范爭流:“嘿嘿，是嗎?挺好挺好，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一個大客戶?我最近跟一個投資人混熟了，他身價好幾億，拿幾千萬來玩兒應該沒問題，大幾十的收益誰不想啊?不過，這哥們兒脾氣不太好，我就怕他虧損了會暴跳如雷，我知道，你這個系統的算法很複雜的，我都不能完全看懂，他是養殖業出身的，更加看不懂。”

　　柏雲間談談道:“願賭服輸，這世上哪有不冒風險的投資?簽合同，按照法律辦事，生意就是生意。”

　　范爭流當即給那個老板打了個電話，正巧大老板沒什麽事兒，就跑過來一起喝茶了。

　　大老板原來是一個殺豬佬， 後來不知道怎麽滴，居然學會了辦大型養豬場，居然做成了好幾億的大生意，真是奇葩，不過，這樣的老板跟柏雲間那是兩個世界的人，至少柏雲間暫時這麽認為。范爭流也是可以，一個做大數據的，還認識這樣的……投資人?可能是養豬佬發達之後希望生意多元化吧。

　　這位大老板口若懸河:“柏教授不要看不起養豬，這門學問大著呢，我給你講講……”也不管柏雲間同不同意，他就這麽滔滔不絕，柏雲間和范爭流都插不上話。

　　這大老板唯一有點意思的，可能就是他有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兒，還在摩雲大學讀書，大老板非常得意自己的女兒，說女兒是靠自己的本事考上名校的，將來一定要找個了不起的乘龍快婿雲雲。柏雲間對殺豬佬的女兒可沒什麽興趣，不管她多麽貌美如花，還有被大老板誇上天，做父親的誰不樂意誇自己的女兒呢?柏雲間可完全不相信一個浮誇的父親的一面之詞。

　　人工智能是什麽東西?終於輪到柏雲間說話，他直接顯示實力，說:“我聽褚老板說養豬最怕遇到豬瘟，那麽，我可以用人工智能預測和預防豬瘟，應該對褚老板有點幫助。”

　　能預測豬瘟的傳播路線就可以采取防范措施嗎?褚老板一開始還不信，但是，柏雲間花半個小時製作了一個數據收集模型，AI給出了一個預防方案，褚老板一看，就大吃一驚:“臥槽！這方案很不錯啊，比我女兒製作的還要詳細！我得給她看看。我這女兒最了不起的就是會紙上談兵，幫我出謀劃策出了不少的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