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4月6日晴
今天在工地上遇到了白雪。緣分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她和她姐姐一起到工地,她比在火車上更漂亮,有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讓人不願靠近,生怕汙了這畫面。
我不知道路遙筆下的田曉霞究竟有多漂亮,整本書也沒見到有張圖片之類的。但想來一定也是極美麗的那一類。白雪就是如此,看到她的時候,總感覺這女孩就是田曉霞。
可惜我不是孫少平,但也不會是高加林,我只是我自己。有些事情想來無用,不如拿時間來多讀些書。
人生是一場修煉,不只是皮毛筋骨,還有內功。路還很長,自當安住本心,努力向前,先走著再說吧!
前幾日偶得幾句,今做記錄:
春回
夜宿疾風挾雨
晨起燕舞鶯飛
枯藤枝頭新綠
清明將至
桃紅柳翠春回
李光明合上筆記本,放在包裡,拿起枕頭邊的書看了起來。這本《人生》他已經翻了兩遍。
“光明,在讀書嗎?”躺在另一張床上的丁一明翻過身,看著正在看書的李光明問道。
“嗯!睡不著,看一會。”
“我聽說你今天遇到火車上認識的那個女孩子了?”
“嗯!小康城那個工地就是她姐的房子。”
“那你留人家電話了沒有?”
“留了,說好改天請她吃飯,謝謝她在火車上的照顧。”
“光明,我感覺你不適合在工地上乾活,你有沒有考慮乾點其他的活路?”
“我感覺挺好的,為什麽這樣說?”
“工地上乾活要勤快才行,這段時間我發現你乾活有些懶散。”
“那我再勤快一點不就可以了嗎?”
“我們乾活不只是為了賺錢,還要快快樂樂的,強迫自己就不好了,你考慮一下是不是,我發現你很愛學習,如果能在公司裡面做點事情,也許會更好。”
“我和去工地上的業務聊過,他們工資還沒有我掙的多。”
“他們給你說的是底薪,做業務全靠賺提成,這一個業務就能賺一兩千,每天也不用這麽辛苦。你普通話說得好,又能說會道的,去跑業務也不錯。”
“我考慮一下吧!總要有合適的機會才行。”
“我也讓朋友幫忙問著,如果有合適的你就去,實在乾不來,你再回來做油漆,這個活又不會跑,隨時想乾就能乾。”
李光明這兩天有些苦惱,這是他來昆明之後第一次有這感覺。他其實也算是勤快了,可表哥總是嫌他懶散。
特別是工地上來個業務員或者是工程隊長,表哥總是拉著人家聊個沒完,好像是煩透了他,迫不及待的想把他趕走一樣。
今天,李光明如往常一樣下班,回來的時候表哥已經在等了。早上出門的時候就說好了,今天一個遠房的舅舅過壽,40大壽,要去飯店吃飯。
李光明和表哥到飯店的時候,人已經差不多到齊了。表哥拉著他一個桌子一個桌子的介紹,擺了有七八桌,將近百十口人,當然也不需要全部認識。
其實李光明也記不住這麽多人,他的反應總是慢半拍。介紹下一個的時候,他還在努力想記住剛才那一個。
表哥也不指望著他能記住所有的人,只要別人記住他就行了,這就是所謂的混個臉熟吧!
吃完飯回到住處已經是9點多了,李光明洗了一把臉,
直接就把自己丟在了床上。今天很累,工地上的活有點多,他又要趕回來給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舅舅過壽。 他只聽說過六十大壽,原來一直以為人要過了六十才可以做壽,今天也算是開了眼界。
太吵了,小孩子嘰嘰喳喳的,大人也不閑著,用四川話說,是在擺龍門陣。李光明一直搞不明白,這不就是在閑扯淡嗎?和龍門陣有啥關系?
他不喜歡鬧,就喜歡沒事的時候讀讀寫寫的。這也是和其他工地上乾活的工人不一樣的地方吧!
就在他迷迷糊糊要睡著的時候,放在床頭櫃上的電話響了,他伸手拿過電話,眼都懶得睜開。
“喂,哪位?”
“你猜。”電話那邊傳來一個女孩子清脆的聲音。
“猜不著,如果沒事就掛了。”李光明說著就要掛斷電話。
“不許掛,你不是說要請我吃飯嗎?”電話那邊,白雪嬌嗔道。
“啊!白雪啊,我剛才沒聽出來,你明天有時間了?那我們明天下午約時間好不好,我早點下班。”說到吃飯的事情,李光明才反應過來,這是白雪打來的電話。
“不好,明天我不上班,你和我一起去海埂公園玩。”
“我明天要上班啊!”李光明有些為難的說道。
“明天不上班, 休息一天。”剛洗完臉的丁一明坐到床邊,對著李光明的電話喊了一句。
“剛才是誰在說話?”白雪問道。
“是我表哥。”
“嗯!表哥都說明天不上班,你還騙我說上班,我看你根本就不想請我。”白雪不滿道。
“那咱們在哪見面,我騎自行車過去。”
“我在北區這邊住,我坐車過去找你,然後你騎自行車帶我過去。”
“好吧!那邊有點遠,我帶著你可能要倆小時才能到。”
“不怕,慢慢騎唄!路上也是風景啊!我姐喊我呢!咱們明天見!”
“好,明天見!”李光明等那邊掛了電話,才把電話方下。
他看向已經躺在床上的表哥,不解的問道:“明天不是要去湖畔美夢那個工地嗎?”
“可以後天去嘛!你答應人家的事情要做到。”表哥說道。
“那你也休息嗎?”
“我也休息一天,這段時間太忙,都沒帶你去玩,明天好好玩一天吧!”
“你和我們一起去吧!”
“我明天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另外一個地方玩,你們去吧!”表哥說著,從掛在牆上的背包裡拿出錢包,拿了一千多塊錢,塞到李光明手裡,
又說道:“明天好好請人家吃頓飯。”
“我兜裡還有三四百塊錢,應該夠了。”李光明說著就想把錢還回去。
“三四百夠幹啥的,你先拿著吧!也不是白給你的,要從工資裡扣。”
表哥擺了擺手,又躺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