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兒,你可想清楚了?”
柳凌雲皺了皺眉,眼神銳利地盯著身前的青年人。
青年名為顧無言,眾弟子中排行老八。
這些年他一直被一個夢困擾。
一個豔陽高照的日子。
一塊木質牌匾。
龍飛鳳舞地寫著雲青二字。
一處小型比武台。
兩個年輕人正在試劍,周圍一群人大聲叫好。
一個柳池塘邊。
一男一女正臨水嬉鬧。
......
而後畫風一轉。
陰風驟起,電閃雷鳴。
天地間變得灰蒙蒙地一片。
遠處天空被撕裂了一個口子。
從中伸出一個巨大的手掌。
鋪天蓋地壓來。
......
夢中之地總給他一種特別的感覺。
起初他並不明白。
在島上生活了這些年以後,他知道了。
那是家的感覺。
顧無言雙膝跪地,抱拳道:“師傅,徒兒相信夢中之地是我曾經的家,我想把它找回來!”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墟為其一,但那僅是傳說而已,弄不好只會拜拜丟了性命!”柳凌雲提醒道。
“此乃徒兒心中所念,不問結果,但求萬一。”
柳凌雲看著青年那充滿希冀的雙眸,思緒卻飄地很遠。
半晌後才回味過來:“行了,去把你的師兄們都叫來吧。”
......
這是海中的一座小山,不知何年起存在,也不知為何能浮於水面。
小山周圍的海面風平浪靜,水波不興。
稀奇的是,在小山不遠處,竟有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黑洞。
萬水匯聚,星河入流。
“我想你們早就知道了,眼前那個就是墟”
柳凌雲的聲音在這一刻蒼老了許多。
眾徒弟在一旁靜靜地聽著。
“是時候告訴你們了”
柳凌雲目光在眾徒弟臉上一一掃過。
“可知為師為什麽一直讓你們對其它人隱瞞夢境的事情?”
眾徒弟一臉訝然。
顯然他們並不知道其他師兄弟也會被夢境困擾。
“因為你們的夢境都是一樣的,都是我心中執念而已!”
柳凌雲說得尋常,卻在眾徒弟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師傅,不知此話何解?”,大徒弟卜思量問道。
“其實你們都是我的身外化身,只不過我允許你們有了自己的神智。”
“你們的記憶深處都藏著我的一絲神念,所以會有相同的夢境。”
說著柳凌雲身形容貌竟肉眼可見地蒼老起來。
少時,就變成了一個耄耋之年的白發老翁。
那八個徒弟容貌也是跟著一變。
細看八人的面容,除了歲月留下的痕跡之外,竟別無二致。
“世人都傳言那墟可以穿越時空。”
“罕有人知,正確的進入時間每千年只有半個時辰。”
“我等這一天,等800年了!”說著,柳凌雲乾癟的雙眼竟流出淚來。
隨著記憶深處那一縷神念爆開,八個徒弟,或者說八個化身也都淚流滿面。
“今夜子時乃是最佳進入時間。你們都擁有自己的神智,我不會勉強,誰願意隨我前去?”
“汝念皆吾念,汝歸皆吾歸,吾等一同前去”,八個化身竟異口同聲答道。
“好!”,柳凌雲放聲大笑了起來。
爾後,口中念念有詞:“一者天,二者地,三者人,因而三之,三三者九,九為數極,今而歸一。”
話音剛落,島上九人突然間光芒大甚,轉瞬間合為一體。
......
傳言,海之東南一萬三千兩百裡是海的盡頭。
此處海面有一巨大黑洞名為墟,天下所有河流都匯聚於此,包括天河。
人若是掉進此洞,並不會死亡,而是會隨著水永無止境地飛落。
閉上雙眼,那些你所經歷的人,事都會向你撲面而來。
曾有人想借此逆流時光,回到最初。
當夜子時,有一個人“站在”在歸墟前的海面上。
盯著星空,不知在等待著什麽。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流向墟的水好似被人施法緩身咒一樣。
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直至某一刻,時間也開了個小差,所有的水都凝固一般停了下來。
不多時,伴隨著陣陣雷鳴聲。
一個光怪陸離的球出現在歸墟上空。
原本靜止的水頓時像受到驚嚇一般竄動起來。
只是此時的水竟是從那墟底上湧。
更離奇的是,那遙遠的星空之上,有九顆星星連成了一條直線。
“雷環現,墟水逆,九星連,就是現在!”
說完,那人直接跳下了墟。
......
九州大陸分九州。
其中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分別東州、南州、西州、北州。
此四州包圍的地方叫大中州。
大中州又劃分為五小州。
按照東南西北中的方位劃分。
分別是齊州、楚州、秦州、燕州、中州。
據楚州地方史記載。
九州歷十五年,十二月初八戌時,天空突現球狀“猛獸”,伴隨陣陣炸鳴,數瞬而息,百姓皆惶恐,閉門不出。
在楚州的西南角有一個齊雲山脈。
入口被一片森林所阻擋。
林中狼蟲虎豹出沒,迷煙毒漳環伺,所以平日裡罕有人至。
若有人能進去尋一尋。
定然會發現一塊寫著“雲深不知處”五個大字的牌匾。
此刻,在那牌匾下,有兩個十四五歲的守門弟子。
身著淡青色長襟衣, 正在說悄悄話。
“秦師兄,近日我從師父那習得一雷法,名為掌心雷,使與你瞧瞧?”,說話的弟子叫馬文濤。
“得了吧,就你那三腳貓的法術我還不知道?”
那秦師兄嘴上說著不樂意,卻早已擺出一副請開始你的表演的姿態。
馬文濤會意。
伸出右手掌,嘴中念念有詞。
隨著一聲“起”音的落下,掌心中飄出了兩道電火花。
“這就是傳說中的掌心雷?呵呵”,秦師兄捧腹憋笑。
那將笑未笑的姿態使馬文濤窘迫異常。
“真是邪了門了,早上還好好的!”
馬文濤一遍又一遍嘗試。
直待他嘗試二十四次後,一聲轟鳴突然響徹了整個夜空。
不遠處的地上出現了一個球狀炸雷。
兩弟子耳膜差點都被震碎,已然嚇得雙腿發軟。
“哪個兔崽子大半夜不睡覺,在這亂放雷,老子飛扒了你的皮不可!”。
說話那個人竟一步跨出了幾百米,聲至人至。
到細來一看是一虯臉大漢。
此人名喚金萬貴,乃是執法堂長老。
因每月月錢都要吃光用光,所以人多戲稱其為金光子。
金萬貴怒目圓睜,審視著這兩個可憐的小弟子。
形勢一度十分嚴峻。
只是在這“嚴肅”的氛圍裡,不合時宜地驟然傳出一聲娃娃的哭聲。
三個人大眼瞪小眼,企圖能在對方眼裡看出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