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願望著人流像一條黑色的河一樣慢慢向沙漠裡流淌,現在很快,但這條河不久便會因為水源問題乾涸在這片一望無際的沙漠裡。
也或許會有那麽幾個人到達終點處的舊城,但絕不可能有太多,許願能理解這樣做的原因,考試需要公平性,允許有滿分,但不允許有一個群體都能達到滿分,如果有了就加大難度把他們的分壓下去。
靠在石台子的將官看著遠處的許願問副官:“你覺得他在想什麽?”
“嗯?可能是想該怎麽走吧?”副官頗為驚訝的轉頭看著這個歷來不怎麽高看學生的官員。
“他很特殊嗎?”
“特殊?豈止是特殊,”將官不自然的摸了摸側臉上的胡子。
“這可不是你啊!哪裡特殊可以直接說嘛!”副官看著他小女兒一樣的扭捏姿態不禁大笑。
“特殊到林氏的聖法師親自來告訴我我的級別甚至不夠給他開後門,”將官呲嘴瞪著眼看著副官。
果不其然,副官聽到後笑的更大聲了。
“那是挺特殊的。”
許願自己則不知道自己尚還在飛機上時這次武考就注定要被許多人觀摩,而許願出色的“發揮”也會讓他背負上一些較為奇怪的稱號。
總之,當許願慢悠悠的拖著那個裝了三天水與食物的背包跟上人流時,許願便已經決定在這個異樣且浩瀚的世界裡追逐自己想象中的至高了,這路也會非常簡單。
許願抬起頭,路漫漫,自己似乎得找點事情做了。
許願將覺醒時第一次出現的魔法因子凝聚在手上,那團幽藍色的熟悉氣息漂浮在空中像連帶著神經的肌肉組織被割出皮膚暴露在空氣裡一樣,靈魂深處都糅雜著一種不適的感覺。
許願強忍著這種不適感操縱著這團霧氣,許願能感覺到這團霧氣仿佛是自己身體部位的一個延伸,只不過器官功能比較全面,比如許願現在就可以在用白霧向前延伸看到前面人群還未散開處的白花花的一片大腿。
“第四代光子信息集成處理系統?”許願慢慢的讀出來。
“宿主可以簡單稱呼我為系統。”自許願腦海中系統的聲音響起。
“嗯,”許願點點頭,這名字確實有點長。
“這是什麽?”許願問。
“宿主的靈魂,也可以說是宿主的覺醒系,本系統載入時的最大阻撓。”
許願回想了一下,除了那時突然撤走的黑色魔法因子,這團靈魂好像就幾次三番的試探著吞掉這個系統。
“那為什麽我還有個冰系?”許願收攬右手的靈魂因子,左手犯起團團白霧,與前者的幽藍色不同白色的魔法因子閃爍著凌然的寒氣,讓周圍的空氣憑空降下幾度。
“這個很難說,畢竟宿主的靈魂是封禁之地。”
許願點點頭。
“我是重生者,不過上輩子我的世界沒這麽多事,發展軌跡與你的世界很像,但我們保持克制敬畏理性,所以多少避免了毀滅。”
系統忽然陷入一種宕機的沉默中,許願想起自己小時候夏天中的某一天機械忽然跳閘,那台擺在桌子上的電腦就發出這種沉悶近乎死寂的機械關機聲。
“你覺得爆發是必然嗎?核戰爭,”許願問他。
“在我的社會,矛盾已經陷入了一種不可擺脫循環,不是核武器也會有別的東西,只是恰巧是核武器摧毀了他們賴以維持的腐朽與僵硬。”
“你好呀!”許願與系統交流時,
耳邊響起一個怯怯的聲音。 許願回過頭,之前那個清麗女生身邊的女孩子站在幾步外笑容溫和的望著許願。
“知寒,要走了,你別亂跑啊!”
許願移開目光,遠處道路旁黑壓壓的人群裡走出一個唯美的女孩子。
“夏嫻?”許願還記得她的名字,打招呼時別人提到過。
“哦?”她也看到許願。
“你一個人嗎?”夏嫻隔著很遠問,武考大都是按班結隊的,孤獨一個人的狀況不是沒有,但很影響合作評分。
“嗯,我休學了一段時間,”許願說。
“大致是十二年。”許願心中補充。
“那我們一起吧?也有個照應,”她禮貌的微笑著。
許願下意識的想拒絕。
“宿主可以考慮一下,身邊的那個女孩子似乎也是冰系的,你可以和她學學魔法釋放。”系統冷不丁的冒出來。
許願低下頭看了看那個大概隻到自己下巴的小朋友,她此時埋著頭,透過寬松的衣領恰巧露出柔弱消瘦的鎖骨。
“這也能看出來?”
“看不出來才奇怪。”
“那你能看出來她多大嗎?”
“A。”
“我說年齡!而且有這麽小嗎?”
“身形比較消瘦而已,不過她現在應該只有十七歲,還有成長空間。”
“咳咳,”夏嫻咳嗽了一聲提醒二人,眼前這倆人一個目光猥瑣的不加掩飾,一個蠢兮兮的看著地不知道在想什麽。
“同學你是什麽覺醒系的?”
“冰,”許願回答。
“自然系嘛?挺厲害的。”
“我也是冰,”有人發言。
“回去了!”夏嫻不等她繼續說把她拉到身後。
“那一起走吧,五天的路程一起走起來更安全,路上有妖魔也可以做個照應。”
“嗯,”許願沒推辭,能盡快學會魔法釋放自然更好。
“夏嫻,要走了!”遠處的人群裡有人喊。
夏嫻轉過身伸出素白的手臂示意了一下。
“那一起吧!別人已經出發了有一會兒了。”
“夏嫻?”隊伍裡又走出一個人,器宇軒昂的樣子。
“這位是?”他打量著許願,看不出個虛實。
“我們接下來一起走,人多能走到地方的人也多。”
“嗯嗯,”有人認同。
許願混入隊伍裡帶來的新鮮空氣倒不少,許多人小聲的議論著這個班長帶來的新人。
“男朋友?”
“不像,他倆人都不說話的,不過葉知寒倒湊的挺近。”
“哦!”
…………
許願走路時慢慢地控制著靈魂因子飄到更遠的地方,許願發現這個極限是二十六米,也就是高速公路四車道的寬度,在這個范圍裡許願擁有這團靈魂因子的大多數感知,超過了這個距離對靈魂因子控制力就飛速下滑了,還有一種辦法就是讓靈魂因子凝聚鏈狀,許願可以將這條鏈子蔓延近百米不斷。
許願控制著稍稍一縷靈魂因子懸在葉知寒頭頂,她身上是一件寬大的白色系扣襯衫,領口處胡亂打著一個領結,領結下的口子連著兩個沒扣露出纖弱的鎖骨微微露出藏在下面的淺藍色吊帶,外邊套著一件黑色的長袖風衣,長發紛紛揚揚灑下,隻劉海就遮住了半邊臉頰。
許願撤回靈魂,把靈魂伸向另一處,夏嫻走在隊伍的前列。
隊尾與隊首約摸二三十米,許願靈魂因子泛濫式蔓延大致也是這個距離,許願能通過靈魂因子察覺到他們的一舉一動。
“你不是要學冰系魔法嗎?”葉知寒見許願一直不說話便跑過去問。
“冰系魔法?”
她點點頭,閉上眼調動身體裡的魔素,魔素迅速轉化為飄蕩於世間的魔法因子像輕紗一樣籠罩在葉知寒身邊,葉知寒舉起手魔素在胸前勾勒出一副瑰麗凌然的法陣,仿佛號令者一樣,魔法因子湧入法陣。
“冰矛,”她目光清寒,開口輕呵。
一束冰晶卷著凌冽的寒風從法陣中飛出宛如一道流光劃過,許願沿著白色魔法因子留下的軌跡望去,數十米外半人高的沙丘覆蓋著一層不合時節的冰霜。
“那是冰系魔法?”
“除了夏嫻還有人能釋放魔法嗎?”
