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鍾情遠遠不夠,多年來心本無波瀾,獨她惹漣漪。而後平複一下心情在他鄉忙碌,也會日日挑選時間去茶樓靜坐,那一日正巧再次偶遇。隻一眼茶樓人群之中就見到她。請她一同喝茶,又擔憂她會拒絕。她笑盈盈說了聲好,陽光透過玻璃襯進了心窩。”蘇易簡敘述完閉,只見幾隻螢蟲提攜著燈火在田野草木裡飛舞。
林鍾情看著田野美好的景色一幀幀,隻道:也難怪,茶樓初次相識,當時你第一句隻言:好久不見。我以自己錯覺,並無放於心。
蘇易簡:“往後的日久生情,還好吾妻是你”。
次日,蘇易簡一家都已在山霧迷蒙之時醒來,一家人從無晚起的習慣已是習慣。劉阿姨喚來他們同去竹林挖嫩竹筍,留下林鍾情照顧白奶奶,也好敘敘舊。
這山林裡的竹筍一年四季都會有,不僅限於春日裡。竹林一片也會有竹蟲,這竹蟲肢體鋒利,似蟹鉗嵌入手中無法甩脫,疼痛不堪。值得有技巧地去抓,趁其不備迅速抓得其背部,調皮點可以將它的鋒爪插入狗尾巴草之中,它振翅而飛便是天然的風扇吹拂,帶來絲絲涼意。
竹筍要挑小的從根部處挖,才鮮嫩,挖一籮筐便好,不可貪多,耽誤了竹林的再生。素來平日裡用它之多,砍伐的速度不可比再生速度,因而眼光需要放長遠,才能不至於自然資源的枯竭。剝去竹筍外皮,可煲湯、可拌炒。改刀切薄片,與那自家煙熏過的臘肉一起爆炒,其味鮮美無比。
蘇易簡將挖得的山林竹筍放於背簍背回院庭,三姐妹負責去皮淘洗。劉阿姨去取那風乾懸掛於閣樓的臘肉。
這臘肉製成也頗講究,冬日裡即便開始熏製。新鮮五花肉滾燙皮毛,用刀再去刮卻,鹽多加放入八角、茴香等材料乾炒,釋放其香味均勻地塗抹在臘肉上,醃製幾日用麻繩掛成。
去挑冬日裡的柏樹枝、橘皮去燒出煙火味,熏其臘肉足足七日使其風味十足。這是白奶奶跟母親而學,其母又同母親所學,一代代傳承下來的手藝,擁有幾代人的記憶。
他們對食物的感情多半源於思想懷舊,傳承下來的廚藝裡藏著一份無可比擬的辛酸與幸福。
臘肉泡洗後也切成薄片,同鮮嫩的竹筍片一同炒製,加進佐料入味,出鍋前放入蒜苗鮮美無比。大人們忙碌的空隙裡,無暇顧及三姐妹的嘻戲。
白奶奶無事坐在小板凳上,佩戴老花鏡照看著她們叁。三姐妹借助四根細長木樁做梁架,用那細柳條枝層層疊加,竟疊出了一個綠色房子,房子四周用木板遮擋,就如草房般風雅。幾人再用柳條枝編出一張大席鋪於其中,可直接脫鞋進入玩樂,亦可以避開那炎熱夏日。三人將成果顯示於眾人,白奶奶也慈愛地笑看著,守護著孩子們的天真。
飯過,幾人打算消消食去河裡捉螃蟹,水稻田裡捉大蝦。只見大路停有一輛軍綠色的轎車,下車穿越過羊腸小道緩緩走來兩人,近眼一瞧竟是……
是大哥蘇嘉杭的兩個兒子,父親歸家帶去了二父蘇易簡所送禮物,老大蘇錦年,蘇老取意:錦繡年華。收到一支鋼筆,鋼筆的質感上乘,書寫順滑又攜帶方便,滿足蘇錦年自小好練寫字,擁有一款好筆最為心動。
老二蘇程錦,蘇老取意:前程似錦。收到一尊粉彩仕女陶釉,其色彩華美豔麗多姿,正是喜好收藏造型、輪廓、線條別致雅觀又奇特的瓷器。
二人收到禮物聽聞二父歸家激動萬分,
聽聞一家都去了白祖母這裡,便擇日匆匆往來探望。帶來了托人購買的大閘蟹、西瓜和一些補品作為見面禮。 蘇晚晴呼喚他們二人放下行囊,帶上食材去山林裡野餐。一家人裝整完所需食材便開始緩慢下往山澗之中,兄弟兩人走在最前面,三姐妹走於中間,蘇易簡、林鍾情、劉思雅協同白秀河奶奶尾隨其後。
原始山林靜謐可聽山裡瀑布的水聲潺潺,錚錚塗塗之音響徹山林。可謂:蟬鳴林愈靜,鳥鳴山更悠。一行人到達最佳地,則取沒有濕氣較為平展的地方安置,小夥子負責捉魚捕蝦,用竹竿做柄網做的漏鬥去捕撈。
