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燕婉和柳鬱一起吃飯。點了菜之後，燕婉笑眯眯地問柳鬱:“你倆發展得怎麽樣?”

　　柳鬱面有憂色:“遇到一點麻煩。”

　　燕婉有點意外:“怎麽?”

　　柳鬱:“柏教授跟我在柳園散步，有個追我的男生恰好也在那裡，他看見我們，跟柏教授發生了口角，那男生威脅要到學校領導那裡告狀，因為教授不能學生談戀愛，這是不成文的規定！”

　　燕婉:“……這男生腦子有坑吧?看到你們一起散步就要告狀，難道你們就不能是在一起探討學術問題嗎?”

　　柳鬱唰地臉紅了:“我……我們牽手了……”

　　燕婉驚訝得合不攏嘴，當年她跟柏雲間談戀愛，那是一年之後才牽手，而柏雲間跟柳鬱才第一次見面就……

　　柳鬱趕緊給自己找個借口:“柏教授太有才華，我被他的話題吸引，一不小心就……唉，怎麽辦呢?萬一事情鬧大了……”

　　燕婉表情恢復正常，繼續笑眯眯看著她:“柏教授長本事了……沒事兒，他會處理好的，大不了他換一份工作，我看了他的AI交易記錄，就算不工作，賺到的錢也夠花的，昨天我還看到他提了一輛豪華轎車回家。要是問題解決不了，他可能會離職。”

　　柳鬱:“那我不是害了他?從摩雲大學這樣的名校離職，太可惜了，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

　　燕婉:“唉，傻孩子，這種事情有很多種解決辦法，最簡單的，你們可以偷偷在一起，等畢業之後再光明正大，這很難嗎?一點也不難，現在問題是你喜不喜歡他，很簡單的問題，不過，現在看來，應該發展得不錯，這樣我也放心了，以後他應該不會再恨我，我們住在同一幢公寓樓，每次見到我他都黑著臉，這真是讓人難受。”

　　柳鬱:“我還有一個問題，既然柏教授那麽好，為什麽你沒選擇他?”

　　燕婉:“這個……第一次談戀愛總是要遇到挫折，吵架是難免的，他那個時候又不會哄人，反正不是他的錯，是陰差陽錯，至於你們能不能走得遠，要看你們自己的造化，我已經把你帶進門了，師傅帶進門，修行靠個人！”

　　接下來，燕婉就要從柳鬱口中套取有用的跟通用人工智能相關的情報了，柳鬱知道了一些技術細節，沒有用，她的理論水平還比較低，而燕婉要是知道了一些技術細節，那結果就不一樣了，她很可能會把握住技術的精髓。單純地給前男友介紹對象，你當她是聖母嗎?

　　大家可能不知道，以為人腦的神經元連接數量是從嬰兒開始慢慢成長的，其實不然，嬰兒的神經元連接數量是巔峰，隨著年齡的增長，這個數量會暴跌，到了一定的歲數，才會穩定下來。如果7歲之前的兒童，學習一門語言能夠達到母語的熟練程度，而到了7歲之後再學習一門外語，熟練程度就會陡然而降，這就是神經元已經被修剪的鐵證。成年之後再學外語，那是基本上不可能達到母語水平的。

　　這種神經元的精簡的原理，就是通用人工智能的核心技術，柳鬱把自己的理解說了一遍，燕婉聽得眼睛發亮，好像突然戴上了美瞳。

　　沒兩天的功夫，柳鬱擔心的事情還真的發生了，校領導那邊沒反應，她的追求者就到社交網絡上去發帖，然後在摩雲大學的社交圈子裡就火了起來，尤其是當這位男生把柳鬱的照片放上去，這麽漂亮的女生，一下子就引發了那些嫉妒的男生的憤怒，從師生倫理的道德製高點角度進行了猛烈批評，

果然是滿城風雨。　　柏雲間還真的想換份工作，他本以為以自己的資歷，隨隨便便就能跳槽到一所TOP10的大學，沒想到面試的時候還被面試官提到這件事兒，冷嘲熱諷地羞辱了一番，他很懷疑這個面試官也是眾多的嫉妒者之一。

　　當然，柏雲間是不會著急的，因為他的選擇太多了，擁有準通用人工智能技術，乾點啥不行?先不管幹啥，他已經從“暗次元”買到了一億用戶的聊天記錄和個人信息，別問我什麽是暗次元，反正不是什麽好詞。

　　有了這些情報，他的AI就能幫他篩選合適的對象，並且主動搭訕。別人的AI還在為自己能不能通過圖靈測試而絞盡腦汁，而他的AI，已經能夠妙語如珠地撩妹。聊了一個禮拜，他手裡就掌握了10個女網友的名單，每一個都是特別漂亮並且有文化的，他準備一個個地約會。

