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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珈之戀》第2章 大5在讀
  江濤回到校外與別人合租的公寓已經很晚了。

  在此之前,和下午那幾個踢球的哥們兒,在學校附近的小餐館裡來了一次“最後的晚餐”,也算是散夥飯。

  打進校那天起,這幾個哥們兒就成了他的死黨,除了不共享女友外,其他的統統共享。什麽飯卡(校園卡)、衣服、鞋子、作業等等,只要能想到的,一切皆有可能!

  講道理,六月底七月初的時候,他們就應該卷好鋪蓋卷兒離開與他們朝夕相伴四年的學校,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各奔前程。因為對他們而言,四年的本科生活已經就此畫上了句號

  這幫爺們兒之所以還留在學校,也是各有各的原因。

  有的是準備考研,有的是在等各大公司的offer,但江濤的情況有些特殊——他是被動留校。

  倒不是學校想留他,而是這位大帥哥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畢業證、結業證在哪裡。說出來都不好意思。

  因為掛科的原因,江濤不能按時畢業。

  為掛科的事,他也找過任課老師求過情,希望在畢業前的最後一次補考中能放他一馬。但一切都是徒勞。教授們像鐵面關公一樣根本不領情,沒有半點通融余地。

  教授們想,平時上課連你一根人毛都看不到,每次點名像人間蒸發一樣,把課堂當成菜園門,臨到畢業才想起老師,早幹嘛去了?你以為武大的學分就這麽好拿?文憑就這麽好混?

  怪誰呢,還不是自找的,誰叫你翹課翹個沒完;學校沒勸退就夠開恩了,還想啥呢。

  看到同學們穿著學士服在校門口大牌坊前風風光光的拍畢業照時,江濤有些欲哭無淚悔之晚矣。

  為了應付一下家裡人,江濤隻好借來哥們兒的學士服和畢業證,找了個無人的角落,裝模作樣的拍了一張“畢業照”,算是給家裡一個交待。

  就是這張笑比哭還難看的“畢業照”,讓他爸媽足足高興了一個禮拜合不擾嘴。老媽還特地把照片發到微信朋友圈裡顯擺,那叫一個風光體面羨慕忌妒恨呢!

  老倆口想,革命終於成功了,該琢磨著給兒子安排下一個五年計劃。

  一旦兒子找到了工作,得趕緊給他張羅個媳婦結婚生子。他爹結婚晚,中年才得子,早就有抱孫子的打算了。

  江濤知道按時畢業幾無可能。他面臨的只有兩種選擇:要麽拿肄業證走人,要麽再修學一年把掛掉的學科修回;無奈,他隻好選擇了後者準備在學校多呆一年。

  為了畢業證的事,江濤一直躲在學校不敢回老家。老媽來電話催過好幾回想讓他回家考公務員,順便給他介紹個當地媳婦。媳婦的人選早就物色好了,是當地一家三甲醫院的護士。人雖長的不算俊俏,但也對得起觀眾,白白胖胖的很討人喜。可是江濤的老爹有些不太苟同,江濤老爹也算是有些文化的人,雖沒讀過大學,但眼界還是有的。兒子畢竟是武大正牌畢業生,響當當的。雖不能跟雷總比,但比大多數凡夫俗子還是要強太多。加上兒子長的也不賴,理應找個門當戶對的。這未過門的媳婦也未免太過低配,完全配不上自己的寶貝兒子。可準婆婆卻不這麽想,滿心歡喜的認準了這門親事,覺得這事靠譜。瞧兒媳那富態的體型,一看就知是生兒子的命。你這當爹的是什麽眼神呀,漂亮的媳婦能當飯吃?想當年若不是我從了你,只怕你現在還是個老光棍。現在倒好,開始挑七挑八了。