許願和眾人的反應一樣,也被嚇的不輕,不過他們是習慣上的差距,就好像大家本來都釋放不出魔法現在出現了個局外人,一堆沙丁魚裡蹦躂出來條鯰魚,而許願是單純的覺得不可思議。
許願身邊的寒風仍凌冽,她回過頭冰矛離去吹散了她額前的長發,殘留的魔法因子的光芒映照著在臉上,白皙的臉頰上蘊含的魔法的神秘與瑰麗感。
“你到哪一步了?”她問。
“嗯……”許願沉思了片刻。
“覺醒?”
“呃?一點不會?”她試探著問。
“會一點,”許願伸手凝結出白色魔法因子。
葉知寒看著那些跳躍在空中的熟悉的魔法因子,有點不知道從哪裡吐槽。
“學了一個月?”葉知寒盡量把學會一項的時間往多了說以掩蓋他進程之慢。
“呃……”許願搖搖頭。
“沒關系,我們可以從頭開始,正好我也複習一下。”
許願點點頭。
“你知道魔法的基本原理嗎?”葉知寒問。
“通過身體中的魔素塑造魔法架構,集合空氣中的魔法因子釋放魔法。”
“嗯,”她點點頭。
“所以第一步就是在塑造魔法架構,也就是法陣。”
葉知寒小手抬起,一道道流光劃動一個法陣充盈著陣陣寒氣逐漸成型。
許願注視著這個懸浮在空中的法陣,發現這幅圖畫簡單的多,只有寥寥數筆與幾個不知名的符號。
流光的流轉漸漸變慢,葉知寒輕輕皺著眉,空氣裡響起一點冰碎聲整個法陣便驟然間暗淡了,最後化作一團流光緩緩沉入到葉知寒身側的魔法因子中。
“還不太熟練,而且塑造魔法架構時必須要一氣呵成,一斷就不行了。”
葉知寒揮了揮胳膊,似乎有些不適,散落的長發再次遮住臉頰。
許願才忽然發現,這人也很可愛。
許願照著葫蘆畫瓢,像塑造魔法因子一樣調動著身體裡的魔素,魔素像冬日的陰雲一樣出現片刻便飄起滿天大雪,不過這一次是滿天的魔法因子不受控制的胡亂飛舞。
“忽然好涼快啊!”
“這裡可是沙漠怎麽可能涼快,你走迷瞪了吧?”
“哎!你有沒有感覺廣場上的寒氣和現在很像。”
………………
許願從許多聲音中聽到了極為熟悉的一個聲音,不由感歎,緣分啊。
另一邊葉知寒懵懵的看著滿天飄的冰系魔法因子。
“你在幹嘛?”她問。
“你是不是只會釋放魔法因子?”她幽幽的問。
“呃,”許願又點點頭。
“唉!”她輕輕歎了口氣,白皙的手從袖子裡探出來拉住許願。
許願看了看她,她目光專注眸間流轉著陰寒,許願從手心裡感覺到一股幽寒在她掌心翻湧。
“魔法架構是要經過精神之海來凝固、定型的,”她開口。
寒氣慢慢侵襲到許願身上,許願的魔法因子如臨大敵一般蜂擁著聚集在一起抵抗未知的敵人,漸漸在兩人牽起的手間覆蓋一層薄薄的寒霜。
而葉知寒的冰系修為顯然凌駕於許願之上,兩人魔法因子交匯之處漸漸侵入許願體內,許願能感覺到一道白色的光在刻畫魔法構型。
許願掌心柔軟的小手攥動,
“你不要抵抗。”
許願索性放開魔法因子的掌控任葉知寒在體內橫衝直撞,寒氣漸漸流轉過許願脈絡,許願心中匯聚出一副完全的魔法架構。
當魔法因子到最後一關流轉到構型鏡頭時,許願沉浸在靈魂之海的靈魂因子驟然一動,白色魔法因子轉瞬間土崩瓦解。
葉知寒睜開眼望向身邊的許願。
“那是什麽?”
“這就牽起手了?”葉知寒一回頭就看到夏嫻湊的很近低頭注視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
“不是,不是,”葉知寒另一隻手與腦袋一起搖搖擺擺。
“我在教他魔法構型。”
“嗯,魔法構型,”夏嫻微笑著,顯然不信。
一旁的許願也睜開眼,沉浸在體內那副尚閃爍著微光的魔法構型中。
許願掌心那隻柔軟的小手逐漸恢復體溫,許願感受著魔法因子走後的溫軟,揣測著葉知寒冰系的強大之處。
“這樣嗎?”許願嘗試著運行體內的魔素可仍覺得有些不得要領。
“沙妖!沙妖!”前方的人群忽然動亂起來。
“是沙妖,快去叫夏嫻來,這裡只有她能用魔法對付。”一個看起來沉穩的男學員開口。
“知寒,你也來,”夏嫻迅速站起身眉目間有些緊張神色。
“這就出現了妖魔嗎?”許願望向天空,昏黃的薄雲後是才向西頹廢的圓日,這才出發了不過一個小時。
許願也跟上去,夏嫻已經和沙妖交手正將沙妖向路一旁遠離人群的地方引去。
片刻,葉知寒也從人群裡走出來,跑向緩慢移動的沙妖。
“她去湊什麽熱鬧啊!”一個對沙妖無能為力的男學員抱怨道。
“她好像會,剛剛的冰矛似乎就是她釋放的。”
起初發現沙妖的那個沉穩的男學員走過來。
“這位同學叫什麽名字?”
兩人都搖搖頭。
“葉知寒,好像是這個名字,經常跟在夏嫻屁股後邊。”
“這人際關系,”許願看著這群無所事事的人群不由搖搖頭,移開步子向路牙邊走了幾步。
夏嫻跑了一會兒回過頭,沙妖正在幾十步外的距離緩緩的移動著步伐靠近。
果不其然,這種沙妖的速度慢到了極致。
“知寒,我吸引沙妖,你伺機釋放魔法。”夏嫻朝正在跑來的葉知寒喊道。
“好,”葉知寒停下腳步柔軟的聲音變得清寒,白色的魔法因子再次從她身上飛舞而出,冰系魔法的法陣發出絢麗的光芒在她胸前緩緩浮顯。
“要二十幾秒吧!”夏嫻看了眼葉知寒釋放魔法的速度,只能寄托於她,要自己在躲避沙妖攻擊的情況下釋放魔法是絕對做不到。
“來了!”
高大的沙妖緩慢行進到夏嫻眼前舉起沙狀的手臂,沙妖這種東西是極度低能的土系魔法生命繁衍而來,圖內的魔素匱乏到勾勒不出完整的人型。
那條石柱一樣的手臂攜著千鈞之勢重重落下,夏嫻身姿往左閃轉堪堪躲開,落空的沙臂錘擊在厚實的沙土裡揚起連天的沙土。
“這麽慢還這麽難纏,”夏嫻不過去試探這力道大小,左右兜著圈子帶沙妖繞來繞去縮小沙妖的活動范圍,以免接下來彌足珍貴的一矛落空。
“夏嫻,閃開!”
聽到身後的聲響夏嫻沒再顧及,撲到地上躲開沙妖的又一次錘擊,懶驢打滾翻了幾圈。
葉知寒目光聚集在落單的沙妖身上,胸前的魔法構架散發出凌冽的寒風。
“冰矛,”她開口,周圍飄動的魔法因子近乎凝固,一股無形的力拉動著魔法因子圍繞法陣轉動。
風吹動她的長發露出劉海下的臉頰,她目光一凌一根冰鋒長矛如流光墜世華麗無比,蘊含的毀滅陰冷卻凍結沿途陰影所覆蓋的所有土地。
沙妖舉起手臂格擋也最先接觸冰矛,粗壯的沙臂被擊的粉碎,寒霜從破碎出向下蔓延眨眼之間高大的沙妖便被凍成一坨。
“好……好強的冰矛。”
“這就是魔法?我什麽時候也能放出來,不是都說大多到大學期間才能釋放魔法嗎?”
