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櫻井毅勇看來,陳弦是一個非常擅長與人交流,而且也經常能在合適的時間做出合適的事情,知識面涉及非常廣泛,和他接觸起來可以說是一件非常令人愉悅的事情。
可……可這槍究竟是哪來的啊?按照常理來講,一個學生隨身攜帶著一把槍來上學怎麽講都不太合適吧……
手掌摩挲著槍身,櫻井毅勇感受著上頭傳來冰涼的觸感,心境十分複雜,他非常想追問一下這把槍的來歷,但耳邊響起的槍聲以及哭喊聲還有尖叫聲令他根本沒辦法靜下心來想這些東西。
更何況……
櫻井毅勇悄悄看了一眼正在將筆筒套抽下來,背靠樓道入口牆壁埋伏著的陳弦,此時的陳弦看起來非常冷靜,櫻井毅勇甚至沒辦法從陳弦的眼神中看出來絲毫波動。
他難道就不害怕嗎?
無數的疑問像螞蟻一樣不停地撓動櫻井毅勇的胸口,此時他有很多話想對陳弦說,但顯然並不是時候。
而陳弦好像也注意到了什麽,他伸出空出來的左手與肩膀齊平,掌心向下,隨後抬起手在側臉上摩擦,緊接著他的食指畫出一個矩形,做完這些,正在悄悄觀察外圍的陳弦又彎起手指,在胸前宛如彈吉他一樣撥弄了兩下。
看見陳弦的手勢,櫻井毅勇眼睛一亮,隨即同樣舉起手比出一個OK狀,表示自己明白。
這些都是一些進行隱秘任務時的通用手語,陳弦向他發出的情報是一名成年男性在門口附近,手持自動武器。
既然陳弦都如此專業,櫻井毅勇覺得自己作為一名前輩,而且還是這裡的唯一一名警察,他更加覺得自己要冷靜下來,對於陳弦有勇氣和自己一同反抗也有了些許底氣。
有時候男人間的默契就是這麽奇妙,陳弦僅僅熟練地運用一些手勢與櫻井毅勇交流了一番信息,他便對陳弦有了些許欽佩。
別的不說,作為一名大多數時候只是去調解民眾糾紛的警察,距離上一次他用手勢也不過是昨晚的行動,而且還因為長時間沒有使用,用起來無比生疏,這才在晚間行動結束以後回家又複習了一遍,沒想到這麽快又能用上。
陳弦伸手示意櫻井毅勇停下了並保持安靜,他也保持著戰鬥姿勢與陳弦一同隱藏在這裡。
突然,兩人都聽到了腳步正在往自己這裡逼近,陳弦也根據腳步聲判斷自己和外面武裝人員的距離,當距離接近一米左右的時候,陳弦忽地衝了出去舉起手頭的鋼筆插進了對方的額頭。
使用武器也是一門技術,陳弦曾經常年在戰場上奔波,早就練出了一身抓到什麽什麽就是武器的本領,縱使是一支人人都能買到,在學校裡也隨處可見的鋼筆,在他的手裡同樣會變成一擊製敵的武器!
外頭正在一間間掃蕩房間的武裝人員顯然沒想到竟然有人會藏在樓道入口的位置埋伏自己,而且對方的速度奇快,在他還沒來得及舉槍射擊的瞬間,尖銳的鋼筆就破開了他額頭的皮膚,擊碎了他額骨,冰冷的鋼筆在突破了這一層層路障之後筆尖已經彎曲,但額骨後面的大腦可比不過鋼筆的硬度。
噗嗤!
這名武裝人員腦袋一空,眼前的景象立馬被一片深邃的黑暗所覆蓋,以至於連聲音都沒喊出來,就完全失去了意識。
在陳弦行動刹那,櫻井毅勇同樣衝了出來,可是眼前的一幕將他看呆在了原地,之間一名持槍的武裝人員額頭上插著一支鋼筆,雙目瞪得和燈籠一樣大,
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臥槽!”
櫻井毅勇難得地爆了句粗口,他從警二十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將鋼筆當做武器殺人的情景,看得他大腦一片空白。
然而陳弦可管不了那麽多,他一把拿走武裝人員手裡的槍械,順便從對方的褲兜裡掏出來兩個壓滿彈藥的彈匣塞進自己的兜裡。
陳弦立馬回過身子又擠著櫻井毅勇躲回樓道,他拔出彈匣檢查了一下裡頭的子彈。
還剩9發。
而且這槍的外表以及內部零件非常老舊,顯然不是什麽剛拿出來使用的貨色。
與此同時,教職員樓右側的教學樓一樓的一名武裝分子在其中一間教室粗略掃射一番後也準備前往下一個房間,不過他剛一出門就看到幾十米外躺著一具隊友的屍體。
“找掩體!”