  考公務員?呵呵,

江濤有苦難言,隻好一再敷衍家裡。  一年多沒回去了,江濤知道老媽很想他,但他何嘗不是。

  雖然他已經有點離不開武漢的熱乾面、小龍蝦,但最惦記的還是老媽親手做的小米粥和烙餅。哪裡好都不如自己的家鄉好。

  與那些整天沉迷於遊戲的學渣不同,江濤的掛科多少有些令人惋惜。他不是一個厭學的人,更不是學渣,一切都是直播惹的禍。

  剛上大三那年,直播的興起讓江濤很快迷戀上了主播這一行。因為學的是播音主持,做直播正好與專業對口。做著做著也就風生水起,一發不可收拾,

  收之桑榆,失去東隅。

  把過多的時間花在直播上,江濤的學業自然就亮起了紅燈。

  由於老是翹課,輔導員小姐姐愛恨交加只差沒在全校張貼“尋人啟示”。

  輔導員小姐姐其實隻比江濤大幾歲,留校碩士,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總是一副凶巴巴的樣子,讓天不怕地不怕的江濤也畏懼三分。但凶規凶,關鍵時候小姐姐總能對江濤網開一面。因為她知道他在做直播,翹課也是迫不得已,所以平時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過,班上其他幾個掛科嚴重的同學就沒這麽幸運了。

  輔導員小姐姐會直接一個電話把他們的家長請到學校來當面訓斥,甭管家有多遠。

  有一回,一位千裡迢迢從東北那疙瘩地裡趕來的家長,被這個丫頭片子當眾訓的一楞一楞的,氣的東北老鐵血壓上升,當場抽出皮帶恨不得把比自己高一個頭的兒子暴打一頓。

  “你怎這麽不醒事呢?”

  可憐天下父母心!

  還好,江濤的天資還算不錯,雖掛科較多,但大部分學分都在畢業前修了回來,要不然會更慘。

  按照武大學生手冊的規定:掛科超過30學分以上的可以直接退學。

  不過,話說回來,有失就有得。如果不是因為修學一年被迫留校,江濤這一輩子怕是不會遇到彩璘,那麽後面的故事也就無從談起。正應了那句,“福之禍所伏,禍之福所依。”

  ……

  在離武大三站路的這套三室一廳的公寓裡,剛衝完澡的江濤拿著毛巾擦著濕漉頭髮晃進了客廳,順手從冰箱裡取出一罐紅牛。

  今天酒喝的有點狠他想醒醒酒。

  他回首瞥了一眼,對正在電腦前玩吃雞遊戲的室友問了句:

  “憨豆哥,要不要來點什麽?”

  “來支啤酒吧。”憨豆哥激戰正酣沒工夫抬頭。

  這位憨豆哥也是玩直播的,和江濤同屬一個直播平台——鯊魚直播平台的簽約主播,而且跟江濤還是搭檔。這套公寓是他倆合租的,租金不菲。

  憨豆哥也是武大新聞與傳播學院畢業的,比江濤早幾屆,按輩分算應該是江濤真正的學長——師出同門。因為長的酷似年輕版的“憨豆先生”【尤其是那雙圓溜溜的大眼】,所以被鯊魚水友戲稱為“憨豆哥”,至於真名叫什麽已經沒多少人關心了。

  雖然叫憨豆哥,但憨豆哥跟“憨”字挨不上邊,由於家裡有礦,從不為錢操心,屬於典型的富二代。大學畢業後就進了一家電台做播音主持。幹了一年不到,覺得沒意思就辭了工作,開始在社會上閑蕩,直到直播的興起才乾起了老本行——主播。當然,這個主播跟他以前在電台當主播有著本質的不同。

  現在的主播已經爛大街了。是人是鬼只要架起一部手機,你就是主播。

  雖說主播多如牛毛,但想成為日進鬥金的大主播,比登天還難。畢竟站在金字塔上的人永遠是少數,大部分人會淪為炮灰,這一點跟寫小說的情況極其相似。

  和江濤有所不同,憨豆哥玩直播純屬是玩票性質,無欲無求,並不指望靠直播賺錢。玩直播純粹是為了方便撩抹。在一次平台組織的活動中,他和江濤走到了一起。從此,鯊魚直播平台就多了這對活寶。

  他們倆都有直播天賦,逗比搞笑是他們的拿手絕活。兩人一唱一合跟相聲演員裡的捧哏逗哏沒啥區別,所以被鯊魚水友戲稱為千年難得一遇的“好基友”。

  江濤將一瓶開啟的墨西哥科羅娜啤酒小心翼翼地放在憨豆哥的電腦旁,然後靠在旁邊的一張長沙發上邊喝紅牛邊吹著電吹風開始回味下午遇到彩璘的那一幕……

  憨豆哥玩了一晚上的絕地求生,終於吃了一回雞——當然是在水友主動送人頭的情況下完成的,看把他高興的。他抬起頭來喝了一口科羅娜,頓時感覺那叫一個酸爽。

  他側過身子望了望江濤,感覺他有心思,於是便問準備幾點去守夜。

  江濤看了看時間,“今天就算了吧,感覺太累有點不在狀態。憨豆哥,你在群裡先發個停播通知,免得讓他們久等。”