“那是差一點的大學,現在才走了多久?五天的路程,恐怕到第三天才是他們這些天才的角逐場,也是武考的真正意義,選出人才。”
“厲害!”夏嫻笑盈盈的朝葉知寒跑去。
“冰霜都蔓延到我哪裡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沒有,你上也可以。”
“知寒同學,很厲害的冰系魔法!”那沉穩男學員迎上歸隊的兩人,稱讚道。
“謝謝,”葉知寒禮貌的答覆。
“知寒你原來這麽強啊?那個冰系魔法怎麽放的?”一個淡妝女生湊上來,微笑著問。
“只是簡單的一級魔法,你們完成魔法架構後也可以的,”葉知寒又微笑的點點頭,禮儀性的敷衍。
“知寒同學……”
緊接著又湊上來需要學生,抱著好奇與敬畏和這個平日默默無聞的女生,葉知寒都一一禮貌回答。
許願慢步靠前,這時平日與葉知寒最熟識的夏嫻倒在這一旁溫和的看著這一切。
夏嫻看到許願走過來,擺出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她一直都很厲害,要我保護只是自誇。”
接著又補了一句:“其實也很可愛,只是實在不喜歡打扮。”
許願點點頭,似乎對這一切倒不怎麽在意。
“看上邊,”許願指了指天空一角,昏黃飄動的沙子裡掩藏著一隻灰褐色機械鳥。
“那是什麽?”
“攝像機,錄取武考信息吧,這周圍沒有其他法師,應該也會在我們出事時接應一下。”
她忽然面容一僵,手臂不自然的揮動著打落了許多灰塵。
“那戰鬥過程也全錄進去了?”
“懶驢打滾嗎?可能錄的比較不清晰。”
她看了一眼許願,嘴角微微一僵。
“剛剛你的吸引很好啊,你是法師嘛,打架什麽的不是也很正常?”
她又看了一眼。
“夏嫻家有許多活動還需要她出場,所以形象很重要。”葉知寒終於從盤問裡脫身,小臉紅撲撲的跑來。
“對了,”葉知寒伸出手白淨的掌間放著一塊橙黃色大理石質感的光滑石頭。
“土元素結晶,雖然有點小質量也不太好。”
“土元素結晶。”
許願曾在一本書裡看到過相關的描述,土元素結晶是土元素生物的伴生產物,類似於人體內的結石,不過是魔法元素運轉不均產生的阻塞產物,一般來說那些高級元素生物體內的元素流轉順暢的話元素是會均勻的滋潤每一寸身軀。
也有元素生物因為體內的創傷和隱疾淤塞出來很大的結晶,這種是比較常見的,這種魔法結晶蘊含大量的屬系元素,對人類來說是修行與鋪設陣法的寶物,越大越純淨越好。
出發點的考官集合點是一棟舊工廠的寬闊廠房,以前擁擠的煉鋼機械在眾人來之前就被挪走了,現在一捆捆黑色的應急電纜像黃色草原裡潛伏的巨蟒一樣趴在地上串聯起整個考試區域的監控設施。
從大門處走進來一位西服領帶的中年男人。
“真是亂啊!”
臨近門的一位職員站起身朝來人行了一個軍禮。
中年男人擺擺手示意可以了,右手端正姿態回敬一禮。
“怎麽樣?現在最好的進程是怎麽樣?”
“葉副,”坐在監控屏幕前的軍官想站起身,被拍了拍肩膀索性也只是叫了聲職位。
“現在最好的一批已經行進到第一關卡了,不過比起這些跑的快的有兩個人倒值得關注。”
軍官操縱系統從眾多監控文件中的儲存設備裡調出視頻影像。
葉鍾濤抬起頭,面前是懸在主梁壁上的眾多顯示器一並發出耀眼的光芒像一隻蜘蛛一樣蜘蛛趴在上面冷冷的用複眼看著勞作的眾人。
“你們也不容易啊!”
“我們是兩批輪換。”
“就是她們了,她們已經斬殺了一隻沙妖並獲得土系結晶。”
葉鍾濤看著影像上以凌厲之姿斬殺沙妖的女孩,自己倒頗有幾分飄飄然的感覺。
“還行吧!還可以提高。”
“葉副,您這可就不識貨了,這個小女孩看起來比同齡人還小就能這麽嫻熟的釋放魔法,可不一般啊!”
“哈哈哈!”葉鍾濤笑起來了,臉上有光啊!
“行了,你們繼續關注,我去賽場上看看。”葉鍾濤轉身離去。
“葉副怎麽了?看起來這麽高興。”坐在監控前的軍官不解的看著副帥匆匆離去的身影。
一個提著一打打印紙的人路過,拍了拍他肩膀:“這是葉副女兒。”
眾人一並有些無語。
“葉家不是舉家駐守北方嗎?怎麽會有個小女兒落在外邊?”
眾人又一齊將目光放到了匆匆離去的葉副身上,目光中除了敬畏外還有幾分八卦的快樂神色。
“你們可拉到吧!一群大男人這麽八卦,葉副是那種隨意播撒的人嗎?”
也是葉鍾濤走的急,如果看到接下來許願拉著自己女兒的手恐怕是要去活剝了許願。
“還沒體會完嗎?”
葉知寒臉頰紅潤的看著這個一直借體會魔法構架之名捏著自己手的男孩子。
“嗯,體會完了,”許願回答。
“呃,”葉知寒手輕輕擰動了幾下,其實要掙脫開許願的手倒也不是很難,可葉知寒還在猶豫要不要掙脫。
掙脫吧!感覺似乎可以不掙脫。
不掙脫吧!自己還沒有找到不掙脫的理由,就這麽僵著,不時蠕動一下出汗的小手。
“體會完了還不放開?”葉知寒語氣幽幽的說,這種事情從來沒經歷過夏嫻和其他人牽一下倒可以直接甩開。
許願放開手,往天上看看哪裡黃沙昏暗。
“今晚怎麽過去?在沙漠裡晨昏溫差很大的。”
“嗯?”她疑惑的嗯了一聲,“問問夏嫻吧!”
一旁與人閑聊的夏嫻似乎也察覺到兩人陷入片刻的沉默中,結束了與人的閑聊。
“有什麽發現嗎?”夏嫻看向許願。
他觀察力不錯,能發現隱藏在黃沙後的攝像機械鳥,看起來要靠譜的多。
“要做入夜的準備了,黃昏過後涼的很快。”
“過夜?可我們沒過夜的工具啊?”
許願似乎也才意識到這次的補給品中沒有帳篷或其他扎營的東西。
“有土屬系可以釋放魔法的法師嗎?”許願問。
夏嫻搖搖頭有些無奈的說:“班裡能釋放出魔法的只有我們和知寒。”
“四十個人才兩個嗎?”
許願掃視著周圍,想找出些可行的抵禦風沙和降溫的辦法。
“夏嫻,快來前面好像有其他同學,”一個女生朝夏嫻喊。
“我去一下,”夏嫻拍拍腦袋。
“先往前走吧!總有倒霉蛋,可完善的規則一般不會給這種倒霉留有余地,所以沒道理有這麽不可解決的困難”許願低聲喃語。
“他們想通過什麽辦法區分層次呢?”
“你好像很苦惱,”葉知寒說道。
“這些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對嗎?”葉知寒問。
“可是沒解決這些問題我們就要被淘汰了,怎麽會不是大事?”許願有些疑惑。
她露出一個頗為耀眼的笑容,仿佛洞穿許願的內心。
“肯定會有辦法的。”她加油打氣。
“誰有辦法,”許願心中冒出疑惑,轉頭看向離去的夏嫻。
另一邊葉知寒仍笑盈盈的看著許願。
“怎麽了?”夏嫻穿過人群。
面前的道路上聚集了另一堆人,看起來似乎是幾個班的混合。
夏嫻走上前全是些陌生的面孔,不過穿過人群路邊數米外已壘起了眾多半圓形的沙堡。
“這樣過夜嗎?那沒有土系法師的隊伍該怎麽辦?”