陳弦甩下這句話後立馬衝出樓道,一個飛撲躲到樓前的巨大花壇後面,舉槍就對著那名發現了他們的武裝人員扣動扳機。
不過陳弦的槍口稍微往右邊傾斜了一點,這把槍是陳弦以前最喜歡的槍之一,也是他用過的槍中精度能排得上前三的自動步槍,真要說這槍有什麽缺點,可能就是隨著FAL的使用時間變長,子彈會開始向右偏移。
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玩意用的是全威力彈,而且還是全自動步槍!
砰!砰!
陳弦點射了兩槍,其中一槍打空,另一槍則是擊中了那名武裝分子的胸口,大口徑的7.62X51mm的子彈打中人可不是開玩笑的,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擊碎了這名武裝分子胸前的骨頭,子彈翻滾了幾圈後從他的背後穿出。
大概是因為威力太大,如此近距離的射擊很難造成致命性的空腔效應,陳弦無語地嘁了一聲。
而在陳弦身後右側的拐角位置,櫻井毅勇也被兩名武裝分子發現,三人正接著護欄的拐角互相射擊,槍聲密密麻麻地聽著讓人膽寒,而櫻井毅勇只有陳弦扔給他的一把伯萊塔92f手槍,從火力上完全敵不過擁有自動武器的武裝分子。
陳弦再度瞄準已經倒地不起的武裝人員扣動幾下扳機,他必須要確保倒地的人死了他才能從另一個方向去幫助櫻井毅勇。
畢竟陳弦這種經驗豐富的人以前沒少被躺在地上的’屍體‘陰過。
換下僅剩一枚子彈的彈匣,陳弦還在尋找另一名武裝分子在什麽地方,對方來了五個人,被陳弦先手殺掉兩個以後,應該還有三個,可櫻井毅勇那裡被兩名武裝分子打的頭都抬不起來。
這時候,陳弦突然聽到教學樓三樓傳來的一陣槍響,他暗罵一句該死,小跑著拿走已經沒了生氣的武裝人員的FAL自動步槍,直接拋向櫻井毅勇的方向,隨後從樓道側邊朝著櫻井毅勇的方向跑去,他必須要把這兩個人先解決了才行,若是貿然暴露自己的身形,說不定對方會朝自己射擊,那個時候才是真的麻煩大了。
“櫻井,接著!”
“好!”
陳弦連櫻井毅勇的臉都看不到,只能在槍聲中聽到櫻井毅勇簡短的回復。
怎麽說陳弦也是上過戰場的人,他在趕向櫻井毅勇的過程中抬頭看了一眼三樓的位置,深怕那裡的武裝人員給他放冷槍,隨即陳弦也隨手撿來一塊花壇中的石頭揣進兜裡。
也不知道對方怎麽會攜帶如此之多的彈藥,打的櫻井毅勇硬是頭都不敢露。
“支援什麽時候來?”
陳弦蹲在櫻井毅勇身後問道。
“我也不知道,其他學校也出現了這些恐怖分子,現在整個千Y縣的警察都在往這邊趕。”
說話間,牆角的白灰被子彈打的漫天飛揚,嗆得櫻井毅勇不停地咳嗽。
兩人倒不是很擔心這兩名武裝人員從他們所在的樓道衝上去,因為就在事件發生的時候,就有一些膽子大的學生鎖掉了那一片通往二樓的大門
“小心二樓,我剛才聽到左邊教學樓那裡有槍聲,估計有個人從其他地方摸上去了。”
“什麽?!”
櫻井身子一震:“我女兒還在三樓上面呢!”
