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願意和我做這個契約嗎?”西瓜頭一臉緊張地看著劉春和我。
劉春迫不及待地說:“願意願意,只要能幫我提高考試成績,就沒問題。”
我也說:“我一定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的,該怎麽做?”
“儀式倒是簡單,你們每個人只需要給我一顆頭髮,我通過儀式技把我們的頭髮連在一起,就能締結契約。但是……”他頭欲言又止。
“但是什麽?你倒是說呀。”劉春催促。
“因為我的靈力太弱,需要到靈力強的地方我才可以使用儀式技。”
“好啊,那哪裡靈力強?”
“我的老家。”
“你老家?不會很遠吧?”
我和劉春一聽到老家就不約而同問起這個。
“不會不會,離這裡沒有多遠。”西瓜頭一臉苦笑,“不瞞你們說,我是個孤兒,那個房子是我爸爸媽媽留給我的最後也是唯一的東西,我師傅說那地方是個寶地,大概正因為如此,我才會有一點這方面的天賦。”
“那你現在為什麽不住在那裡了?”我問。
他又是一臉無奈,“靈力太重也不是什麽好事呀,我從小就在屋子裡看到各種幽靈之類的東西。”
“從小看到大還不能適應嗎?”劉春滿臉不屑地說。
“你聽我說完!”西瓜頭擺擺手,“隨著我長大,那些幽靈也越來越具象化,從最開始的透明變到實體,再到能聽到他們的聲音,到現在,他們在我眼裡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甚至可以觸摸和聞到他們身上的味道。”
我和劉春專心聽西瓜頭講他的經歷,這時候我們已經走到了樓下。
“這不是挺好的嗎?有那麽多朋友作伴,一點也不無聊。”劉春說。
“你在開玩笑嗎?鬼可不是你想的那樣!人有三教九流,鬼的模樣千奇百怪。你能想象你半夜起來尿尿結果無意間往牆上瞟一眼結果看到一張看到滿臉是血的臉正衝著你發笑嗎?總有一款鬼臉會刷新你的三觀。”
我問:“那這樣,你豈不是很危險?”
“倒也不是,人在死以後靈魂連同理智和各種欲望逐漸消失,這些鬼雖然因為執念太深不會自然消失,但因為沒有了理智和其他欲望,只是各種無意識的靈體而已,就是樣子瘮人了一點。”
停頓了一會他又補充說:“架不住每天在那種地方生活啊!所以後來我能掙點錢就立馬搬走了。”
“普通人能看到鬼嗎?”
“放心吧,沒有開天眼的人是看不見的,有天賦的人在我家或許能感覺到一點異常,比如沒來由的驚恐之類的,不過沒什麽大不了的,所以你們就放心吧!”
我和劉春一直跟著他走,他說的沒錯,確實離學校不遠,而且我驚訝的發現他所謂的老家離張明美家很近,就隔了一個街區,這麽一來他們會認識就說得通了,說不定二人還是老同學。
我們跟著他走進一個看起來十分久遠的小區,放在今天,這種居民樓在城市裡是最古老的那一類。
“就是那裡!跟我進來吧!”西瓜頭指著不遠處一個單元的入口說,“我們家住一樓,不用爬樓梯。”
他開門的時候我看到門上貼著一張符紙,就問他是幹什麽用的。
他說為了防止靈力泄露,盡可能減小給別人的影響所以他師傅才貼上這個東西。
他一開門,我就感到一股刺骨的冷風直衝到我的臉上,嚇了我一跳,
難道我是有天賦的人嗎?但是以前並沒有過這樣的體驗啊。 我看看身邊的劉春,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西瓜頭一進屋就把窗簾給拉上,原本就不夠通透的房間更加的陰暗了。
“你把窗簾拉上幹嘛?這兒本來就夠黑的。”劉春發著牢騷。
“哈哈哈,不要擔心,這是儀式必須要的。”
只見他點燃一顆蠟燭,然後拿來一根粉筆,在木桌上畫起來。
“這又是在幹什麽?”劉春走到西瓜頭旁邊問他。
“我技藝還不夠精湛,必須要借助陣法才能做契約。”他立即諂媚似的笑。
“你怎麽這麽菜哩?你師傅怎麽不多教你一點東西。”
“嘿嘿,不是他不肯教我,是我天資有限。”
“你說的那些鬼呢?現在屋子裡有嗎?”我有點擔心,總感覺渾身不自在。
“今天不錯,還沒有看到。”這時候他畫好了陣法。
“拔一根你們的頭髮給我。”
我和劉春一人拔了一根頭髮給他,他自己也拔下一根,然後他接過我們的頭髮把三根頭髮打成了一個結,然後把它擺在陣法的正中間。
“告訴我你們的名字。”
“劉春兒。”
“彭想。”
“周廣通。”
只見他說出自己的名字以後,陣法就發起一到微光。
“剛才說過了,我靈力有限,這個法術需要運行一段時間。我去撒個尿。”
我心想用法術和跑程序是一樣的,CPU不夠就跑得慢。
“什麽玩意兒,一點反應也沒有。”劉春抱怨地說。
我問:“你看不見?”