夏嫻想著又朝陌生隊伍那邊走了走,其他人似乎也終於察覺到這個靚麗的不像話的女孩。
“看,那個妞很正啊!”
“喂,你不要一看到別人就發情的好吧!”
“哈哈哈,難道你不眼饞?”
夏嫻聽到他們猥褻的言語皺著眉強忍著不適繼續往前走。
兩人見他走遠後,一個人面容期待。
“我是隊裡的土系法師,他們要房子肯定是要求我們的。”
“你們誰是管事的?”夏嫻把目光放到幾個看起來比較柔弱靦腆的女性身上,這種人不會說話,倒可以少很多糾纏。
“我是,請問你有事嗎?”一個眼睛男從人群裡走出來舉止倒是頗為禮貌。
“你們這是做什麽?不繼續走了嗎?”
“要晚上了,夜間行走太危險我們隊幾個土系法師打算就地扎營了。”
“這可消耗了我們土系法師不少魔素。”眼鏡男面露難色。
“哦!這樣啊!謝謝了,我們是臨洛的,也打算駐扎在這裡可以有個照應。”
“好的。”眼鏡男點點頭。
夏嫻便轉身離去了。
“他們連扎營的準備都沒嗎?我看這四十幾個人是第一天就要被淘汰了。”一旁看著夏嫻的背影不悅的說。
“王眼鏡,如果他們請我們幫忙怎麽辦?”
“先照顧好自己再力所能及的幫忙吧,”眼鏡男有些無奈,身邊的人似乎對這個女孩有些沒必要的反感,就是不知道幫助別人算不算在武考成績范圍。
“他們已經就地扎營了,”歸來的夏嫻對同班的眾人說。
“我問一下,我們有能夠釋放魔法的土系法師嗎?”夏嫻高聲詢問眾人。
“夏嫻,我們班就只有你和葉知寒能釋放魔法,”那個沉穩男同學說道。
“要不求他們幫我們造一下營地,大家都是學生,”一個扎著短發馬尾的女生說道。
“可能不行,或許都已經有人試過了,”夏嫻回頭看向那群人的地方,數十米外兩個班的百十號都站在路伢子上看著路旁的數個圓形土包。
“那怎麽辦呀!沙漠裡晚上那麽冷。”
“要不,”夏嫻將目光放到葉知寒手中的黃色結晶上。
“知寒,用那個讓他們土系法師幫忙勞作一下吧?也算堂堂正正,”夏嫻語氣躊躇,盡管這個結晶也有自己一份功勞。
“可以,”葉知寒笑盈盈的把結晶遞給夏嫻。
“謝謝知寒!”
…………
隊伍裡陸續有誇讚的聲音。
夏嫻揉捏了一下手中的石頭,看向那個沉穩的男同學:“王向榮你去吧?”
“行。”
“盡量要個好價錢。”
他拿著土系魔法結晶便胸有成竹的去了。
與此同時許願倒找了個清閑的地方原地盤腿坐下,這次能找到這個隊似乎完全仰仗了夏嫻與葉知寒。
而這個隊伍的構架裡似乎這兩個人,或者說只有夏嫻有完全令人信服的話語權,其次是那個沉穩男同學,其他人似乎只是群不足與之謀的混子。
許願默默盤算著這次武考的優與劣,還有人群的劃分。
明面上的任務是要經過五天的路程到舊城,應該還會記錄路上的其他得分項,比如葉知寒殺的沙妖或者其他什麽引人注目的舉動。
最大的困難就應該是度夜和妖魔,隱性的還有有限的食物和水,一共只有三天的量,這是一定要解決的問題。
其他的倒一時間想不到了。
許願自己也幫不上忙,沒浪費時間便調動體內的魔素緩緩練習運行魔法構架。
流淌在體內的靈魂因子從腦海深處側泄而出,緩緩滋潤著筋脈骨骼掃去以往十數年積累的沉重。
薄日寒春,昏黃天地,到傍晚才綻放萬丈曙光,模糊的陰影打在臉上許願睜開眼睛,葉知寒蹲在許願面前背對著光芒陷入一片黑暗中。
“你在這裡多久了?”
“商量好了,一個土系結晶換兩個足夠過冬的土堡。”葉知寒彎著眸子答非所問。
“嗯,與他們的距離如何?不要太近,容易滋事,也不要太遠晚上可能有妖魔,讓他們分擔些我們的守夜壓力。”
“十四步外的一個向上的土坡,可以聽到可以看到,但有明確的分界線。”
“嗯,”許願點點頭,忽然無話可說。
遠處天空的霞光爆發出萬裡霞光,腳下的土地像赤色渲染的墨缸一樣層次分明卻千裡一色,許願能看到地上那隻赤裸的小腳外的酒紅色沙子。
“不穿鞋不會燙嗎?沙子還沒降溫。”許願問。
“我是冰系法師。”她並肩與許願坐在一起。
晚霞落在他們兩個人臉上停滯了很久,天空變黑也悄然的嚇人。
“好像好了,”葉知寒說。
“嗯,”許願點點頭。
兩人站起身,周圍的同學大抵都在攀談,這一天沒經歷什麽風浪內容也顯得很空靈很不務實。
“四十幾個人,只要八個人守夜就夠了,剩下的人幹什麽呢?”群體的認同感來自於付出與回報,如果兩者都沒,那這種情感怎麽來都不可靠。
夏嫻迎面走來。
“看,兩間土堡,男女各一間,”夏嫻指了指路旁兩個隆起的土堆。
“就是可能有點擠。”
“今天我來守夜吧?”許願說。
“嗯,這個事情等下說吧!大家吃完東西後聚一下,然後睡覺時間統一一下。”
“好。”許願點點頭。
葉知寒看著走來走去忙碌於眾人間的夏嫻,開口道:“你好像有什麽可以說的東西,不想和夏嫻說。”
“與武考有關嗎?”葉知寒問。
“有關,但更多的是個人問題。”
“夏嫻?”
“也包括其他人,他們的關系不是武考應該有的關系。”
“而且如果說武考評分內容裡包括了食物分配、避開妖魔宿營這樣與魔法無關的項目夏嫻分就會很高,其他人會很低。”
“可他們不覺得啊?得過且過反正與夏嫻無關”葉知寒笑盈盈的回答。
“只是夏嫻還沒有意識到而已,最多到了明天該啟程的時候宿營的空缺就會顯現出來,夏嫻可沒第二個土系結晶。”
“那你覺得夏嫻會怎麽做?”
“獵殺妖魔吧?”許願把目光放在身邊這個女孩身上。
“那好麻煩啊!”
“知寒,大家一起吃吧!”夏嫻似乎剛與人溝通好,開心的朝許願他們揮揮手。
葉知寒回過頭朝許願輕輕微笑,便蕩漾著露出衣袖的小手向眾人走去。
許願到時眾人正圍成一個不大的圈擠擠坐在一起。
看到許願,葉知寒屁股往邊上挪了挪。
“坐,”葉知寒拍了拍自己身旁粗糙的砂礫地。
“這是誰?”一個米色長袖短褲的女生滿臉不悅的人看著許願。
“不是我們班的,土堡製作的勞動時也不在。”
“能不能不要亂塞人,”一個男生追隨者模樣的附和道。
本聊天聲活躍的圈子驀然靜下來,許多人目光帶著調解的味道放在那個光著大腿的女生身上,更多的則注視著許願看他怎麽應付。
許願則完全沒有要應付的心情,溫和的看著她,小朋友的嫉妒之情蔓延到自己身上了而已,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夏嫻與自己認識,造土堡時也有很多人沒去,怎麽偏偏就葉知寒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土,她就起來嘲諷了。
雖然許願不太喜歡這種本人當槍使的感覺但還是沒動,就讓空氣就這麽靜著。
沒人在這時犯衝,夏嫻也有些不明所以,那名米色長袖短褲女生的盛氣凌人也消散的很快,無法收場的尷尬很快就彌漫在許願與她之間。
許願不開口,溫和的看著她。
“好了,還要安排守夜的人。”夏嫻忽然開口。
“守夜嗎?”