“我知道,你先冷靜一點,小心上頭有人放黑槍,要是我們都出問題,那樣子才是真的完了。”
聽到陳弦的分析,櫻井毅勇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的確,只要他們兩人還在與這夥武裝分子對峙,對方就沒辦法全身心地投入到屠殺當中,若是他們兩個輸了,學校裡死的人才會更多。
陳弦小聲道:“我有個主意,那兩人現在在樓梯口那裡,貿然過去行不通,你先去後面上樓,二樓右手邊是化學器材放置室,裡頭我路過的時候看到有一大袋生石灰,我給你打掩護,你把那玩意給我拖下來。現在人手不夠,你等會兒可能得負責支援以及警戒兩個任務,特別注意右方向高層樓的攻擊,我的話進行突擊。”
櫻井毅勇不是很清楚陳弦想幹什麽,不過現在他發現陳弦比他厲害許多,也就視陳弦為主心骨,點點頭後拖著槍彎腰小跑著向身後的樓梯口衝去。
幾分鍾前,教學樓三樓,這裡除了一間教師課間休息的辦公室外,其他地方都是教室。
筱原瞳從查看完監控以後就一直呆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思索陳弦的事情,本來她只是單純地以為陳弦是個很常見的問題學生而已,可是在兩人簡單交手了一番後,筱原瞳就不這麽認為了。
一個搏殺熟練而且處處是殺招的青年,一個手上滿是厚重的老繭的學生,一個在被驚嚇到以後會下意識摸腰間的人,這怎麽看都不正常!
筱原瞳抿著嘴唇,撥通了一個電話。
“黑木叔叔?在忙嗎?對,我這邊今天來了個學生,我想查一下他。姓鈴木,叫鈴木弦,男生……哈?您說您認識?東京鈴木家的少爺?哦哦哦……那他平時喜歡去靶場之類的地方玩麽?不去啊……等等,黑木叔叔,你剛才說他家裡有變故,那是什麽?哦……哦,這樣啊,好的,我知道了。”
打完電話,筱原瞳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她知道鈴木家,這是一個依靠造船業以及餐飲業立足的龐大家族,而筱原瞳的家裡正和這個家族有一部分生意上的來往。
黑木是二十多年前和她父親一起打下千葉地盤的老資歷,聽說以前道上自己父親和黑木叔叔都很有名氣,不過筱原瞳對這些並不是很上心,與其去繼承家裡的黑道產業,她更喜歡當老師。
正當筱原瞳在思考陳弦的時候,她忽然感覺外頭好像鬧騰了起來。
發生什麽了?
她原本在想是不是陳弦又在給她惹事情的時候,筱原瞳一出辦公室門就發現大批大批的學生正往樓下看去,而且一個個的表情從看熱鬧變得驚慌。
筱原瞳朝著下面看去,發現幾名持槍的武裝人員正在衝擊學校,很多學生以及工作人員以及倒在了血泊之中,這一幕讓這個大小姐驚呆了。
不過還好筱原瞳馬上就反應過來,將學生趕回教室,而她在做完這一切以後,馬不停蹄地小跑會辦公室,從自己辦公桌下的包裡拿出來一把格洛克18。
“這群家夥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就在筱原瞳聯系了家裡的父親以後,她拿著槍就打算去守住教學樓的正門,最起碼不能讓事態再度擴大,影響到更多學生的生命安全,可就在他衝出辦公室以後,赫然發現樓下的槍聲好像不太對勁!
當她再度看向下面的時候,赫然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鈴木弦!
“這臭小子不要命了嗎?嗯?怎麽還有警察……”筱原瞳掃過被打得抬不起頭的櫻井毅勇,一眼就發現對方穿著警服,心想:“這不是櫻井奈奈的父親麽?”
她認識這名警察,因為對方正是自己班學生的父親,這時候她才想起對方好像提前和她打過招呼,說今天會來找校領導批一份孩子的假條,而她班主任的假條已經批下去了,現在需要其他領導過目。
所以直接撞上了麽……
筱原瞳低頭看去,只見陳弦身後的樓道上躺著一具屍體,屍體的頭上插著一支鋼筆,而陳弦正憑借樓前的花壇和一名武裝人員射擊,她也見到陳弦將這名武裝人員擊倒。
筱原瞳心想:“這臭小子打的還挺準……”
不過下一秒,筱原瞳就見到陳弦再度抬起槍口,毫不猶豫地對著倒地掙扎哀嚎的武裝分子又補了兩槍,直至對方已經不再動彈才停下。
這一幕讓筱原瞳更加堅信陳弦絕不是個普普通通的學生,哪家學生殺人以後跟沒事兒人一樣,哪家學生還會如此心狠手辣的對著地上的人補刀?
不過這些都不是筱原瞳現在該考慮的事情,她必須要下樓!
一路匆匆趕去,就在筱原瞳跑到二樓的時候,直接面對面撞上了一名跑到二樓的持槍武裝人員。
對方和被嚇了一跳的筱原瞳撞了個照面後二話沒說就抬起槍口,不過筱原瞳也在慌亂中對著這名武裝人員的擋下踹出一腳後,立馬抬起自己的手槍,雙方在不足一米的距離下同時扣動扳機。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