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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珈之戀》第11章 凌波門外
  江濤終於跟老媽攤牌了,要她少操心他的婚姻,自己都是自由戀愛的,現在倒包辦起兒子的婚姻來了,這不是歷史車輪倒退嗎?你難道不知道你兒子有多麽招惹女孩的喜歡?

  江濤要老媽敢緊跟那個女孩說清了,免得耽誤人家,人家也老大不小了,雖說胖是胖了點,但心眼好,應該是賢妻良母型,將來還不知道是那個渾小子享福呢!他不想再無辜增加一個受害者。

  他這一輩子,對女孩可以說是罪孽深重,罄竹難書。

  國慶節肯定回不去了,因為平台有官方活動,當然這些都是鬼扯,他無非就是想乘這個國慶長假多跟彩璘互動互動,加深彼此了解,因為時間越來越緊。

  下午學校終於放假了,明天就是國慶節。

  江濤約好了彩璘在學校東門見面。

  武大東門離留學生公寓最近,瀕臨東湖。門外就是東湖南路,是一條環湖路,路的右邊不遠處就是東湖風光村,被譽為武漢的裡約熱內盧。這裡的房子錯落有致、五彩斑斕、色彩豔麗,別有一番異域風情,是留學生最喜歡流連的地方。酒吧、餐館、網吧、一家連一家。彩璘也經常和同學來這裡光顧,喝酒唱歌。

  路的左邊不遠,是大名鼎鼎的武大凌波門。凌波門與櫻花城堡前面的情人坡是武大學子談情說愛必到之處,江濤憨豆哥沒少來這裡。

  江濤想約彩璘先到凌波門看看湖邊的風景,然後打的去街道口陪彩璘逛街抓娃娃,彩璘很喜歡抓娃娃。

  江濤這次見到彩璘時,感覺彩璘比以前又滋潤了一些,氣色也比以前好,普通話也比以前更圓潤,甚至還會說幾句武漢話,不愧是語言天才。

  彩璘對江濤顯然不再陌生了,她已把江濤當成了一個哥們兒,把一些不敢跟別人講的心裡話一古腦地向他傾訴,覺得這個中國學長很隨和比韓國男生更好相處。

  由於東門與凌波門之間還有段距離,他們選擇了騎共享單車過去。江濤幫彩璘選了一輛小黃車覺得這個騎的輕便,而自己選了一輛摩拜。

  彩璘好像是好久沒騎自行車了,感覺有些興奮過度。

  江濤一手拿著自拍杆,一手掌著車把,騎的有些搖搖晃晃,而彩璘早就一溜煙的騎到前面去了,江濤在後面一個勁地追敢,一面大喊要她等等,彩璘笑而不語繼續前行,騎到前面的一個路口又折返回來,然後像小燕子一樣在江濤前後來回穿梭,高興的像個孩子一樣,空氣中都散發著青春的氣息。江濤的鏡頭一直跟著彩璘,生怕跟丟。水友們看到這一幕,感覺這比看遊戲直播有意思多了,這很韓劇!

  ……

  來到凌波門,他們朝東湖棧橋最前面走去,己經有不少情侶在那裡秀恩愛了。江濤找到一個沒人的位置蹲下,從雙肩包拿出外搭鋪在橋上讓彩璘座下。

  東湖棧橋是個回廊型的棧橋,離湖面只有一人多高,寬度勉強可以走兩個人。漲水的時候,棧橋會被淹沒。

  江濤記得他剛來的那一年,武漢發大水,城市內澇,湖水剛好漫過棧橋,一些同學在橋上擺出各種凌波仙子的造型,從遠處看就像在湖面上翩翩起舞。當年這種奇景被很多外地人調侃為【到武漢看海】。

  從橋下看過去,兩雙腿懸在空蕩蕩棧橋下,一對粗,一對細。水天一色的美景讓彩璘想起了自已的故鄉釜山。

  江濤試探地問彩璘國慶長假有什麽安排。

  “我想和同學到上海看看。

”  “這個主意不錯,我上半年去過一次,中國最好的城市沒有之一,值得一遊。”江濤想起了那次在上海出糗的經歷。

  他毎次在外面直播不弄出點笑話,總覺得有點對不起觀眾。

  那次是參加平台組織的官方活動,在空閑之余他特地跑到上戲去逛了逛,想看看那些未來的大明星長的什麽模樣,能不能跟他們PK一下。

  來到學校,剛走到一棟教學樓前,上課鈴聲響了,他敢忙跑進去找了一間教室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老師正在低頭點名,江濤走到最後一排找個沒人的空位坐下來,準備打開手機偷偷直播。講台上那個中年女老師對著花名冊一個一個的點名,當點到一個叫“陳程”的同學時,點了兩次沒人應,點第三次時,江濤實在有些過意不去,連忙回答:“到!”。這一回答不打緊,全班同學都哄笑起來,紛紛回頭看是誰在頂風作案……江濤旁邊的一個女生捂著嘴笑,問他:“帥哥,你是不是走錯了教室……”。

  女老師抬起頭來想找出那個惡作劇者,“剛才誰在冒名頂替,你是陳程的什麽人,是男朋友嗎?”

  我靠,江濤吐了吐舌頭。

  上課沒多久,一些同學開始從後門開溜了,最後一排只剩江濤一人,他知道呆不下去了,忙起身向老師報告想上廁所,全班同學又是一陣哄笑。老師看著這個有些面生的同學一直想不出是誰,但還是同意了,當江濤剛邁出教室時,後面傳來老師地尖叫,“同學,你給我站住……”

  ……

  “彩璘,我上海有很多朋友,要不要我陪你去上海?來回的費用我來出。”江濤很想跟彩璘來一次上海之旅。

  “我跟同學都約好了,機票也訂了,恐怕不方便……”

  “沒關系的,訂的票退了可以重新訂,武漢到上海的交通便捷的很。”

  “我怕我的同學會不高興的,她們和你又不熟。”

  “有你在怕什麽,男同學還是女同學?”