“還要守夜啊!好累的。”
馬上又有幾個人打哈哈。
“那你第一個吧?”夏嫻看向許願,這是之前就商量好的,不過夏嫻再拿上來重提一下。
許願點點頭。
“那你和張憐己一起,守一點兩點的時候。”
葉知寒與對面那個米色長袖女生近乎同時的皺起眉看向夏嫻,不太明白她這樣分配的原因。
夏嫻目光則看向其他眾人。
“快點吃完飯,今天十點睡明天九點起。”
“啊!”眾人一起高呼。
“那不是吃完飯等下就要睡了嗎?”
“是!”
“我知道你們有許多話要說,先做好睡前的準備,然後把明天的東西也清點一下,到九點再噤聲。”
“那好吧!”眾人語氣裡流露出遺憾,他們許多人第一次到沙漠還有這麽緊張刺激的事都有許多話想說。
不過這時似乎已經沒有其他人記得許願的事了,許願倒落個輕松。
身旁的葉知寒站起來明顯一副要去質問夏嫻的憤慨的小青年。
“她現在心裡很堵哦!”許願說,雖然許願自己也不知道她在什麽堵。
“我去恢復魔素,”葉知寒撇撇嘴,但舉止還是要去和夏嫻決鬥的模樣。
除卻許願其他人也亂糟糟的起身去整理東西,忽然的空場令許願獨自一人有些格格不入。
許願起身到一旁,默默地繼續讓靈魂因子流淌於筋絡。
許願也發現靈魂因子流淌過的地方身體在潛移默化的改變。
幾個小時過的很快,許願再睜眼時天空已被濃重的墨色渲染的厚,許願站起來舒展著腰身,靈魂因子的洗滌效果讓許願有種精力泛濫的感覺。
身後,夏嫻躊躇了許久見許願起身便走來。
“你今天和憐己調解一下關系哦!”她有點無奈的開口。
“那個米色衣服的的女生嗎?”
“嗯。”
“那葉知寒呢?”
“她清楚我在做什麽,不會生氣的。”
“嗯,”許願答應下來便向遠處走去,不得不說覺醒冰系倒真的很有用,沙漠夜間的寒風吹來都不會太冷了。
夏嫻低著頭,也不知道自己這麽做對不對。
許願往高處走,沙堡的放置正好在一個斜度太大的山坡上,再往上走一點則有一個不大的陡坡,從哪裡往下看正好能攬收全景。
走過一半,許願抬起頭,黑色的石子砂礫上放著一雙纖細柔弱的雙腿,張憐己抱著膝獨自坐在那裡面無懼色的仰望著黑色的天空。
“你不冷嗎?”許願問。
張憐己索性直接撇過身子不去理會許願。
“你對我的厭惡毫無理由可言,我只是你恨屋及烏中中的牽連者,”許願坐到這個女孩身邊。
“或者說你不喜歡葉知寒又連帶上了我?”許願語氣輕巧頗有俏皮的意思。
“你還知道什麽?”張憐己回過頭冷冷的看著許願。
“我什麽都不知道,”許願溫和的笑著,也不動怒。
“那你不覺得你話多嗎?”
“會嗎?”許願仿佛低聲自問,但清晰的讓她聽到。
“我並沒有討厭你,”她向上仰望,仿佛哪裡有絕對引人矚目的龐然大物佔據著天空。
“我只是不理解為什麽連葉知寒那種連學都不上,隻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人都能釋放魔法,我就不行?”
“那夏嫻呢?她也可以釋放魔法吧?”
“夏嫻……她是天才。”
“你不討厭天才嗎?”許願維持著溫和,像小醜一樣和她共舞並努力的不表現出鄙夷。
“不討厭,”她小聲說。
“夏嫻一直那樣,你只是討厭有人打破沉寂從人群裡脫穎而出,或者說你只是討厭那個人不是自己,”許願微笑著試探將手放在她頭上。
“我………………”張憐己詞窮時,一隻手溫柔的放在頭上輕輕揉動發絲,她忍著長久以來的委屈將臉頰埋在膝蓋間。
“要再試試嗎?或許就可以了,”許願勸導她。
“我……我不行,”她聲線纖弱話說的卻很絕。
“奇怪,林葉下不是說他們已經準備了一年嗎?”許願皺著眉揣摩著她的心思。
“好了,快起來,”許願站起身,決定躬身力行。
起碼有人失敗在她之前後,她能把比較的目光從自己與葉知寒身上轉移到自己與許願身上。
許願閉上眼,站在她數步之外,冰系的潔白魔法因子像夏日耀眼的螢火一樣跳躍於張憐己面前的砂礫地。
她抬起頭,與許願間飄蕩著若隱若現的冰藍色魔法構架,光芒後是許願的溫和與風輕雲淡。
當魔素稍許流轉,許願便已覺得手中的魔法構架像桀驁的鷹一樣試圖掙脫構型肆意而去,下一刻便砰一下化作流光融化在空中。
“呃,”許願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微笑。
“噗,”她忽然忍不住笑了出來,目光變得很柔和,似乎知曉他在幹什麽。
“哪裡能這麽做呀!你應該在魔素未流轉之前便完成魔法因子的構架,而不是在魔法因子都開始流轉後限制她的流向。”
“畢竟魔法像治水一樣,在導而不在阻,”她語氣很輕很輕,甚至夾雜著哽咽。
許願也隨他一起笑,將手放在她柔軟的長發上。
她抬起頭看向站著的許願,忽然又想起許願魔法構架散去的窘迫。
“那我試試,”她輕輕說。
她雙手捧在胸前,火紅的魔素沿著雙臂纏繞而出,一個無比爛漫耀眼的魔法構型迅速形成。
“飛火,”她語氣神聖,仿佛掌握萬千火焰信徒的火之祭祀。
在她身側飛舞的魔法因子纖細如塵卻轉動如星河,驅趕著許願身側的潔白因子。
流轉的魔法因子逐漸充盈魔法構架時她的身軀輕輕顫抖,緊緊皺著眉。
許願懸在她頭上的手忽然僵住了,要不要觸摸?
她慌亂的小臉上迷離著無盡的悲觀,手中極力控制著魔法因子。
“沒關系,”許願還是將手放在她頭上,盡管除了佔點便宜什麽都做不了。
最後的魔法因子充盈魔法構架,纏身飛舞的紅色流沙轉化為灼熱的火焰。
“飛火,”她像想起什麽一樣輕輕提了一句,酒紅色的火焰長河從魔法構架裡出如鷹擊長空猛然間再升起一輪紅日。
“飛火,”她眼中的流光飛滿天空,佔據自己與面前這個男孩所有的注意。
許願回過頭看著那一輪當空的紅日,一個溫軟的觸感猛的抱上來。
“你看到了嗎?我和葉知寒她們一樣。”她哽咽著說道。
許願的目光冷下來了,當空的流火散去遠處渾厚的黑暗還被照亮時,紅光勾勒出一座山一樣不可知大小的蠕動的輪廓,它存在著注視著遠處。
…………
“張憐己不會被氣到用出魔法砸他吧?”夏嫻望著山坡哪裡不無擔心的問。
一回頭,葉知寒氣呼呼的坐在一旁也不理她。
……
“我靠!流星請保我過武考。”
“那是火系魔法飛火,”女生土堡那邊一個冷冷的聲音打斷。
“大哥,我們被發現了?”
