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不遠了,解決掉他還不能解決沙妖我們可能就都要被沙妖淘汰了。”
“呼,”許願看到她吐了口氣,長時間揮劍有些顫抖的手又緊緊握住劍柄向後靠去。
“冰矛!”葉知寒長發被寒風倒卷吹起,華麗的魔法長矛再次出現。
“靠!我就知道,”那瘦子大喊。
“幽狼!”
瘦子猛的轉過身向上嗷了一聲,長長的毛發續航的滿背,皮開肉綻接下著一擊。
“獸類覺醒?”
“草!你敢偷襲?”猩紅的目光望向許願。
“偷襲你又怎樣?沙妖是一直跟著你走的吧?”
“是又……”他話說到一半匆匆抬起右臂,不過左側光芒灰暗一個人影聲東擊西攜劍而下。
左臂再負一劍。
“櫑具劍!夏嫻?”這瘦子猛的向後越去。
“是!”
“你也偷襲?”
夏嫻白皙的小臉一愣,“我不能偷襲?”
“該帶他走了吧?這一劍本可以砍頭的。”夏嫻小心收劍在背後陰沉沉的看向沙塵深處。
那名之前帶走一個的法師探出沙塵,也陰沉著臉一把抓走這隻狼人。
“怎麽辦?沙妖靠近了,”夏嫻語氣疲憊。
葉知寒湊到夏嫻身邊輕輕拉起她的胳膊。
那名法師似乎終於走遠了,較遠處的沙妖調轉方向向另一處卷起滾滾沙塵。
“呼!終於,”夏嫻重重歎了口氣疲憊的把身子倚在葉知寒身上。
“那啥,面前還有幾隻沙妖怎麽辦?”葉知寒指著幾隻沒被勾引跑的沙妖問。
“呃!那我們繼續跑?”許願忽然對自己有點無語。
“那跑吧!”許願走到葉知寒身邊扶起夏嫻。
“跑不動,”夏嫻疲憊的說說。
“我知道!”許願蹲下來背起夏嫻。
潮水般的沙妖像清晨的濃霧一樣散去於是許願背著夏嫻走的很是輕松,夏嫻也不重柔軟的身子小巧的一隻,許願脈絡經過靈魂因子的洗滌也強勁如松。
“要不給我背一段?”身邊的葉知寒悶悶的說。
“前頭可能再十幾分鍾就看到人了,”許願說。
“哦!那我們快走吧!”
“在這裡休息吧,過了今晚再追,”許願小心的把沉沉睡前的夏嫻遞給葉知寒。
“與他們匯合不是更安全嗎?”
“不從安全考慮,約摸明天下午他們食物就用盡了,也可能更早,我們明天下午去收割一次。”
“收割什麽?”葉知寒還是有點懵。
“魔法結晶,這次大家都被追著跑,情急之下可能殺了很多沙妖,我們用食物換。”
許願說完,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我去把留在那裡的東西拿回來,你在這裡要小心。”
“你也小心。”
許願回頭衝她微笑。
風聲靜止,飛揚的塵土落定了,天邊沙漠的痕跡臥在哪裡像一具沒有棱角的妙曼身軀,許願通常喜歡在這時思考問題。
“魔法原來這麽彪悍嗎?”許願自問。
以前能夠指使眾多庸人的規律似乎在魔法火花的絢爛中盡然消逝,人與人終於有了不平等的依據但又確確實實生長在平等之下,這很奇妙。
許願慢慢悠悠的思考著。
物質的極大豐富似乎緩和了矛盾,但矛盾還在,許願察覺的到矛盾一直都在。
還在林氏時許願就隨人踏遍了工廠聚居地,
這個世界交通極不完善,但落後的生產制度經過魔法師之手就爆發了無窮的生產潛力。 於是就像中東國家一樣,落後的生產體系打造了一個極度發達的社會體系,普通人被淹沒在這種高額生產力之下,他們的生產隻佔據一小部分。
於是在這種生產方式出現巨大鴻溝的情況下社會也理所應當的出現了問題,有生產力階級,無生產力階級被分化,大家生兒子看高低。
於是許願發現這個社會體系的矛盾並非是不存在只是被完善的教育體系壓抑了。
不平等通過一種平等的方式展現出來於是就極具蒙蔽性,在這個社會唯一值得祈禱的可能就是高等級的魔法師數量不多吧?
許久,葉知寒抱著膝蓋坐在起伏的土坡上看向遠處的天空,璀璨的紅霞將一半天空塗抹的通透,另一半則是沉甸甸的灰暗。
“你回來了!”葉知寒站起來。
許願見這個女孩溫和的笑著,但紅色紅霞鋪滿臉頰。
“嗯,我回來了。”許願拖著大包小包回答。
“好多啊!”葉知寒看著許願身後串成蜈蚣的背包條。
“我們拿走這些他們真的會沒飯吃嗎?”
“一定會的,”許願回答。
“這樣會不會不好?”
“會嗎?”許願溫和的笑了笑:“會吧,但我需要讓接下來的路好走些。”
“嗯,”葉知寒點點頭。
“幫我把這些背包堆起來吧,堆成一個小窩抗一下風度過今晚。”
許願走到砂礫地上一個淺淺的凹痕處。
“就這裡吧!”