  “是兩個女同學,老家都是釜山的。”

  “好吧,那下次有機會我請你到中國別的城市去玩,好嗎?

  一對情侶此時從他們背後經過,彩璘回過頭來朝上望了一眼。

  “去上海我可以給你推薦幾個地方,”江濤淘出手機打開高德地圖滑了滑,“上海外灘是必須去的,然後淮海路、城隍廟、世博園、迪斯尼都可以去逛逛,”搞的像是對上海很熟似的,“如果時間充裕的話可以到臨近的周莊古鎮去看看,那裡有真正的江南水鄉……”

  “好的,這些地方我會盡量去的,”彩璘停頓了一會,“但是我最想去的地方是閘北和大韓民國臨時政府上海舊址。”

  “閘北有什麽好玩的?”江濤有些不解。

  “我外公很久前在那裡生活過……”

  “是嗎,你外公來過上海?”

  “嗯,我外公不僅來過上海,還娶過一個上海姑娘。”

  彩璘開始給江道娓娓道來他外公的故事。

  彩璘的外公是釜山人,祖祖輩輩生活在那裡。

  那時是日治時代,外公十幾歲的小小年齡就和一大批韓國青壯年被抓到九州挖煤。由於年齡太小受不了非人的折磨,就想到了逃跑。逃過兩次都被抓了回來一頓毒打,最後打斷了兩根肋骨。看到無數死去同胞,她外公知道留下來也是死,於是在一個風高夜黑的晚上終於逃了出來。由於煤礦地處北九州八幡製鐵所附近,也就是現在的新日鐵,所以他必須一路南下離開那個人間煉獄。

  受皇民化的教育,彩璘外公能說一口流利日語,一路乞討下來,終於流浪到的九州西南的港口城市長崎。在那裡他扒上一艘去往上海的貨輪。

  來到上海後,由於人生地不熟又不會中國話,常常遭到當地地皮流氓欺負,在十六鋪碼頭乞討時被一個好心的碼頭工人收留。碼頭工人家住閘北養了三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家裡唯缺男丁,於是把這個撿來的男孩當作自已親生的兒子來養,家裡好吃好喝的優先滿足這個韓國男孩,彩璘外公不會中文但認識漢字,跟那三姐妹久了,也漸漸學會了上海話。再大了一點,就跟養父一起到十六鋪碼頭扛大包,因為家裡吃飯的嘴太多。有一天,彩璘外公在地上撿到一張被人扔棄的申報,在上面一個不顯眼的角落看到一條消息,上面寫著大韓民國臨時政府在上海成立,這位從小親眼目睹祖國飽受蹂躪的少年,根據報上的地址找到了臨時政府所在地,經過很多次死纏硬磨,被金九領導的臨時政府收留下來,當然剛進去時還是一個打雜的夥計,但經過幾年的歷練,逐漸成為韓國獨立運動的骨乾分子,成為金九手下的得力乾將。

  又過了兩年,養父把自已最漂亮的大女兒許配給了這個韓國小子,這個女孩的名字就叫彩璘。後來他們有了自己的寶寶。

  但好景不長,1932年春,日軍警開始逮捕臨政府成員,一部分成員被迫轉移重慶,而彩璘外公拋妻棄子和另一批骨乾奔赴東北參加了東北抗日聯軍,並和日軍展開了艱苦卓絕的鬥爭。在東北抗聯失敗後,彩璘外公又逃到蘇聯遠東地區加入蘇聯紅軍,並隨後在朱可夫元帥的統領下參加了諾門坎戰役、虎頭要塞戰役,直至將關東軍全殲並收復東北。

  抗戰勝利後,彩璘外公回到久別的上海,他的第二故鄉。

  離開上海十三年裡, 他無時無刻不在想念彩璘和兒子,但他再次回到閘北時,這裡已是物事人非,1937年的淞滬會戰已將這裡炸成一片廢墟。

  望著成片的棚戶區,彩璘外公再也找不到自已的家了。他憑著記憶找到了他家的附近,周圍的住戶一個都不認識,他們大部分操著蘇北口音,都是從蘇北逃難來的難民。他好不容易找到幾個有點面熟的街坊打聽,有的說彩璘一家被日機投的炸彈炸死了,有的說她們家去了浙江的鄉下,還有的說彩璘患了抑鬱症抱著兒子跳了黃埔江……總之他再沒看到自已妻兒和彩璘家人,過去的一切仿佛就是一場夢,留給他唯一的遺物就是一張藏在內衣口袋彩璘母子的合影。最後他絕望離去,回到了自已的故鄉——釜山。

  由於一直思念彩璘,到了50多歲才娶了彩璘的外婆,中間隔了近20年。直到臨終時,還念念不忘彩璘,將讀初中的女兒叫到身邊囑咐到,以後有了女兒就給她起名叫彩璘。並要老伴將彩璘和兒子的合影放在他的骨灰盒裡。

  ……

  “原來是抗日志士的後代呀,景仰!景仰!”江濤一臉的崇敬表情。“難怪你叫彩璘,我先就覺得你的名字有點像中國女孩的名字,原來是這樣呀……你知道嗎,我爺爺也是東北抗聯的……”

  “你爺爺也是?”彩璘有些驚訝。

  “嗯。我爺爺的經歷沒你外公那麽曲折,也比你外公幸運……。”

  “能談談你爺爺的過去嗎?"

  “都是很久的事了……”江濤開始回憶起爸爸給他講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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