“應該沒,我們快走。”
……
“謝謝你,謝謝,”她臉頰埋在許願胸前輕輕啜泣。
許願默不作聲,凝視著此刻遠處的無比巍峨的天空。
那道身影離去了。
許願忽然像掙扎出水面的溺水者一樣長長舒了一口氣,那個女孩還在自己懷裡。
那股溫軟壓在胸前貼的很近,許願也有些不知所措,就這剩下的火光許願看向遠處,兩個人影在女生土堡哪裡竊竊而動。
“好了,”許願把手輕輕放在她肩上,她低頭擦著淚。
“走吧,我們今天似乎有點事要做了,”許願看著人影離去的方向。
她臉頰一紅。
“有小偷。”
她臉頰一僵。
“哪兒?”她情緒都有些不連貫。
“往對面人的空地上走了,”許願給她指了指方向。
到這兩人面前時他們正趴在一堆沙灘後邊。
張憐己攔住兩人有一會兒,許願才終於氣喘籲籲的跑過來。
她看到許願破了那種雲淡風輕的氣勢捂著嘴小聲笑著。
“你正常點還是蠻可愛的嘛!”
許願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轉頭看著這兩人。
“偷窺,明天起來告知天下,還是今天我們私下解決一下?”
“私下?”張憐己笑容一僵。
“私下、私下,”那兩人連聲說道。
“我要土系結晶,”許願說。
那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我記得是在你身上吧?”許願看著他,他是白天對夏嫻言語齷齪的那個人,似乎還是個土系法師。
“是是是,我去拿,”他轉身離開,留下同伴。
“你怎麽這樣?我們應該告訴夏嫻他們,”張憐己急匆匆的對許願說。
“那你會為我保密嗎?”許願問。
“會是會……”
“來了,來了,”他們的包裹似乎就放在外邊的空地上,這時他已經捧著一個黃色的結晶走過來。
“給,不要外泄,不然我到死也報復你。”
“你們可以走了,”許願冷眼注視著他們。
兩人的身影消失的很快。
“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她仍繼續勸導許願。
許願搖搖頭。
“他們是土系法師我們要他們還有用,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們製裁不了他們,”許願回過頭解釋。
“而且,”許願指了指天空,“天上有監控之鷹,輪不到我們動手就有人找他們麻煩。”
“我們守夜的時間到了,快去睡吧!”許願沒再說話,這次找她本來就是為了化解她對葉知寒的惡感,多做的這樣完全是意外之舉。
許願離去又回到了那個土坡上,這裡視野很開闊,自己也不怕冷,天高雲淡的倒不失為一個冥想的好地方。
“喂,天亮了,起床了!”
一股清新的流香感觸及,葉知寒蹲在許願身邊,輕輕推了推他。
許願醒來,一睜眼便看到葉知寒白皙乾淨的臉頰。
“張憐己能釋放魔法了,”她說。
“嗯,我知道呀!”許願回答。
“然後呢?”
“什麽然後?”
“你們兩個昨晚的守夜應該是在一起的吧!什麽情況?”
“沒什麽情況啊!她就是忽然就發出來一道魔法,”許願說道,省略了些內容。
“哦!要上路了,你快點。”葉知寒說完便轉身跑開了。
許願則正迎著初升起的太陽望向天空今天,連綿的沙漠平坦如丘空無一物,但昨晚龐大巨獸卻仿佛真正存在使人心悸。
許願搖搖頭想摒棄掉那種想法,貧瘠的沙漠絕不可能養出那樣的存在,不,它可能壓根就不存在。
許願傾向於是他眼花了。
許願晚起了一些,葉知寒叫醒自己時他們大抵都已經準備好了,許願走下高坡能堪堪看到他們的尾巴,不過這女孩卻也十分可愛,走時悄悄背著兩人的行李一起。
許願掃視過周圍的一片雜亂,這裡很像一個墜入沙漠的客機的空難現場,從兩座土堡巨大的開口出散落出無數的雜物。
許願彎下腰,從一堆黑色破舊衣服裡抽出一個淡藍色的墜著半點的小巧內衣。
“這得多小啊?”許願回想著群體裡各位的大小,其中一個小小的姑娘完美契合在一起。
“好像真的是藍色的。”
“呃……”
許願忽然有些沉默了,又俯身回那堆黑色破舊衣服裡。
“沒有了,”許願略可惜的感歎。
不過扒拉衣服時從另一處掉落下來一封未封口的信,敞開的封口處讓本隱蔽的信息全然成為全裸至於衣帽間的優雅少婦,或許少見,但卻十分誘人。
許願抽出裡面的信紙,外面的信封上也有內容。
“伊莎這個夜晚會結束的。”
伊莎是誰?
許願將另一手上的小內內塞進口袋裡,展開信紙:
“我知道黑夜肯定會結束”
“可我不知道我在哪裡天空就是很普通的黑可這種黑不會結束”
“你相信我不會結束”
“不,或者說你看到的根本就不是天空”
………………
許願將信封放下,心中忽然湧現上來許多不安,這封信充斥著“夜晚”與“黑”這幾個字,卻沒有表現出任何有用的內容。
“伊莎是誰?”
許願一路小跑著跟上隊伍。
“夏嫻,伊莎是誰?”
眾人的目光忽然一齊聚集過來了。
“你問伊莎做什麽?”一個灰領子的男同學問,許願認得他,他是第三輪守夜交接的人。
“伊莎今天早上退出了,原因是生病。”夏嫻回答。
“退出了?”許願一愣,“那這封信是什麽意思?”
“怎麽了?”張憐己見許願臉色凝重,問道。
“這封信應該是昨天晚上寫的吧?”許願面色沉重,希望只是兩人做了同一場噩夢。
夏嫻接過信紙,面色很快難看起來。
“她的病似乎是昨天晚上就生的,早上時候很虛弱。”
“也可能只是病昏了頭?”沉穩男子王向榮開口。
其他陸續有人插嘴。
許願見他們陷入討論便離開到隊末尾跟著走了,人們都害怕未知,但他們現在顯然更害怕的是打開未知的過程。
這個事件很快就被定性,只是伊莎一時間昏頭所做。
這段時間葉知寒一直跟在一邊,許願要幫她拿包也不肯,拿自己的包也不給就那麽默默地走著。
“好像一開始這家夥目標就很明確,”許願想,一邊注視著她的側臉目光不自覺的下滑落在纖弱的鎖骨哪裡。
“她好像沒帶換洗的衣服,難道?”
