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並沒有去幹活，表哥先帶著李光明去買了一輛二手的自行車，然後又辦了電話卡。

　　“哥，這車子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啊！”

　　“你花80元買輛自行車，還想要什麽樣子的?回去自己修理一下，也還可以。”

　　“好吧！那咱們回去吧！”

　　“不急，我在天麻雞那邊定了位子，晚上和幾個老表認識一下，都是親戚，以後你要在這裡做活路，認識一下要好些。”

　　李光明推著80塊錢買的自行車，和表哥往回走。他也想買一輛好一點的，那輛150元差不多有九成新，可想到口袋裡的錢，還是算了吧！他不想還沒開始乾活，就找表哥借錢。電話卡花了50塊，自行車花掉80塊，身上只剩下100多塊錢，還是要留著應急。

　　李光明的表哥叫丁一明，比李光明大5歲。是親表哥，但是在李光明來昆明之前從沒見過面。李光明的母親是四川人，遠嫁到河北，所以就有了這沒見過面的親戚。

　　晚飯就在菜市場對面的昭通天麻雞，一個吃火鍋的小店裡。有七八個人，都是李光明的表哥，是李光明堂舅的兒子。關系有的遠些，有的要近一些，基本上不出五服，也還算是親戚吧！好幾個堂舅也都住在這個村子，長輩的自有長輩面子，自然不會和這些個小輩摻和在一起，只能是改天有機會再聚。

　　一頓飯吃的是賓主盡歡，李光明這個主角卻是雲裡霧裡。四川話他聽不懂，雲南話也聽不懂，四川話和運南話混在一起說，更是聽不懂。誰要和他說話，還要用非常蹩腳的普通話，說完之後便惹得眾人哈哈大笑。李光明也懶得開口，也沒啥好說的，不如沉默不語。

　　第二天一早，李光明便和表哥一起去工地乾活，還有另外一個叫白富常的表哥。李光明對這個表哥印象還是很深的，昨天晚上吃飯是挨在一起坐的，關系也更近一步，是母親堂哥的兒子。和丁一明比隻遠了一步。

　　兩個表哥騎著電單車，李光明騎著單車，要去一個叫湖畔美夢的小區。李光明把單車蹬的要飛起來似的，卻還是趕不上前面那倆追風鳥，這還是在二人刻意等著他的情況下，這多一個字就是不一樣。

　　3月份的昆明，早起還是要穿一件外套的。李光明到工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外套脫了，用手抹一把頭上的汗。

　　“老表，你可以騎慢一點嘛！我們等你就是了，看這一頭汗。”把車子鎖好，白富常拍著李光明的肩膀說道。

　　“我怕追不上你們。”李光明喘著氣說道。他也想慢一點，這倆不靠譜的表哥轉眼就看不見影了，他又不識路，只能是拚命的蹬著車子跑。

　　“下次我們騎慢一點，走吧，上去吧！”丁一明說著就拎著工具包朝樓裡走去。

　　今天的活是打砂紙，比較簡單，是一個油漆工的基本功。這個活是個人都可以乾，如果想乾好，還是有點難度的。特別是衣櫃的側板或者木門，一些大平面的地方，要想打磨平整還是需要些技術的。而線條和溝縫的地方，就需要特別的認真仔細，要不然以後會有小疙瘩，影響手感和美觀。

　　帶上帽子和口罩，表哥簡單的教了一下，今天的活粗糙些，也沒那麽多講究，彎下腰乾活就是了。整個房間裡都彌漫著飄起來的粉塵，李光明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也不知道是剛才騎車子累的還是口罩憋的，或者是這粉塵嗆的。

　　上午打砂紙，中午在路邊攤上每人一份炒飯，

下午要刷第二遍底漆。回到房子裡時，飄起來的粉塵已經沒了，味道還是有些嗆人的，比上午的時候好很多。　　“這個清水漆要簡單一點，調漆的時候要注意，主漆、稀釋劑、固化劑要按比例來，可以根據情況稍微稀一點或者稠一點。不能太稀，太稀了漆膜就會太薄，也不能太稠了，太稠了刷不勻，還會起包。”表哥一邊調漆一邊給李光明講解。

　　“老表，你出去抽，抽完了再回來。”白富常剛點著煙，便被丁一明趕了出去，牆上好幾張‘禁止抽煙，罰款100’的標語，這老表居然不當一回事。

　　“刷的時候不要一次刷太厚，看著不要流下來。”表哥示范了兩遍，就把刷子遞給李光明。這對李光明來說並不難，因為在家裡的時候就乾過這活，只是刷的漆不同。

　　“你和富常下午在這裡乾活，我去另外一個工地乾些收尾的活，下班了你和他一起回去，不用等我。”看到李光明上手就能乾，表哥叮囑了兩句，又在門口給白富常交代了幾句，就去了另外一個工地。

　　丁一明來昆明有七八年了，以前在家具廠乾，後來才開始接裝修的活。包著好幾個裝修隊的油漆活，白富常就是經常跟著他乾活的。

　　2004年3月15日晴 多雲小雨

　　今天第一天到工地乾活，在一個叫湖畔美夢的小區。昆明真大，而且路也不像家莊那樣正南正北橫平豎直的。我在這裡分不清方向，總感覺是穿越了整個城市，或者是城市的一邊。在路上有幾次都看不到他們的身影了，不怕走丟了，只是會耽擱時間。

　　工地上的活還是比較輕松的，雖然髒一點。上班的時候套上髒衣服，下班了洗一把臉，用毛巾把身上的灰打掉。

　　聚酯漆和聚氨酯漆不一樣的地方就是要用專門的稀釋劑和固化劑，乾的更快些，漆膜的硬度比聚氨酯要高很多。下午和富常表哥一起乾，這家夥總是偷懶，跑出去抽煙。看到一多半的活都是我乾的，他有些不好意思了，說要請我吃燒餌塊。燒餌塊是什麽我還不知道，也不知道能不能吃的慣。

　　還是很累，主要是在路上，去的時候沒有注意，回來的時候刻意看了表，要一個多小時。堅持一下，賺到錢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買一輛電單車，哪怕是二手的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