“好!”葉知寒乖巧的應答。
太陽還未完全落山,一個小小的“土包”就堆起來了,葉知寒輕輕抱起夏嫻放進去,正合適。
“今晚我守夜,你早點睡,明天趕路可能會急,”許願說。
葉知寒仍只是點點頭。
無言靜坐,許願又將天空慢慢收攏於眼底,此刻暮色將垂浮現出一種如海洋般倒置於天空的深藍,平曠的沙丘遠處有依稀的人影,但不靠過來,大抵是被機械鳥喚起來的沙妖。
“趁火打劫不會引起他們的反感嗎?”
“會。”
“那他們一起捶我們怎麽辦?”葉知寒問。
“所以要找個其他不怎麽會被錘的方法。”
“方法?”葉知寒蠕動了下手腳,把裸露在外的肌膚縮進衣服裡。
“找幾個托吧?先營造出一直大家喜大普奔的假象,然後稍許展現武力。”
“那夏嫻哪裡怎麽辦?”葉知寒眨眨眼,“夏嫻可能不喜歡這樣。”
“夏嫻嗎?”許願腦海中浮顯出那個班級老大。
“把事實刪減些內容告訴她就好了,就說只有收攏錢財才能維持一種相對的公平與正義,我們收攏他們手中的結晶只是為了讓食物有標價,當食物有標價時他們才能意識到自己應該去殺沙妖,最後我們再告訴她我們會把多余的都布施給沒錢的人。”
“這個解釋漏洞百出。”葉知寒說,“雖然有人被淘汰,但其實這些東西還是不夠。”
“這就看夏嫻怎麽看了。”
“夏嫻要是與我們分道揚鑣呢?”
“那就要用這些食物去雇傭其他人,組建一支不懼怕被人搶的隊伍。”
葉知寒的修眉微微皺起。
“夏嫻走的話我也會跟著,”葉知寒沉聲說。
“那換個沒漏洞的理由勸她,”許願稍許退讓。
“嗯,”葉知寒仰起臉露出淺淺的微笑。
“我去睡了,”她說,正迎著灰色的天空走向路旁的沙包,讓許願恍然間有種她要走上荒原遠去的錯覺。
“騙你的,我不會走,我會攔住夏嫻的,”她說,但沒回頭。
許願在黑暗中點點頭,就這樣的話似乎在應對被打劫之前要先想明白夏嫻會不會厭惡這種投機倒把的做法,如果她厭惡該怎麽辦,畢竟只靠許願一個人難度太大。
許願用手指劃在堅硬的砂礫地上集中精神思考問題。
夏嫻太過關心自己班級內的人,這不怎麽好。
而除了那些吃的外自己還有一顆土系魔法結晶,許願打算作為等價物的也是這玩意,這種土系魔法結晶很多人手上都有,本身也有價值,再合適不過了。
其次就是要通過一種途徑讓他們覺得拿東西換自己的東西很正常,一般來說潛移默化的施加影響更為可靠,但時間顯然不夠,如果用信息量來說,要三人才能成虎的話,許願現在需要第一個人的第一句話就讓他們覺得這樣沒錯。
該如何做呢?
許願躺下來,身體貼近尖銳的碎石,擱在身上倒不怎麽疼。
“想不出來。”許願對自己說。
發著呆,任剩下的時間像天邊的黑暗一樣逐漸化成一種摻和著光的虛無感慢慢的消耗過去。
………………
夏嫻夢中逐漸陷入一片流沙裡,金黃色的細軟沙子像倒灌的泉水一樣迫不及待的漫過夏嫻臉頰,金黃色的沙子中是無數的人臉,夏嫻一一看過去,這個過程持續了很久的一段時間,一直到那些臉頰的鼻孔呼吸時將流沙都完完全全吸走。
夏嫻的嘴和耳張開了,夏嫻先聽到人臉奇怪的話語。
“這沙子真細,留給夏嫻吃。”
“夏嫻也吃沙子嗎?”
“我們都吃!”一隻暴躁的人臉憤怒的反駁他。
“我們都吃!”他騎在發問的人臉上猛的撕碎他。
………………
沙子再次漫過腳踝緩緩的覆蓋大腿、胸膛,夏嫻感覺胸口在發悶。
蔓延到嘴唇旁時夏嫻喃喃自語。
“我不吃沙子的吧?”
夏嫻猛的睜眼,面前是一張人臉,夏嫻反手打上去,一種柔軟的觸感落在拳頭上,許願硬挨了一拳。
“?”許願仰躺在地上,忽然想訛夏嫻一下。
“對不起,對不起,剛剛做噩夢了沒回過神,”夏嫻連忙跑過來蹲在還不打算起來的許願身邊。
“你沒事吧?”她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腫了,”許願指了指左側滾燙的臉頰。
“呃,有點紅,還會痛嗎?”夏嫻伸手覆蓋在許願臉頰上,半暖的手掌刺激著許願泛起的痛覺神經。
“不太會了,”許願說。
“不過夏嫻,我們帶著這麽多東西到人群裡肯定要想好處置的辦法的。”許願目光看向背包處,葉知寒像八爪魚一樣鋪開趴在哪裡。
“嗯,這畢竟是他們的。”夏嫻說。
“我們可以還給他們,但認領難度太大了,而且容易引起騷亂,”許願輕輕壓下夏嫻放在自己臉上的手。
“你的意思是?”夏嫻垂下目光不去看許願投來的銳利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