許願連忙臉頰側向一邊,覺得有些獸血翻湧。
“怎麽了?臉頰那麽紅?”葉知寒睜著明亮的眼睛問。
“只是走路有點熱,”許願說。
“哦,”她語氣拖的很長但潔白的魔法因子在沉默間籠罩兩人,就這樣走了。
“又有沙妖了,”有人匆忙的跑過來告訴葉知寒。
兩人趕往隊伍前列時夏嫻已經和那隻近乎兩米的沙製巨人打了起來。
她手中一柄暗色古樸長劍,閃轉騰挪間佔據上風,陰翳著黑色魔法因子的劍身每一次接觸都能在沙妖身上留下一個碗口大的傷痕。
“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二隻了啊!再往後走該怎麽辦啊?”即使如此隊伍裡依舊有人絕望的說道。
葉知寒目光流轉過灰心喪氣的眾人,微微歪著腦袋再看向身邊的許願,見許願仍是那種風輕雲淡的欠扁模樣少許放心了一點。
在她看來悲觀會傳染的原因是大家都是乏力的蠢貨。
“之後似乎還會有更多,”葉知寒對許願說。
“嗯,感覺過了今天晚上就要少很多人了。”
夏嫻哪裡打的也很快,她腳步猛的回踏,連忙俯身躲過沙妖的揮臂,反手持劍柄擁身而去,灰色劍刃輕巧的穿過沙妖腹部在它身上留下一道極身的劃痕。
黑暗魔法因子侵蝕,很快沙妖便失去了維持構型的生命崩潰為一攤散沙。
“沒用魔法?”許願發現自始至終周圍都沒有豐富的魔法因子出現,夏嫻手中那柄不知名的長劍雖然恆久盤旋著一些灰色魔法因子但也遠遠不到釋放魔法的程度。
“沒用,這種妖魔夏嫻還不需要魔法,”葉知寒目光放在那柄長劍之上。
劍長近三尺略短,竹木柄,玉質鹿盧劍身橫置才發現是鐵。
“櫑具長劍?”許願問。
葉知寒點點頭,開口:“夏嫻的覺醒是名器櫑具。”
“千年邪劍!”許願微微怎舌。
夏嫻除掉那隻沙妖後溫和的看了看兩人。
“你們加強戒備,繼續前行吧!今天努力走多一點。”夏嫻對外側的幾個男同學說道。
“估計要減員了,”夏嫻對許願說,目光裡流露著可惜。
“沒辦法的事情,”許願回答。
“嗯,”夏嫻露出一個苦笑,“你要是可以釋放魔法多好,總感覺你可以很強照顧到許多人。”
許願微笑著搖搖頭,除非許望分裂成許多份。
“我會保護你!”葉知寒低著頭在一旁悶悶的說道。
眾人走的絕不慢但不過才中午的時候就被昨天晚上一起宿營那一隊追上了。
“快跑,快跑!”最前面的一個人氣喘籲籲的說。
“跑?同學,怎麽了?”王向榮趕忙攔住他。
“別拉我,快跑,後面有大隊沙妖。”他掙開王向榮搭在肩膀上的手,繼續往前跑。
身後腳步聲亂鼓一樣嘈雜,浮起的沙塵遮住了視線,幾個幾個跑得快的不停從沙塵裡跑出來腳步不停的飛快往前跑。
“跑!”許願猛的拉住葉知寒一起跑,許願也不知道這潮水般的沙牆後面是什麽,但跑快點就總不是自己遭罪了。
“跑!我們也跑!”王向榮向周圍的人喊。
“快跑啊!”葉知寒路過眾人時柔軟的聲音也大聲喊。
但兩人的聲音都被埋沒在重重的腳步聲與塵土裡。
“夏嫻,一起跑,”許願拉著葉知寒到隊伍前列時在最前面帶隊的就是夏嫻。
“到底怎麽了?怎麽都在跑?”夏嫻被葉知寒拉著急匆匆的問。
“不知道,跑就對了,身後的沙牆不是三五百人的規模能弄出來的,”許願喘著大氣解釋道。
許願他們在最前面,但已經跑起來了,中段的人還有些懵懵懂懂。
“怎麽了?”一個女生問道。
“不知道,管他們呢!愛跑他們跑。”
“我靠!你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啊?你把它們家偷了?”逃跑大軍最末尾一個胖子甩動著肚子上的肥肉飛奔著一邊罵身邊的一個瘦子。
這兩人是許願旁邊市區高中的天才,有點實力能被追這麽久。
“我哪知道就是殺了個小沙妖這麽追我們。”
“話說他們不是跑的很慢嗎?怎麽還在追。”
一個紅頭髮的女人從一邊跑過聽到這兩人談話猛的就炸了毛,但身後的沙妖已經離的很近了騰不出手揍他們。
“追你大爺,你往周圍看看,特麽這群沙妖是就地生出來的,就是特麽在追你們,”紅頭髮面容猙獰。
“我哪兒知道啊!”瘦子猛的加速,超越了兩人。
“李滿山,我草你大爺,”胖子沒跑動的力氣了周圍從地底爬出來的幾隻沙妖一齊圍住他。
旁邊的法師趕來將他拖到天上。
“沒事,胖子,淘汰了好!淘汰了不用跑。”
與此同時,從天空往下看沿著公路走越往前人越少像火箭箭身一樣高高聳立,最身後是浩浩蕩蕩橫跨幾公裡揚著灰塵的沙妖群,人與自然的和諧共生此刻像一座點燃的火箭一樣在北境的沙漠冉冉升起。
“臥槽,這什麽情況?”監控系統前的軍官破口大罵。
“哇!小李你快來看,這屆學生蠻有活力的嘛!”
被叫做小李的中年男人楞兮兮的走來,都三十多的人了還被叫小李。
複眼一樣的監控屏幕監視著賽場上的大多數區域,不過在這刻,南邊半數的監控屏幕都閃射著這樣的影像。
“紛紛揚揚的沙塵遮天蔽日,學生都和被咬的狗與被狗追著的人一樣瘋狂的往前跑,尖叫與國罵充斥著賽場。”
“葉副,他們是被追的,不是自己想跑。”坐在監控器前面的軍官在主屏幕上調出最末尾的沙妖監控畫面。
實力孱弱的沙妖緩慢的往前移動,人類隊伍的最尾部的四周又不斷有新的沙妖出現加入追逐大軍,這個大軍橫跨三四裡猛然而來,不往前跑誰都跑不掉。
“這是什麽?”
“這!好像是個學生去取了妖魔誘餌!”
“那玩意怎麽會被學生拿到?周圍不是會吸引一群妖魔保護嗎?”
“這,似乎是一名精通隱藏的學生與同伴的吸引配合給偷走了。”
眾人都一愣,想不明白這學生要幹啥。
妖魔誘餌是一種大功率的氣息衍生器,一般模仿某類妖魔最喜愛的氣息來引誘大致周圍幾裡內特定的妖魔。
被這個學生帶走的就是沙妖的妖魔誘餌,模仿一種叫沙岩鼠的生物。
眾人一陣無語,目光都匯聚到這裡唯一一個有直接裁決全的葉副這裡。
“沒事,本來武考就不只是考量你走了多少裡地的項目,應對妖魔也在裡面嘛!”葉鍾濤勸解道。
“今年把應對妖魔的打分項提高到百分之四十?”
……………………
許願他們一開始就跑在前面,到現在也還算在前面,到一個土坡上時停下了腳步。
“跑了這麽久,身後到底是什麽啊?”夏嫻氣喘籲籲的問。
其他人索性直接癱在地上了。
“不知道,剛跑時候好像聽人說是沙妖。”葉知寒回答。
“就幾隻沙妖那回去幹他們啊!至於這麽跑?”
許願看了他一眼:“好像是幾千隻。”
“幾千隻?”聽聞後他們臉上一陣愕然。
葉知寒踮起腳往身後煙塵籠罩的沙塵遠處望去,這邊是天朗氣清,那邊是狂沙飛舞。
“朝我們這邊來的速度好像變快了。”葉知寒看向許願。
“我們不是在隊伍中間嗎?怎麽可能。”一個人提出質疑。
“有多快?”許願問,倒不必去質疑葉知寒。
“已經接觸到隊伍最末梢了。”
“那不是要有一堆人被淘汰了?”夏嫻有些驚訝,不過轉念想想又也正常,一個多小時了也該跑不動了。
“好像不太對。”
“你別不太對了,趕緊坐下休息吧!不然等下又要知寒拉著你跑。”王向榮語氣怪異的說道。
許願沒去搭理他,但面前的場景實在奇怪,翻湧的塵土正以驚人的速度蔓延到這條長達數裡的人流長河裡,但往往是兩側的塵土先起,許願知道塵土翻湧的原因是沙妖,所以這就看起來像是一個人一路踩了陷阱一樣從兩側喚醒許多妖魔。
“好像是有人喚醒了這些妖魔,”許願說。
“你說話過點腦子行嗎?這是沙妖誰能把幾裡外的沙妖也吸引過來,”王向榮對許願的推測嗤之以鼻。
“話說你了解多少妖魔?”王向榮接著問。
“一點不了解,”許願回答,自己確實不了解,在最早自己翻看這些妖魔書籍時還以為是志怪小說到後來就多是陪父母走各地建廠子了。
“一點不知道你就別礙事了!”王向榮怒道。
“不過我能看到有個人帶著妖魔過來了?”許願冷冷的看著他。
“還有個人帶著妖魔過來。”王向榮把腳敞開了一擺。
“啥?妖魔已經過來了?”他臉上的譏諷一僵,面前這樣的看起來似乎也不像是會開玩笑的人。
“葉知寒。”
“啊?”葉知寒一愣,手又被許願握著。
“跑!”