  “不守夜?”憨豆哥有些吃驚,“這樣怕不好吧。”

  按以前的慣例,周末守夜是他們的保留節目雷打不動。

  “今天酒被灌多了現在頭還是暈暈的,”江濤按了按太陽穴,“我怕這樣出鏡會掉粉的……

  江濤在為自己找理由,

  所謂“守夜”,就是每個周末他倆在光谷步行街的繆斯酒吧門前蹲守,直播進出夜店的女孩並尋機搭訕。

  這是他倆每周固定的一檔節目,水友們喜歡看這個。

  繆斯酒吧是光谷僅有的一家通宵酒吧,這裡的電音派對和蹦迪很嗨也很有特色,吸引著無數年輕人和外國留學生。每到轉鍾時,那些喝得酩酊大醉的青年男女會在大街上上演著一幕幕活色生香的街頭情景劇。

  武漢雖說是老工業基地,但這裡有著大學城的美譽。眾多的高校,滿街的學生黨,讓這座城市充滿青春活力。加之全國知名的直播平台鯊魚總部坐落於此,所以這裡直播的氛圍不要太好。

  作為一名戶外主播,江濤在這裡有種如魚得水的感覺。他帥氣、陽光,加上臉皮超厚,撩起妹來得心應手。他喜歡直播,但更喜歡撩妹;即便是再高冷的美女,也經不起他的挑逗,三下兩下就放松了警惕,最後被撩得花枝亂顫不能自己,大有相見恨晚托付終生的念頭。

  但撩妹歸撩妹,對江濤而言這只是他的工作而已,他不會把這當真,這是他做直播的底線。如果你當真了,那就out了。

  今晚不守夜多少讓憨豆哥有點意外。

  這檔節目已經開播了一段時間了,很受水友歡迎。很多觀眾為了看這檔直播節目已經足足等了一個星期。

  “應該是出現什麽情況了”憨豆哥想,但不好明說。

  江濤從憨豆哥那狐疑眼神中知道他內心的小久久,於是就乾脆直說:

  “憨豆哥,我們之間應該沒什麽好隱瞞的……,”

  江濤喝了幾口紅牛,故意停頓了一下想賣個關子。

  “呵呵,果然有料哈”!憨豆哥的耳朵已不知不覺的支了起來

  江濤不緊不慢的把下午遇到彩璘的經過輕描淡寫地講了一遍。

  “有點意思。”憨豆哥顯然來了精神,“濤哥,別的我都信,可這臨門一腳射的有點蹊蹺呀……有射的那麽準的嘛?”他壞笑的望著江濤,“你能保證不是衝著妹子去的?”

  雖然憨豆哥比江濤年長四歲,但喊“濤哥”喊順了口,因為別人都這麽叫。

  “怎麽可能,我江濤有那麽low嗎?你又不是不曉得,哪次見到漂亮的小姐姐不是說上就上,還用得著這麽複雜?再說離的那麽遠,能看得清嗎?萬一是恐龍呢,那不是自找沒趣。

  “那倒也是。”只要扯上女孩,憨豆哥總有種聊不完的話題,那雙色迷迷的大眼睛就會放光。“只是有些弄不明白,但凡這種好事總能被你濤哥遇到。”

  憨豆哥歎了一口氣,“我在那個場子踢了四年的球怎麽就沒碰到個林妹妹?而且還是韓版的,這不科學呀!”

  “行了吧,憨豆哥,少來,你撩到的靚妹還少嗎?最近跟雯雯怎麽樣了?”

  “算了,別提了,我看還是你膩害。”憨豆哥又呷了一口啤酒。

  湣豆哥知道江濤的尿性,每次“豔遇”的結果都是不了了之,沒什麽大驚小怪的。他清楚江濤的為人——對女孩一向很隨便,跟自己一樣,渣男一枚。為了圈粉,玩CP玩的不亦樂乎。

  真亦假時假亦真,除了和那個女人之外。

  “把她的微信推過來讓我瞧瞧。”憨豆哥一副等不及的樣子。

  “沒有微信。”

  “???”

