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歷十五年。
十二月初八這日的夜晚很冷。
冷到行人走在路上牙齒都會打顫。
然而在中州的某一高塔上,卻一片春日融融。
高塔最頂端有一個瞭望台。
此刻台上正有一老一少兩個身影。
身著道袍,抬頭看天。
“唉,五百年了,又一個可憐人。”
老道意有所指地歎息了一聲。
“為何可憐?”
童子有些不解。
“劫因彼而生,彼因劫而生,你說可憐不可憐?”
“那應該叫天命之人才對”,童聲中稚氣未脫。
見孫兒還未懂,老道也不過多解釋。
隻輕聲說了三個字:“替死鬼”。
童子恍然大悟。
旋即,又似想到了什麽。
爬上了面前的方桌,一把捂住了老道的嘴。
“爺爺!慎言!”
不一會,瞭望台上傳出爺孫倆的大笑聲。
.......
說起齊雲山,就不得不說這凌雲門。
傳聞此門的開派祖師乃化神境的高手。
因煉虛無望才在此山開宗立派。
至此已四百年有余。
凌雲門有六峰。
分別是飛雲峰、落雲峰、入雲峰、穿雲峰、煙雲峰、凌雲峰。
......
凌雲峰大殿內。
“說說怎麽回事吧”,當今掌教莫天問開口道。
“啟稟掌門,戌時許我和秦師兄正在小門日值。不知為何,前方地面上突然出現了一個閃光球,伴著刺耳雷鳴聲。我和秦師兄還沒細看,金師叔就趕到了。”
回話的正是今晚那“掌心雷”弟子馬文濤。
“這個孩子是我等同金師叔一同發現的。”
“行了,你們先下去吧”金光子見他們也說不出什麽,開口道。
“弟子遵命。”
......
“諸位師弟師妹怎麽看,我有些乏了,還是快些商定吧!”金光子詢問眾人。
在場有七人。
飛雲峰峰主趙無傷。
落雲峰峰主錢承寬。
入雲峰峰主孫德清。
穿雲峰峰主李賢英。
煙雲峰峰主柳含煙。
凌雲峰峰主執兼教掌門莫天問。
執法堂長老金萬貴。
從金萬貴開口便知,他竟是在場諸位輩分最高的。
“金師兄別心急,莫若先把孩子予我等看看”柳含煙眉目含情,言語之中有說不出的溫柔。
今年已年逾四十的她竟看起來還像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
“那娃娃啥都沒穿,我讓弟子去給他找衣服穿去了,天這麽冷沒凍死已是萬幸”金萬貴答道。
不一會,那孩子已被弟子抱過來給與眾人。
那嬰兒略顯乾癟的臉蛋此刻紅得有些過分。
想來是凍得時間有些久了。
一雙大大的眼睛此刻正亂轉,似乎想打量眾人。
“師兄,你看這孩子的眼睛竟是藍色的!”,柳含煙有些驚奇。
也曾遊遍天下,也曾閱人無數。
藍色的眼睛倒真實稀奇得緊,至少她是未曾見過。
那淡藍色的眼睛翠若琉璃。
透露著些許光亮,似是藏滿了星光。
眾人細細一瞧,便被吸引住了。
“呔,著了魔了,這眼睛有問題!”金光子最先反應過來。
他這一聲也喚醒了眾人。
“只怕,這孩子的來歷大有問題!”。
趙無傷感慨了一聲,其他人也紛紛點頭讚同。
“那總不能丟了吧,你們不養我養!”,柳含煙作為一個女子,自然是心軟的。
“師妹你可想清楚了,養孩子可不比養花養鳥,你可有得受了”,李賢英作出了提醒。
“放心好了,我會對他負責的。”
“師妹若是願意也好,一個嬰兒而已,即使來歷有點問題,想來也在我等能承受范圍之內”。
莫天問對孩子如何處理問題作出了最後敲定。
眾人正欲散去。
柳含煙卻悠悠開口道:“諸位師兄,師妹喜得一子,難道不表示表示?”
“唉,就知道難逃此劫!”
眾人也不廢話,片刻便各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樣寶物。
“金絲甲,凡寶九階,薄如蟬翼,可大可小,水火不侵,尋常武器難損分毫。”
“祛厄丹,一品丹藥,可保此子二十歲之前百病莫侵。”
“分光劍,法寶一階,鋒利無匹,可折射光線干擾對手。”
“火龍果,三品草藥,可強化體魄。”
“儲物袋,行走江湖之必備神器。”
“碧玉引,無品階,靜心蘊神,長期配戴有壯大神魂之功。”
......
“感謝各位師兄。”
柳含煙又話鋒一轉:“金師兄, 我記得我那裡還有一堆儲物袋閑置未用,就不讓師兄割愛了。”
金光子平日粗獷豪放,此刻卻憋紅了個臉。
扭捏道:“師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手頭太緊了,這已經,已經是我全身上下最值錢的家當了。”
“師兄什麽時候手頭不緊過?”
眾人皆打趣,引得一陣哄堂大笑。
“這樣吧,這孩子不是還沒有名字嗎,我給他起個名字,怎麽樣?”
“師兄賜名,好自是好,只是——”,柳含煙欲言又止。
大家心裡都明白,在座諸位就屬他最糙。
起名這個細致活交給他,嗯...很難支持。
“叫凌雲,怎麽樣?”。
不待眾人同意,金光子直接就準備拍板了。
眾人聽了,細一琢磨。
這個名字好像還真不錯,大氣的同時又暗合身份。
“可是,我姓柳唉?”柳含煙重重提醒道。
“沒什麽大不了,那就叫柳凌雲好了!”
此刻的金光子當真是耗費了這輩子的智慧,腦子轉得竟比在場眾位都快。
“柳凌雲,柳凌雲,嗯——這個名字很難不支持。”
半晌,無一人提出異議。
全票通過。
柳含煙輕握著那嬰兒的小手,細聲說:“從此之後,你就叫柳凌雲了,好不好?”
自是無人答話。
不過那嬰兒此時已酣睡,面容安詳。
想來也並無任何異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