“看見什麽?”
“這個陣在發光。”
“什麽哩,不要開玩笑。”
“真的。”
“你有天眼!開什麽玩笑。”他哈哈大笑起來,“真的沒想到。”
就在他說話的空擋,我感到背後一陣陰涼。
“春兒。”
“怎麽啦?”
“你幫我看看背後有沒有東西。”
他扭過頭去看,“沒有啊。”
“我怎麽覺得瘮得慌。”我感到一陣心悸。
“你多心了吧。”
西瓜頭忽然驚歎一聲:“靠,我怎麽出不去了。”隨後傳來用力扭把手的聲音,“你們這兩個王八犢子為什麽要這樣對我!”他懷疑我們在捉弄他。
劉春說:“別急!我們也沒動!彭想說他感覺有異常。”
“我操,真的假的。剛進來的時候沒發現有東西啊。”他的聲音也慌起來,“師傅,師傅!”
“你師傅怎麽啦?”劉春問。
“不在,完了!”
原來他的師傅是可以離開他的,但是這時候想這些沒有用。
陣法的光芒這時候突然黯淡下來,劉春立刻像被撞到了額頭一樣捂住那裡。
西瓜頭在廁所裡面喊道:“法術結束了,萬一你們看到那種東西不要害怕。不會傷人的。”
忽然,蠟燭無端熄滅了,太陽早已經落到地平線以下,現在屋子裡非常暗。
“想哥,我也開始覺得冷了,怎麽辦?”
“要不然我們回家吧。”我尋思再呆下去要出事。
“他怎麽辦?”他指了指廁所的門。
“喂,你們倒是想個辦法幫幫我啊。”廁所裡傳來求助。
“他……他應該會沒事的吧,畢竟他在這裡住了這麽久。”我猶豫著說。
我知道臨陣逃脫非常不好,但是我的腿已經開始軟了,這股來自陰間的冷風讓我全身每一根汗毛都豎立起來,這種壓迫感的氣息似曾相識,在我的記憶深處,但是我想不起來了。
劉春沉吟片刻,說:“想哥,你先走吧,我留下幫他。”
“好。”
我沒多想便同意了他的話,我隻想從這裡離開,我期望呼吸外面的空氣,這裡快讓我窒息了,我不想再多待一分一秒。我托著無力的雙腿走向門邊,扭動門鎖上的圓形把手——這道門也打不開了。頓時感到一陣絕望。
“春……”我無力喊出他的名字,回過頭去。
“劉春!”我一瞬間幾乎快要失去理智,癱倒在了地上。
眼前的劉春,腦袋不見了。
一汩液體噴湧而出,然後落下滴在我的臉上,我不敢去觸摸。我知道那是什麽。惡心佔據了我的所有神智,我撐在地上吐了起來。
“不行……得想個辦法離開這裡。”片刻嘔吐後我恢復了一些清醒,扭頭朝門的方向爬去。
我甚至不知道這間屋子有什麽東西, 唯一能想到的活下來的辦法就是逃出去。
“喂,外面怎麽了!說話!”周廣通奮力拍起門來。
我很想給他說我眼前的慘狀,但張開了嘴卻發不出聲音,我連怎麽說話都忘記了。
我顫抖著的手再一次握住了門把手,這時候我才想起來,這道門,打不開。
“該往哪裡走?”我本能的朝著唯一的光源——窗簾縫爬過去。
“cnm,別不說話。”西瓜頭大吼起來,隨即用力踹門,那個木質門雖然舊,但顯然足夠結實,他本就弱小的身體根本不足以踢開。
渾身上下一點力氣也沒有,心跳的速度快到了極限,眼前的世界開始搖晃起來,耳鳴聲佔據了我的耳道。
我會死在這裡嗎?還是以一種那麽偶然的死法。
大腦裡傳來那個女人的聲音:“好奇害死貓。小心。”
此時我離窗戶越來越近,只要爬上眼前的沙發,我就能從這裡出去。還好這裡是一樓。
一樓!這個一直被我忽略的信息,一樓意味著有防盜窗。我絕望了。
這是我感到身前有什麽東西,遮住了本照在我身上的光線,我顫抖著抬起頭。
一個黑色的怪物佇立在我跟前,它緩緩抬起了手掌,頃刻之間,手掌像液體一般改變了形狀,化成一道利刃。
我的生命就此終結了嗎?
“什麽破玩意兒啊!怎麽那麽難開。”耳邊傳來了那個熟悉的聲音,曾經那麽討厭,現在卻讓人感動。
張明美一腳踹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