女士負責挑選一塊好的平滑的石頭,砌成灶爐好加熱食物。孩童負責去挑揀周邊枯木枝椏用以菆火,再去摘得一些野果先來開胃,嘗這一夏季的風味,驅趕酷夏裡的高溫。
一切準備妥當,小夥子們也都收獲滿缽,野果一籃子,魚蝦一籮筐。提前擱置於淺塘的西瓜也浮出了水面,冰鎮的西瓜更是香甜。蘇錦年隻覺河中的蝦子都太過嫩小,可食用卻來不及品嘗可口就已滑入肚裡,就似《西遊記》豬八戒食用人參果那般隻一口也不知味。便喚來二弟蘇程錦同返山腰之中的稻田裡捕捉紅色大蝦,蘇易簡和林鍾情先行調味煮食。
蘇易簡臨行前便知曉河中蝦太小,早已備好陳釀的黃酒,做一道醉蝦。這醉蝦也考究,用黃酒和鹽先行沉醉,而後和同蔥薑蒜、佐料、朝天辣椒、醬油醋、香菜進入,放置一段時間深味。
林鍾情和劉思雅負責處理帝王蟹,去除不可食用部分,將鐵砂鍋放於用木棍搭建的三角支架,進行清煮,海鮮就需吃的其鮮,而後調一盤味即可。
稻田裡養有魚蝦蟹,任誰去捉都可行,鄉裡民風淳樸,時常串門擺龍門陣,留飯吃。倒也不在意誰去捉自家的魚蝦蟹,且這魚蝦蟹繁殖也快,比放進去養殖的時候還要多。蘇易簡和蘇錦年免起褲腿進入捉得一小簍便離開,留下稻田一片綠惹的山巒疊翠。
一行人挑選一塊大石,於上吃食。聽河水潺潺,山林鳥啼,愜意極了。
而後,處理好廚余,切莫要汙染了這山河歲月。天色漸暗,卻也不會太早就黑。幾人躺於太陽曬過還殘留余溫的石塊上,開始休閑地嘮嗑。
二姐蘇夏晴開了頭:“有什麽鬼怪故事?我喜聽這些的。”
白奶奶緩緩開口:“鬼怪?這就多了……”
白奶奶開始講述自己母親從大人那裡,百講不厭、千講萬遍傳承下來的故事——《狼外婆》
母親要出遠門,留有兩個女兒在家看門戶,臨行前囑托:“去東岸的山喊你們的外婆來陪你們兩人,切莫要去西岸去喊錯了。”
兩姐妹連連答應,卻又混淆了東西,去得西岸喊了外婆陪。只見外婆身穿臃腫的大衣,頭巾包裹的臉龐隻留有一雙眼睛。二人不解問外婆夏日裡為何穿的這樣多,外婆隻回答,感冒了怕見著風。
二人取來板凳讓外婆歇息,外婆說板凳太膈換一個籮筐吧。 二人沒有多問緣由照做了,待外婆坐下,聽得籮筐不斷地響,好奇問道是什麽作響。
外婆回答,是當時裡外爺炒製的胡豆食多了,肚裡脹氣。夜晚外婆讓姐妹二人洗澡歇息,大姐總是覺得哪裡奇怪,便邊洗邊剮蹭鍋灰,始終髒兮得洗不乾淨。妹妹聽外婆話洗得乾淨整潔,妹妹就同外婆同睡,床太小容不下三人,姐姐睡在隔壁房裡。
夜晚姐姐聽到吃食的響聲,問外婆什麽在響,外婆答道,是你外公的胡豆白日裡沒有吃完。姐姐便也要來吃食,外婆遞過去一塊,姐姐只見一塊骨頭,頓嚇得魂不附體。假意要去入廁,外婆就提前讓其綁有繩子與同自己連在一起,便讓她去了。
姐姐將繩子解下綁在支撐房屋的木樁上,將門從外反鎖,爬上了院子裡的一顆大樹上,外婆倒也吃飽睡意沉沉地睡了。
清晨,開始有路人出來農耕,姐姐呼喊:快來抓狼,有狼~路人都相繼而來打狼,而後狼被打死。原來姐姐後來想起自己和妹妹混淆了東西山頭,喊錯了外婆,外婆山的另一邊是一隻狼,坐下的時候尾巴擺動使得籮筐作響,遞來的胡豆是妹妹的指骨。
嚇得二姐不敢多言,乖乖聽著拽緊了左右身旁躺著的大姐蘇初晴和小妹蘇晚晴。蘇程錦平日裡也愛看的山林鬼怪之書,便接著開講,講他所看得的《源氏物語》、《山月記》、《百鬼夜行》裡的鬼怪……
天色漸完,趕著黃牛的人也提鞭歸家,一行人也便歸去……劉思雅挽著白奶奶,林鍾情挽著蘇易簡,蘇家姐妹與小青年尾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