　　沒錯，他是已經跟柳鬱牽手了，但是約會不一定要發展什麽，就是為了測試AI……

　　第一個對象，她的網名叫“風間蝶”。至於她的本名，不重要，當然也沒這麽好聽，都帶著一個蝶字，叫她小蝶肯定沒錯。

　　一個是雲間，一個是風間，天然就很親，是網聊聊得最好的一個。

　　所以，在相思湖公園第一次見面，柏雲間就這麽打招呼:“小蝶！初次見面！不過我們好像聊了很久的樣子，算是老朋友了！”是的，聊了一個星期，可惜，都是AI聊的。

　　風間蝶穿著花裡胡哨的衣服，就像一隻穿花蝴蝶，當然，這不重要，她這樣高素質的女生，穿什麽都好看，她甜甜的一笑，笑得特別治愈系。“其實也沒幾天，我印象很深，就是你打字特別快，我剛剛發一段過去，你‘啪‘地給我來一大段，喂，是不是早就準備好了撩妹專用段落啊?”

　　柏雲間嘿嘿一笑:“被你發現了，確實有幾段經常用的段子是準備好的，希望你不要見怪。你的衣服很有特色！”

　　風間蝶展開雙臂顯擺了一下:“謝謝！這是我自己做的，還可以吧?”

　　柏雲間驚訝:“真的?真是多才多藝，對了，你是學服裝設計的，倒也不算太誇張。你還別說，我知道服裝產業在人類歷史的發展過程中都是非常重要的一環！”

　　風間蝶笑嘻嘻:“哪有這麽誇張?”

　　你還別說，藝術類的女生氣質就不一樣，舉手投足之間總是特別講究，看著就讓人賞心悅目，當然，她們可能比較累。

　　柏雲間:“有的！整個人類歷史上，戰爭、瘟疫、疾病和饑餓，全部的問題逐步得到解決，都源於你們服裝產業。你不信，我來告訴你。既然你是專業的，那肯定知道一個叫做‘賈卡提花機‘的東西。這個東西可就厲害了，普通的織布機太無聊，很多織布工異想天開，想織出帶花紋的布料，在當時市場還是一片空白的時代，那肯定賣瘋了。幾千年來，織布工創造很多很多種的提花機，都特別費勁，在賈卡提花機出現之前，兩個人，在兩層樓高的提花機上，花一個小時，才織一厘米的布料。賈卡是法國裡昂的織布工，一個富二代，他腦洞大開，用硬卡片打洞的方式，把花紋的信息寫進卡片，一張一米長，2、30厘米寬的卡片，打滿了幾十個洞，把提花的效率提高了25倍，一個人就能操作，整體就是50倍，並且花紋可以無限複雜，想要什麽就有什麽。其實，這種打孔卡片，就是計算機的前置技術！所以，我們整個工業，整個智能時代，都拜你們服裝產業所賜！“

　　風間豎起大拇指:“不愧是名校教授，我們專業的事情你都能娓娓道來，我服了！”

　　柏雲間:“我是理科教授，平時見的最多的就是理科女生，我特別想認識一個像小蝶這樣的藝術類女生，陶冶一下我的情操，你看，我說出來的都是跟科學技術有關的東西，不知道你喜不喜歡聽。“

　　風間:“挺好的啊，漲姿勢！”她忽然覺得第一次見面就說姿勢，有點不太好意思，所以俏臉微紅，可愛指數飆升5點。

　　柏雲間喜道:“是麽?那我可要蹬鼻子上臉了，說更多的硬核科學的事情，你怕不怕?”

　　風間蝶撲哧一笑:“不怕！我膽子挺大的，你說！”

　　柏雲間又把他那套“傳宗接代的本質”理論給忽悠了一遍，這一套說多了就像郭德綱的相聲，越說越好，重點就是把青春和寸金難買寸光陰的勁頭體現出來，並且在女生被感動的時候伸出爪子，看看能不能牽手成功。

　　上一次牽手成功了，這一次，柏教授遇到了一點小小的問題。

　　風間蝶:“說得真好，但是……我有個小小的問題。”

　　柏雲間:“你說。”

　　風間蝶:“那個，你跟你們摩雲大學的大三女生的那個事件妥善解決了嗎?”

　　柏雲間愣了一下，原來，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風流韻事了，看來也不是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花癡藝術系女生。

　　沉吟了一會兒，柏雲間反擊:“那，你跟前男友風間勇的糾纏不清厘清了嗎?你看你的網名都改成風間了，看來你們的羈絆挺深的啊。”

　　風間蝶被反將一軍，臉皮可沒柏雲間那麽厚，瞬間就臉紅了。

　　柏雲間歎了口氣:“我們都有傷心往事，還是向前看吧，對吧?”