  這次輪到憨豆哥發懵。

  “瞪著我幹嘛?”

  “濤哥,這樣吃獨食怕不好吧,不怕噎著?”憨豆哥半開玩笑的調侃道,“還想不想做兄弟?”

  “真的沒她的微信……”

  “當真?”

  江濤把彩璘剛來中國的情況大致說了一下,並誇海口在一個星期內找到她,搞到她的聯系方式。

  “不會是騙你的吧?”憨豆哥有點懷疑。他不太信別人的話,尤其是女孩。“韓國小妹妹警惕性高著呢。”

  “我想不會。她把她的手機給我看了,用的是line、ins之類的的,沒有微信。”

  直播這兩年,江濤對自己的女人緣那還是相當自信的。加過他微信的美女不下一千人,幾乎將他的手機擠爆,想拒絕他還真的有點難度。

  “line好像是扶桑國、台灣人用的多吧?雖然該軟件是韓國人開發的。”憨豆哥裝著很懂的樣子,“韓國人主要用kakaotalk、ins,連FB、推特都用的少。kakaotalk有點類似QQ微信那種聊天軟件,鵝廠是它的第二大股東:ins主要是帖圖用的有點像國內的微博,後被FB收購了。

  “憨豆哥,行啊你,不愧是學長哈!”

  “學新聞傳播的,這些都不懂還混個屁呀!”憨豆哥一臉的嘚瑟。

  憨豆哥低頭看了看手機裡的直播間,因為沒有開播一群噴子已經發彈幕開噴了,但大多數水友還比較理性都在問幾點鍾開播。

  憨豆哥蹙了蹙眉,感覺把水友涼在一邊有些不太妥。他試探的說:“濤哥,你也累了,我一個人去守夜吧,好給水友一個交待,去一個人總比不去好。”

  “也行,那就辛苦你憨豆哥跑一趟了,跟水友解釋一下我今天喝多了……”

  “說的什麽話呀,搞的這麽客套。你早點休息吧,一切包在我身上。”

  ……

  情況並沒有江濤預想的那麽順利。

  新的一周開始,江濤就忙的有些不可開交:首先,他每天要定點直播武漢各重點高校新生入學的情況——這是直播平台交待的硬性任務;其次,他要聯系學校辦理修學的事宜,這個比較麻煩:最後,就是要找到那個叫李彩璘的韓國小姐姐,這個是重中之重。

  修學的事因聯系不上輔導員,他把它暫時擱置一邊。高校定點直播也在照常進行。現在他把主要精力用在尋找彩璘身上。

  在最近的一次直播中,江濤無意之中提到了彩璘,引起了觀眾水友們的極大興趣。

  在江濤的描述中,這個韓國小姐姐被形容成“驚為天人”,觀眾老爺們不答應了。

  有這麽玄乎的嗎?韓劇看的還少嗎,在水友們的印象中,韓國就是【玻尿酸的海洋,整容怪的天堂。】天然美女——不存在的。

  原以為找到彩璘是手到擒來的事:畢竟是一個學校的,留學生那邊的情況他也比較熟悉。但偏偏彩璘像是人間消失一樣,找遍武大的每個角落均一無所獲。

  “你是在跟我躲貓貓嗎?”江濤似乎有些泄氣了,

  江濤先前就認識一個在武大留學了兩年的韓國女生,兩人還交往過一段時間,可惜學校剛放完暑假她還沒返校,如果她在的話問題早就迎刃而解。

  現在,他只能采取最笨的辦法,不惜花了兩個下午蹲守在留學生公寓前,想一試運氣。

  他的行為引起了門衛保安的高度警惕,武大的安保可不是吃素的,尤其對留學生公寓這一塊屬於學校重點保護對象。

  有個保安把情況向保安隊長作了匯報,保安隊長把情況如實上報到校保衛處並從監控室裡親自下達指令:“盯住這小子,以防對外國學生圖謀不軌”。

  江濤有點懊惱自己的大嘴巴——不該把彩璘這麽早扯了出來。現在倒好,水友們非要他交出韓國小姐姐,如果見不到韓國小姐姐立馬取消關注,不再看他直播嘮叨了。

  想到這,他真想扇自己幾耳光。

  他曾發過誓,一定會找到彩璘。可是,面對武大偌大的校園、五萬多師生的茫茫人海,他有些絕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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