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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此一生》1葉知秋
  酷暑漸去,隨著一葉地零落,秋日裡的碩果也開始累累。蘇家的果樹本該也這番光景,可留有樹木光禿禿,原是蘇夏晴在夏季果剛青可吃之時,便每日幾個吃了個乾淨。

  就連院子旁的一顆石榴樹,那一年出奇地直接了一個獨果,可能是怕又被吃了去,便長得老高,枝椏的最頂端。任憑去夏晚怎麽去夠的都不行,只有作罷,每日裡看著石榴一點點地變紅,垂涎三尺也隻得忍住。

  因為誰也不會為她提前去摘了還未成熟的果,其余的果子只因為果樹枝椏低,果子沉甸甸地反而讓枝椏彎腰,更低了。這可正合蘇夏晴的意,也難怪留不住果子,秋天來了值得羨慕別家的紅果。

  還好今年自家還有一個獨果石榴,耀武揚威地紅在了樹梢,聽聞吃獨果的人會有好運。任憑別家小孩用記性草去換,蘇夏晴也像狗媽媽護犢子那般,可是稀罕舍不得呢。

  這記性草是每個孩子都喜歡的,祖祖輩輩都說把記性草放在書裡,知識內容就會被直接複刻於大腦之中,背誦課文效果也竟莫名真的好極了,神奇萬分。

  城鄉多的是,可是在城市裡不可多的,別家小孩也是煞費了苦心。蘇晚晴就是不為之所動,蘇晚晴有一些倔,屬於自己愛護的東西絲絲都住,自己不稀罕的安全不會搭理。用愛憎分明來形容她,再好不過了。

  幾日需動身去大城裡去,蘇易簡同林鍾情考慮到了三位女兒的教育,開始打算舉家搬遷。原先大城裡購有一套空房,隻為三位女兒上學居住所用。蘇易簡今日帶著女兒先行購買旅途所需用品,旅途遙遠需多備些糕點以便解饑。

  余白今日無事,便邀請尹語默同林鍾情去茶館看茶館戲,林鍾情將女兒托於先生蘇易簡,同姐妹去喝茶,畢竟也忙了許久,該是要有自己的生活圈。女性總是將所有精力傾注於家庭,而忽略了自我的感覺,好似此生精力傾注,一旦過多,容易失去自我的世界,也不可。適度的與好姐妹去休閑,不去想兒女和先生,終究是愜意的時光。

  茶館戲自抗戰初期而盛行,劇場戲向廣場轉變於七七事變後,中國劇作者協會創作演出了三幕劇《保衛盧溝橋》,揭開了中國抗戰戲劇序幕,而後開始了抗戰初期的戲劇總動員與全民總動員,使得中國現代話劇的舞台、觀眾、演員發生了變化,也意味著戲劇觀念、藝術表現、寫作方式、演出形式等一系列變化。

  今日三人所看的茶館劇,是由演員扮演茶客,分別入座,造成故事,讓茶客們不知不覺進入戲劇中。有一種潤物細無聲,潛移默化之感,令人聲臨其鏡,更絕惟妙惟肖地引人入勝。

  余白對林鍾情與尹語默講:“戲要讓觀看者深入感受,就好似你對一個人描繪你若見到的盛世曠景,對那人講你看到巍峨山巒疊嶂,青松翠柏下小溪潺潺,河水衝擊的河岸扇上開了無數朵花。就做比喻,好像山脈是少女,穿著綠絲青衫,穿戴一雙繡花的鞋子。那人倘若想象力豐富,自然同你的話合拍,也同你稱讚那美景。倘若在世間尚久,缺失了想象力,便自覺的無趣,也讓你頓覺分享錯了人。而這茶館劇且不區分你是否有想象力,都會給你帶來最為深切的感受,去體味其中精妙的藝術。”

  三人茶樓品茶、看劇打發時光,且覺得暢快,把時間浪費於有意義和浪漫美好的事情上,總不覺虧。

  林鍾情深言:“我要努力追求的人生美好:擁有幾個知心、善良、溫暖的朋友、一位彼此相愛共度一生的人,

有溫度、情調的生活。學習時一起學習,寒暑假可以一起聚餐;工作時賺錢,閑暇時邀請朋友到彼此家聚餐,吃各自做的大餐,歡樂的時光。”  尹語默接應說:“這還和我挺像的”。

  余白也言:“我也喜這樣的日子,就覺得挺快樂的。”

  三人相繼而笑,也願意將時間浪費在這些美好的事情裡。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雨,好在各自都帶有遮陽傘,不至於零落成為落湯雞。突然尹語默瞥見街市巷弄的小角落裡,有一隻低聲嗚咽的小狗。且看那小狗剛生出了乳牙,雨淋濕了身,瑟瑟發抖著,狗媽媽早已不知去向。

  尹語默好生心疼,心底裡湧出一股暖流,抱起了小狗。小狗朦朧的眼望眼欲穿,看向尹語默。

  余白同林鍾情對望,而後齊開口:“狗媽媽不知去向,這雨會讓它又冷又餓。如何是好?”

  尹語默聽罷思量,不忍撇下小狗孤身一人,自己也常年一人居住,倒不如將這小狗帶回家,日後也不必再去流浪。今日,也算是自己同小狗的緣分,既是緣分,就便珍惜。

  對身後二人回應道:“今日和它有緣, 就讓它作伴於我吧,我就帶它回去。”說著抱起了小狗,連連用手安撫小狗顫抖的身軀。

  林鍾情點頭:“這便也好,你若不帶走,我也不舍留下它的。”

  余白應和:“我也不介意多一個成員的。”

  尹語默微笑面向二人說道:“我擔當起照料它的責任,你們也可有時日便來看看它嘛。”

  三人形同一路後相繼分離而去,尹語默回到自家門前,將綠色的傘撐著也不合攏,放於門廳待傘乾。一手抱著小狗去向洗簌間,熱水裡摻和了涼水,水溫剛好的時候將小狗放入水中,細細為它梳理。香香的肥皂一樣不少,泡沫滿覆在小狗身上,像一大串雪白的棉花糖又夾著心,可愛極了。

  為小狗洗滌乾淨後,拿出鼓風機吹去小狗身上的水珠。小狗尚小絕味害怕聽這音,直連著尹語默懷裡鑽,隻漏出圓滾滾屁股在外。鼓風機的風一股股吹過,毛發變得蓬松且柔軟,不一陣子就成了一個圓滾滾的皮球,惹人心生憐愛。

  尹語默突然想起小時候,也曾同蘇易簡大哥撿到過一隻小狗。也曾這般照料過它,只可惜後來小狗被人拐了去,連哭了幾日,蘇易簡登門找自己也不願見。如今又只是,依稀往夢似曾見,心內波瀾現。懷念兒時的美好時光,更懷念曾經無憂慮的自己,也倍加懷念還未故去的父親。

  一股熱淚緩慢盈眶,小狗懂情般地腦袋只靠在尹語默腳邊,呆呆地看著她,眼睛裡也好似淚光閃閃。尹語默抱起小狗,輕聲哭泣,小狗靠在尹語默懷裡,乖乖地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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