許願剛剛隱隱約約的看到左側快千米外一群的沙妖輪廓從地上爬起來。
“前面也有,”葉知寒忽然說道。
“這些沙妖似乎都是剛剛被喚醒出來的,他們跑的很慢,可能第一批早就被甩在身後了。”
“那他們為什麽追我們啊?”葉知寒有點愣。
“他們不是追,可能是有人因為某些原因每到一地都會喚醒些沙妖。”氣喘籲籲的說,實在有點跑不動。
“那這個人會是誰?”
“被剛喚醒的沙妖包圍的最中央,”許願看著前方稀疏的沙妖群說道:“我們現在可能就在外側。”
“那回頭宰了他?”葉知寒陰沉沉著小臉說道。
“知寒,這時候別鬧!惡意傷人會影響武考的。”
“你說呢?”夏嫻這兩日忽然發現這人似乎有見異思遷的想法,搬出面前這個男孩似乎好用的多。
“話說這人叫什麽來著?”
夏嫻看著許願低頭沉思的樣子有點發愣。
“那得一擊致命,直接淘汰出比賽,這人看起來似乎太能跑了,”許願認真的說。
“那就在這裡攔截住他?我用冰矛逼迫他退場。”葉知寒問。
“可這是同學啊!”夏嫻仍試圖解釋。
“你還想跑嗎?”
“不想,不過萬一不是他的原因呢?”
“我們找人看的是客觀結果,誰走過來聚攏在身邊沙妖多就打誰。”
“揍他!”葉知寒對這些事似乎覺得很新奇頗興奮的說。
“那我幫你們護法吧!保護你們不受沙妖侵害。”夏嫻仍有些猶豫,但已從冥冥中抽出那柄青幽色的古劍櫑具走入逐漸泛起的滾滾黃沙。
不得不說夏嫻的搏殺技巧絕非等閑,摒棄了花架子似的拖泥帶水每出一劍都乾淨利落,更可貴的是一劍終末下一劍便劈頭蓋臉的撲上去了。
“我們該怎麽辦?”葉知寒問。
“你的冰矛可以蓄積力量到臨界狀態不發嗎?”許願問。
“我的話可以,我是一階二級法師,魔法構架稍穩定一些。”
“行,”許願又想了想,看著遠方灰塵到來似乎打下了主意。
“知寒,釋放魔法吧!”
“可是照這個速度蔓延沙妖群還要近十分鍾才到,我的魔法構架隻可以撐八九分鍾,第一個魔法就浪費掉了。”
“沒事,先打點零工。”
“零工?”葉知寒嘟囔了一聲,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葉知寒身邊的魔法因子觸及到許願肌膚時都悠悠的環繞一番好奇的感受著這個沙漠之地的同類,轉而離開時釋放出徹骨的寒意,抵抗天穹地宇間的炎炎熱浪。
葉知寒將身前的魔法構型撐到最大,流光溢彩的二維線條憑空浮顯在昏黃的沙塵中,像一片漣漪一樣在此刻引人注目卻並非不協調。
其實魔法構型的大小倒與魔法本身的威力無關,只和所釋放的魔法種類與吟誦細節有關,就好像四階水魔法中“海嘯”,魔法構型隱天蔽日但實際蘊含的威力與消耗的魔素卻與五階光魔法“陽極”差不了多少,但“陽極”的魔法構型也就小小的一個五六十平的小方塊。
葉知寒這裡拉大了魔法構型,提高了穩定性,寒風逆向飄動著光華裡散逸出來的流光落在許願臉上,有點冷。
幾個人影從沙塵中浮顯,許願慢慢走到路上路中央。
“快跑啊!沙妖已經快把這裡圍起來了。”迎面跑來的人大喊。
“我知道!我們就是要在這裡抵禦沙妖,你們快往前跑。”
跑來的同學面色驀然嚴肅,高聲喊道。
“謝謝你們!”
“沒事,但請你們把身上的厚重的東西放下,我們要構築防線!”許願回答。
“好!”那從沙塵裡跑出來隊伍中的一個人愣了一下搜尋一番脫下包猛的丟過來。
葉知寒轉過身看著他們從沙塵裡跑出來又跑到沙塵裡。
“喂,”葉知寒站在高處逆風高喊:“我們不是要截殺喚醒這些沙妖的人嗎?防線對這些沙妖沒用。”
“我知道,他們身上的厚重物件只有那個包,包裡就是食物和水!”
許願用力的咳嗽,清了清進嘴的沙子面前滾滾的沙塵張牙舞爪而來宛如黃昏惡鬼鋪天蓋地。
接下來陸續而來許多人,一方面許願欣然的接受著他們莊重讚美的目光,另一方面索要著他們身上的厚重物件,盡管他們身上能脫下來的也只有那個背包。
“為什麽我要給你們東西?”那名同學顯然發現有些不對。
許願面容柔和的回答:
“只是大家都給了而已,而且我們也沒強迫誰。”
許願確實沒強迫誰,只是這裡滿滿一堆的背包給了別人一種“大家都給了”的錯覺,實際上沒給的人許願也只是看著他們走開而已。
許願不說話放沒有丟背包的人走的原因也很簡單,只有給和不給兩種情況的話並不會產生太大的分歧,只不過在他們看來,他們一個選擇了奉獻一個選擇了利己而已,即使到後來的路留著背包的人有飯吃,沒背包的人沒飯吃。
但沒飯吃的人也不會埋怨許願讓他們丟背包,而是埋怨有飯吃的人有飯吃因為這看起來是他們自己選的。
“那這些人往後幾天怎麽過?”
“你覺得沒我們解決這次沙妖危機會有往後幾天嗎?”
“那你們沒解決呢?”他警惕的關注者四周的沙妖,但更多的目光放在許願身上。
“那你們也會淹沒在沙妖群裡。”許願笑盈盈的告訴他。
他目光如刀尖小心的舔舐在強裝溫和的許願身上,他敏銳的察覺告訴他許願索要背包絕對不是為了抵禦沙妖,沙妖是從四面八方來的,根本就抵禦不住,但他還是向過往的每個人都要了。
如果他們抵禦了沙妖且能出來那他手上多余的東西就絕對會成為關系到許多人淘汰的關鍵,食物本來就不夠五天。
“跑!”他猛的轉身沿大路去追趕人群有點後悔莫名其妙去質疑許願,但跑了片刻身後也沒有任何舉動。
他回過頭,許願仍是那樣溫和的笑臉。
“他不阻攔我?”
“知寒, 留足把握再淘汰他!”
他的身影慢慢沒入沙妖掀起的黃塵,當身影隱約可見時,葉知寒身前久久充能的長矛魔法迎來了最終的命令:
“冰矛!”
一杆流星劃破沙幕直直對準那人。
一旁觀察已久的保衛法師如銀河抖落猛的衝下去拉他避開這杆冰矛。
“你們到底要幹什麽?”保衛法師提著那個逃跑而去的人冷色質問道。
許願搖搖頭,沒回答她。
“我會向考官司特地通報此事。”保衛法師繼續說。
“請便。”許願回答,淘汰他只是覺得他出去亂說不太好。
“這次好像完全陷入沙妖窩了!”葉知寒回過頭,笑盈盈的指著四周的沙潮。
“不會出事吧?”夏嫻緩緩往許願哪裡退,身前與劍下都是成群的沙妖。
“不知道,但我們對沙妖的吸引力好像沒沙塵裡哪位高。”
“那就直接淘汰掉好了,”葉知寒星眸中流光攢動,溢出的魔素在身體周圍形成了宛如薄紗的藏白色霧氣。
葉知寒輕輕呼出一口氣,長發飄動身體周圍的薄紗驟然散去盡數歸於魔法構架中。
“來了!”夏嫻高呼。
從沙堆中倉皇逃出一個黑色薄襯衫牛仔褲的瘦子,腳下踩著一縷清風,看到許願三人面露詫異。
“跑啊!沙妖來了。”
許願朝著他微微一笑,扭頭又示意葉知寒有把握再殺。
“喂,萬一錯了怎麽辦?”夏嫻湊過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