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白就只看詩集,讓尹語默作畫,文人雅士聚在一起,就愛好這些,也不覺得乏味的。
余白細看下一首,卻已被撕毀,不明所以問起尹語默,尹語默答:“那一首雖可,總覺得欠缺了什麽,苦惱多日也沒有琢磨出什麽名堂來,便只有撕毀,以免日日去思量它。”
余白看的忘卻了周遭一切,連茶水都變得溫熱也忘記去喝。尹語默也畫的認真,突然回神,喚余白喝茶。余白被拉回了思緒,心底帶有些微撼動,為剛才的泰姬陵而震撼世間這少有的愛情。品得幾口茶水,入了幾口點心,便又迫不及待再去細展余下的詩。
余白看的細致入迷,體味詩句裡的一字一句,慢慢咀嚼其中精妙。尹語默也畫出一半,二人都覺坐的太久,要轉移一下注意放松一陣。
尹語默看像院庭的花朵、草木愣神片刻,對余白講:“我們用花朵染衣,植物拓染吧。”
余白驚奇:“你居然還會這個……”
尹語默:“恩,會一些的,以前跟奶奶學過。奶奶小時候拓染的時候會說,一定要愛著點什麽,恰似草木對光陰的鍾情。自小也被奶奶言傳身教,也是記得一些的。”
說罷,兩人去院中摘得幾片繡線菊的綠葉,折了幾束花放於竹籃之中清洗乾淨,浸泡一會後開始拓染。葉脈清晰可見,擺在鋪開的白色方巾喜歡之處,再蓋上一層塑膜,用榔頭用力敲過。敲完後的綠葉失去了色澤,撕掉塑膜與葉片,可看方巾手帕拓印出的葉印,色澤清淺極人。
尹語默言道:“各色的葉子都可以拓出其色,黃葉金燦燦,紅葉紅彤彤……都由著自己喜好來的。”
余白問:“那花染是怎麽弄呢?”
尹語默笑:“蠻有趣的是吧,接下來花染的花染你要看仔細咯~”
余白點頭。
尹語默先將橘色的菊花清洗後,放入逐漸升溫的水鍋之中,輕輕攪拌,水逐漸呈黃色狀。隨著水溫上升,顏色也逐漸加深。轉小火蓋上蓋子再燜半小時,在這空檔裡又去煮了粉色繡球、紫色繡球、藍色繡球的顏色。
取出半透明的真絲面料,裁剪出了四塊布,而後縫邊以免邊界絲開一拉就散。半小時的鍋中顏色逐漸加深,撈出殘渣,分別將四塊布放入四口鍋中浸染,用木鏟將布按壓完全浸泡於水中,攪拌加顏固色,取出反覆,布也慢慢被上出了色。
尹語默見布已染上了色,便取出布在清水下洗去浮色。四塊布都已染好,涼置於木架上靠於窗邊,任其風乾。兩人見四塊布都好看,不禁感慨奇妙,去吃了些茶點。待布已乾,用熱鐵熨燙平整,四條別致的絲巾製成。
尹語默同余白商量:“你要哪一塊顏色?”
余白道:“這些顏色我都愛,只是更愛這金橘色,似有陽光燦爛金色的溫暖。”
尹語默:“那就將這條金橘色絲巾送於你。”
余白道謝,圍脖去往鏡前端詳。
尹語默在余白身後道:“挺好看的呢,還有三條絲巾,我素喜好紫色,就留著紫色絲巾吧。粉色送於鍾情,襯的她溫婉。藍色送於白奶奶顯得沉靜高雅,她也喜愛著花染的布。”
余白:“恩,我也很是喜歡呢,在你這裡長見識了。你果真是一個寶藏,還有什麽會的呢?”
尹語默言:“也沒有啦~日後相處你便知曉了。”
余白笑答:“好~日子也還長,不急現在的。”
尹語默突然想起:“這個時候已過了中午飯點,
我們還是先吃點東西填飽肚再畫罷。”說著走向廚房,尹語默的廚房與客廳相連,並沒有單獨隔離為房,廚房設計的溫馨典雅,主色調以暖黃色為主,這一點也深得余白的心。 廚房邊擺有一束黃白錯落相間的鬱金香,插於透明的高腳瓶子裡。就連調味盒和幾個盤碗亦是黃色,暖暖的感覺真的很舒心。廚房的碗筷碟盤都整齊排列,抹布掛於牆壁,尹語默卻不在廚房窗邊多逗留,並示意余白也不要去開窗。
余白不解,做飯不應該開啟窗通風換氣嗎?尹語默看出了余白的疑惑,眼神示意余白看窗邊,窗邊的框架上有一窩斑鳩,兩隻羽翼豐滿的斑鳩留有幾顆微小的蛋,一隻正在孵化它們。另一只出去覓食,以供這隻孵蛋的斑鳩有食吃……
余白驚喜從未如此近距離地見到過斑鳩,尹語默看到余白欣喜的神色便輕輕地開了窗,示意余白可以輕微摸一下斑鳩,真實體驗它也不會怕。
余白也不願嚇走斑鳩,輕微摸了一下斑鳩的羽毛,便收回了手。那觸感,可是余白第一次與野生的鳥如此近距離親密接觸,頓時感慨想起兒時也曾養過的幾隻鳥,後來經不住鳥兒短暫的生命,就再也沒有養過了。
尹語默將蒸熟的白米飯,放料炒出了色澤與香味,尹語默詩意地命名蛋炒飯為:一色一生。寓意為人一生都需要吃飯,而這次的飯只有醬油一色,以此而已。一色一生的炒飯雖簡易, 味蕾卻抵擋不住這美味,余白吃的也津津有味。
只因人物畫像還是盡可能當日畫完較好,另擇一日,光線、衣物裝飾等不盡再是相同了。余白也讓尹語默畫完便是,她也可多看的一些尹語默寫的詩。
尹語默繪畫除去她有很好的審美能力,也離不開她的努力學習,中外遐邇的美術大家達芬奇曾練習繪畫時,也是畫一枚雞蛋就用了數日。畫畫是急不得的,不可求快,要耐著性子去構思、勾勒……尹語默素描畫橫線、豎線的功底也是用了數日的,她的線條流暢自然,陰明暗也銜接地十分契合。
畫的是半身像,線條有序排列交錯,完全降人物輪廓充分呈現出來,就連眼眸的眼白也是極其細致,也將余白的神色給勾勒了出。
兩人一人看一人畫,全然沒有在意時間的流逝,待到畫完回神才發覺太陽快要西落,月白也上了屋頭,尹語默讓余白欣賞畫作。余白將金色輪廓,勾有牡丹、喜鵲扇形的書簽夾於所看之頁,合上了書,偏頭欣賞自己的肖像,由衷誇讚:“我也不覺得自己多好看,可在你的畫裡倒覺得模樣耐看而又好看了起來。”
尹語默看向余白:“你也算是上等的美女,自然畫集更好看。”
余白哈哈笑:“你我這般,是相互欣賞誇讚。”
尹語默留余白在自家,且余白最近打算休息幾日,忙的太久,都忘記了自己還需要閑暇的時光。余白也便留宿尹語默家一晚,明日要與同尹語默邀請林鍾情一家去自家的,昨日三人相約好的,這樣也不必來回往來折騰。