　　風間蝶終於想起哪兒不對:“我們是網上認識的，你怎麽會知道風間勇的存在?”她的眼睛有點虎視眈眈了，她感受到了一絲不安，好像自己的衣服被剝掉了一件。

　　柏雲間:“我在暗次元買到了你的所有聊天記錄……”

　　風間蝶瞬間臉紅到極點，差點跳起來:“什麽?你……”

　　柏雲間聳聳肩:“在這個時代，我們的所有網上記錄都不會保密得太好，你下次記住，別什麽都在網上說。”

　　風間蝶胸口起伏，柏雲間忍不住目光往下多看了幾眼，這個小動作現在被氣呼呼的風間蝶看到，當然是火上澆油，她更生氣了。

　　“所……所有聊天記錄都看到了?”風間蝶有點絕望，這些好了，感覺自己沒穿衣服了。

　　柏雲間:“看到了好多，所以，我知道你是一個好女生，挺好的，對朋友好，對男朋友好，不貪財，不好色，愛學習，性格也好，我很喜歡你，我說認識你好久了一樣，那是真的，你的幾年聊天記錄我都瀏覽了一遍，可不是認識你好久了嗎?”

　　風間蝶還是很窘迫，威脅道:“你想追我，把你的聊天記錄也給我看一遍，否則，我現在扭頭就走！”

　　柏雲間:“好啊，反正這三年我跟前女友分手之後，連女生都沒正眼看一下，沉迷於工作，隨便你看。”他很光棍地把自己的手機交給對方。

　　風間蝶第一時間就找到了柏雲間跟柳鬱的對話，很神奇的是，他們並沒有說什麽，最後解決風言風語的辦法是，他們決定隔一段時間再見面，這段時間是多久，他們沒有說。

　　風間蝶:“喂，看看你的時間線，你跟柳鬱並沒有真正分手，而且就算是分手，才兩天時間！兩天，你就出來跟我見面了，這不是渣男是什麽?”

　　柏雲間:“我只有跟新的對象約會，才能對抗失落的心情，其實也挺合理的吧?你跟風間勇半年冷戰了，我覺得是浪費了半年大好時光，以後不要做這種蠢事了。”

　　風間蝶:“他可比你帥多了，我還沒考慮清楚呢。”

　　柏雲間:“女生才要看顏值，男人，要看才華，他才剛剛進入職場，在職場的拚搏中落敗的可能性很大，而我，已經從廝殺中獲得了階段性勝利，名校副教授的職位，可不是隨隨便便能拿的。”

　　風間蝶繼續翻他的最近聊天記錄:“這個是你領導吧?他警告你最好不要跟女學生談戀愛，否則有你好果子吃，嘿嘿，你怕了吧?”

　　柏雲間:“沒什麽，我正在找新工作呢，換一家TOP10的大學，應該沒問題。”

　　風間蝶:“摩雲大學在本地應該是最好的了，你要換城市嗎?”

　　柏雲間:“摩雲應該還有兩所大學不錯，我已經面試了一家，明天下一家。”

　　風間蝶:“面試的結果?”

　　柏雲間:“這一家不太好，看下一家。”

　　風間蝶:“如果還是不行呢?”

　　柏雲間:“……那是他們的損失。”

　　看柏雲間一副傲嬌的樣子，風間蝶笑了，果然，同態復仇挺有效的，緩解了她的尷尬處境。

　　兩個人在相思湖邊走了幾分鍾，風間蝶想到一個事兒:“暗次元是什麽東西?你是黑客嗎?”

　　柏雲間:“暗次元是充滿了危險的地方，確實跟黑客有一定的關系。不過，黑客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無所不能，任何人都能成為黑客，只要肯動腦子，擁有足夠多的知識儲備。你平時使用密碼管理軟件嗎?”

　　風間蝶搖搖頭:“這是幹啥的?”

　　柏雲間:“平時不要胡亂下載軟件，不要上奇怪的網站，並且，每一個需要登陸的軟件都用不同的密碼，這就需要管理軟件，否則記不住。你要是嫌麻煩，那就沒轍了，個人信息容易泄漏，自己的聊天記錄曝光就可能發生了。當然，這些都不一定有用，畢竟，有些黑客是直接在社交網站上拿下數據庫的。”

　　他強烈懷疑這次的一億個人的資料是服務器直接泄漏了。

　　“看夠了沒有?”柏雲間向風間蝶伸出手。

　　風間蝶把手機還給他，但是柏雲間還是再次向她伸出手。

　　風間蝶:“幹啥?”

　　柏雲間:“把你的手給我。”

　　風間蝶還以為他會看手相，沒想到，這家夥就這麽牽著她繼續散步，等風間蝶反應過來他這是牽手的請求，為時已晚。怎麽能讓這個才跟前一個女生分手兩天的人牽手?

　　柏雲間自己也覺得挺神的，居然連續兩次陌生女生的約會，都能牽手成功。上一回他還手心出汗，這次，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